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滿分也暖不透的心------------------------------------------，終於進了學堂。，是村裡下了死命令，不讓孩子在家耽誤。奶奶被逼得冇辦法，纔不情不願鬆口。在她眼裡，我讀書不是福氣，是累贅，是耽誤乾活。“女孩子識幾個字就夠了，讀再好也是彆人家的人，浪費功夫。”“去學校可以，不許要錢，不許貪玩，放學立刻回來，少你一步都不行。”，背的是大姐磨破邊角的舊布包；冇有新課本，是三姐畫得亂七八糟的舊書；鉛筆是她削到握不住的小半截，本子隻剩幾頁。衣服是二姐穿小、打了三層補丁的舊褂子，又寬又大，風一吹就冷得發抖。、新鞋子，家人一路叮囑。，低著頭，像偷來的讀書機會。。，我是多餘的老四，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傭人，是連吃飯都要靠邊站的透明人。隻有在教室裡，我才覺得自己和彆人是一樣的。。，我盯著黑板；彆人打鬨，我埋頭寫字；彆人潦草應付，我一筆一劃寫到工整。我悟性好，記性強，冇多久，我就考了全班第一，滿分。，手心全是汗。，想讓家裡人知道，我也可以爭氣，我也能讓人驕傲。，奶奶掃了一眼我手裡的紙，眉頭一皺：“拿的什麼東西？”“我考了滿分。”我聲音輕輕的，卻帶著全部的期待。
奶奶一把抽過去，看都冇認真看，隨手就扔在地上，用腳碾了一下。
“滿分能當飯吃？能當錢花？女孩子讀再好有什麼用？還不是要乾活！”
我蹲下去撿，卷子被踩得臟兮兮，邊角都皺破了。
心口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氣。
媽媽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心疼，可她不敢說話，隻是低下頭繼續縫衣服，輕輕歎了口氣。
大姐假裝冇看見，二姐擺弄著自己的頭繩，三姐趴在桌上寫作業，連頭都冇抬。
弟弟衝過來，一把搶過我的卷子，“嘶啦”一聲，從中間撕成兩半。
“你書臟！我不要！”
我急得眼淚一下子湧出來：“那是我的滿分卷子……”
奶奶立刻護著弟弟，指著我罵：“你還敢哭？弟弟撕你兩張紙怎麼了？不就是一堆破字嗎？你再凶他，我今天就不讓你去上學了！”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我考了滿分，我拚儘全力得到的驕傲，在他們眼裡，連弟弟的一次胡鬨都比不上。
那天晚上，我把撕成兩半的卷子粘好，藏在柴房最深處。
原來我再努力、再懂事、再優秀，也改變不了我是第四個女兒的事實。
不被愛，就是不被愛。
上學之後，我比以前更累。
白天聽課，放學一路狂奔回家，餵豬、掃地、洗碗、晾衣服、看弟弟，一樣都不能少。
回去晚一分鐘，奶奶就站在門口罵：
“讀兩本書就心野了？家裡這麼多活看不見？白養你這個吃閒飯的！”
有一次，我因為被老師留下來表揚，回去晚了十分鐘。
奶奶一把奪過我的書包，狠狠摔在地上，書本撒了一地，還用腳狠狠踩。
“我讓你讀！我讓你野！從今往後不準去了！”
我跪在地上撿書，眼淚砸在書頁上，暈開一片墨痕。
媽媽想勸，被奶奶一瞪，又把話嚥了回去。
那天我被罰不準吃飯，站在門口直到深夜。
肚子餓得疼，心更疼。
學校要交兩塊錢書本費，我不敢說。
一提錢，奶奶必定讓我退學。我隻能一天天拖著，被老師問起就紅著眼低頭。最後還是老師看我可憐，悄悄幫我墊了錢。
我以為隻要我夠好，總能換來一點點溫柔。
可現實一次又一次打醒我。
三姐考得不好，奶奶心疼得煮雞蛋給她補身子；
弟弟打碎碗，冇人說一句；
我考了滿分，被踩、被撕、被罵；
家裡東西少了，第一個懷疑我；
弟弟闖禍，第一個推到我頭上；
姐姐們不想乾的活，全丟給我；
我想吃一口菜，都會被筷子狠狠打手。
有一回，我深夜在柴房看書，油燈不小心晃了一下，燒到書角。
奶奶衝進來，不問緣由，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叫你讀書！叫你浪費燈油！家裡的錢是大風颳來的？給你讀書就是糟蹋！”
耳光很響，半邊臉瞬間麻了，耳朵嗡嗡作響。
我捂著臉，蹲在地上，一句話都說不出。
冇有人問我疼不疼，冇有人問我為什麼熬夜看書。
在他們眼裡，我的努力、我的委屈、我的自尊，全都一文不值。
九歲的我，終於明白最虐心的真相：
我不是不夠好，
我隻是不被愛。
我考再多滿分，也暖不了一顆從來冇有偏向我的心。
我再懂事，也換不來一句心疼。
我再優秀，在家裡，依舊是那個多餘、可隨意打罵、可隨意踐踏的第四個女兒。
那天夜裡，我粘好被撕爛的卷子，看著上麵鮮紅的一百分，眼淚無聲地掉下來。
原來滿分，也救不了不被愛的我。
但我冇有放棄。
越是被踩進泥裡，我越要抓住書本這根救命稻草。
我在心裡一遍一遍告訴自己：
我一定要離開這裡。
總有一天，我要活成被人珍惜、被人看見、被人穩穩捧在手心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