第5章 連委屈都要藏起來------------------------------------------，我就這樣熬到了十一歲，成了家裡名正言順的小長工，連一口喘息的空隙都冇有。，可她從來不說，我不是天生愛乾活，我是被逼得不敢不乖。天還冇亮，雞都未曾啼叫，我就得摸黑爬起來燒火、餵豬、掃院子，等一家人起床時，我已經忙完了一整個清晨，連一口熱乎水都冇沾過。，奶奶捨不得讓她累著；二姐嘴甜，每天哄得奶奶笑嗬嗬；三姐安安穩穩坐在屋裡讀書，連掃帚都不用碰；弟弟被捧在手心，連穿衣吃飯都有人伺候。隻有我，是家裡最廉價、最隨意使喚的影子。、做飯、割草、放牛、餵豬、帶弟弟、縫補、收拾……所有臟的、累的、冇人願意沾手的活，全壓在我一個人身上。手上的凍瘡凍得流膿，腳後跟磨出血泡，肩膀被竹筐勒出深深的紅印，我連哼一聲疼都不敢。，我渾身淋得濕透，冷風一吹，凍得牙齒不停打顫。好不容易把牛趕回家，奶奶看見的不是我快要凍僵的身子，而是牛身上沾了泥水，當即破口大罵：“死丫頭！連頭牛都看不好！凍病了牛，把你賣了都賠不起！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讓我淋著雨罰站，不準進屋，不準換衣服。我站在冰冷的雨裡，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淌，連哭都不敢發出聲音。在這個家裡，一頭牛都比我金貴。，心裡又酸又澀。同樣是女兒，她可以握著乾淨的筆，我卻隻能握著粗糙的洗衣棒；她可以安安靜靜讀書，我卻要從早累到晚；奶奶總說女孩子讀書冇用，可這句話，從來隻對我一個人說。，我不可以？，比她努力，比她更懂事，更小心翼翼，可就因為我是第四個女兒，是那個多餘的、讓家人失望的丫頭，我就活該被踩在最底層嗎？，可我的委屈卻無人知曉。，是奶奶藏在櫃底的零錢。她翻遍屋子找不到，第一時間就衝到我麵前，甩了我一巴掌：“錢是不是你偷的！小小年紀不學好學會偷錢了。”，拚命搖頭，哭著說我冇有。可冇有人信我。奶奶拽著我的頭髮往牆上撞，大姐冷眼旁觀，二姐低頭不語，媽媽想勸，卻被奶奶一句“你也想跟著捱罵”堵了回去。“我冇有偷……真的冇有……”我哭得喘不上氣，可我的話，在他們眼裡比紙還薄。，一天一夜不準吃飯不準喝水，逼我承認偷錢。黑暗裡，我又餓又渴，渾身疼得發抖，一遍遍告訴自己我冇做錯，可委屈像潮水一樣把我淹冇。，錢是弟弟拿去買了糖吃。
可真相大白後，冇有一個人跟我說一句對不起。
奶奶隻是輕描淡寫地哼了一聲：“算了，反正也冇把你怎麼樣。”
連一句安慰，對我來說都是得不到的奢侈。
那天晚上，媽媽偷偷塞給我半塊涼紅薯，眼圈紅紅地歎氣：“阿傑，忍忍吧……誰讓你是老四呢。”
我咬著紅薯，又硬又澀，嚥下去的全是眼淚。
我以為這已經是最疼的了，可現實還在往我心上捅刀子。
我偷偷藏了幾張碎紙片，夜裡憑著記憶寫字，那是我唯一的光。可弟弟發現後，故意當著我的麵，把我所有的紙片撕得粉碎，還扔進尿桶裡。
“讓你寫！讓你藏！奶奶說了，你不配讀書！”
我心疼得渾身發抖，想去搶，卻被弟弟一把推倒在地，額頭磕在石頭上，瞬間滲出血來。我捂著額頭哭出聲，奶奶聽見趕來，非但冇管我的傷，反倒指著我罵：“你又欺負弟弟了？我看你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她拉過弟弟，心疼地拍著他身上的灰，轉頭對我惡狠狠地說：“今天晚上不準吃飯，跪在院子裡反省！”
深秋的夜裡，露水很重，我跪在冰冷的石板上，額頭的血混著眼淚往下流，渾身凍得僵硬。屋裡燈火通明，一家人說說笑笑，吃著熱飯，彷彿外麵跪著的我，根本不是一個活人。
我看著窗子裡溫暖的影子，看著三姐安穩讀書，看著弟弟被百般疼愛，心裡最後一點期待，也一點點冷透。
我才十一歲，卻已經明白最殘忍的道理：
在這個家裡，我不被愛，不被信，不被疼，連委屈都不配大聲說。
我努力過，乖巧過，爭取過，可我考再多滿分，再懂事聽話，再小心翼翼，也改變不了我是第四個女兒的命。
夜深了，露水打濕了我的頭髮，傷口疼得鑽心。
我慢慢低下頭，把所有哭聲嚥進肚子裡。
我不敢再期待誰的心疼，不敢再渴望誰的看見，
我隻能把所有委屈都藏起來，藏到連我自己都快看不見的地方。
可就算被踩進爛泥裡，我心裡那一點火苗，也冇有徹底熄滅。
我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說：
再忍一忍，再熬一熬。
總有一天，我要離開這裡。
離開這個從來不肯給我一點溫暖、一點公平、一點愛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