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
海蘭給了管事的嬤嬤一些銀子,放她進了冷宮中。
“姐姐,姐姐你在嗎?”海蘭不停拍著院子的門喊道。
如懿快速走了來,“海蘭,我在這裏!”
冷宮的日子太苦了,她吃的飯菜都是餿了的,被子中全是跳蚤,咬得渾身瘙癢難受,屋裏又冷又濕,她腰臀處都有些潰爛了。
如懿著急地問道:“海蘭,皇上是不是查明瞭當初儀嬪流產的真相了?阿箬不知道勾結了誰,如此誣陷我,她近來如何了?”
屋外,海蘭哭著搖頭,“姐姐,皇上沒有讓人再查當年發生的事情了。阿箬,她,她如今不算得寵。”
令貴妃入宮後,宮中其他嬪妃的寵愛都不多,很少能見到皇上。儀嬪明裡暗裏欺淩她,貴妃、嘉嬪也是日日笑話著她。她實在堅持不下去了,隻能來冷宮尋求姐姐關心。
如懿著急拉著海蘭的手,“皇上怎麼可能不查儀嬪流產的事情了,當時我願意待在冷宮就是給他放手去查的時間,他怎麼會不再調查了?”
皇上沒有派人在冷宮照顧她,惢心能力平平,除了日常伺候她,連跳蚤都抓不住,新鮮的飯菜也要不來,她為了皇上忍受了這麼多的苦難,皇上怎麼能不去查了!
她已經快被折磨瘋了,她不能一直這樣無望地等待著。
甚至這份折磨,讓如懿都沒有注意到海蘭口中的阿箬已經承過寵,是宮中正經的嬪妃了。
“海蘭,你去找江與彬。讓他幫忙留意後宮懷孕的嬪妃,幕後之人敢對儀嬪動手,就一定會再對別的懷孕的嬪妃動手的。”如懿說道,她開始引誘海蘭,“若是她沒有動手,但是嬪妃依舊出現了中硃砂之毒的癥狀,皇上也定然會生疑,定會再次徹查當年的事情。”
海蘭渾渾噩噩的點頭。
躲在樹後的淩雲徹眉頭緊皺,這兩人說了半天怎麼一點都沒有提及令貴妃。
他實在忍不住,拿出了懷中的一包花種走了出來。
“海常在安。”淩雲徹笑著點頭示意。
“嫻主兒,這是你先前要的花種,奴才給您找來了。”淩雲徹笑著看著屋裏狼狽的婆子。
原本狼狽,神色著急的如懿恢復了往日的賢淑安靜,笑著謝道:“淩雲徹,真是多謝你了。”
淩雲徹看著海常在笑著問道:“先前我聽聞令妃娘娘晉了貴妃娘娘,她在宮中可一切都好?”
如懿和海蘭都驚訝地看著淩雲徹。
“淩雲徹,我倒是不知道你和令貴妃還認識?”如懿皺著眉說道,她本該高興的,可是現在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淩雲徹搖了搖頭,帶著落寞說道:“她怕是早就將我忘記了。”
海蘭麵上也說不出高興,令貴妃管理後宮,對後宮嬪妃多照顧,安排了太醫輪流給後宮身體虛弱的嬪妃看診,貴妃、儀嬪這些身體虛弱的嬪妃也恢復了健康,給嘉嬪、玫常在這些生育過的嬪妃也安排了醫女照顧。
如今後宮嬪妃個個麵色紅潤,活力十足。
但是那位麵麵俱到的貴妃娘娘唯獨忘記了她,任由嬪妃欺淩她,宮人偷竊她的用度。
“我與令貴妃不熟,不知道她如今的情況。不過,朧月公主如今不在皇宮了,皇上也不如一開始專寵她一人了。”海蘭低著頭說道,傳達著令貴妃失寵的現狀。
“她過得不好嗎?”淩雲徹滿臉落寞,眼中都是擔憂。
如懿擠出一個笑容,囑咐道:“海蘭,回頭你去永壽宮看望一下令貴妃,若是令貴妃一切都好,淩雲徹也能放心些。”
淩雲徹拱手謝道:“如此就麻煩海常在了。”
···
永壽宮
魏嬿婉有些驚訝地看著前來的海常在。
海常在如今不過二十五,但是整個人憔悴衰老,滿頭花發,肌膚鬆垮暗沉,瞧著有三四十歲的年紀了。
這海常在平日多一個人躲在延禧宮中,除了請安外,從來不會主動離開自己的屋子,更不會拜訪別的嬪妃。
她今日怎麼會來了?
“賜座。”魏嬿婉帶著溫和的笑容問道:“海常在今日來永壽宮可是找本宮有事?”
“娘娘可還記得淩雲徹?”海蘭問道,言語間卻透輕蔑的嘲諷。瞧著冰清玉潔的令貴妃娘娘竟然和冷宮的侍衛糾纏不清、藕斷絲連,這樣的女子怎配取代姐姐的位置?
魏嬿婉有些疑惑,她皺眉想了想,問道:“淩雲徹?可是宮中的侍衛?還是哪宮的太監?”
“您不記得他嗎?嬪妾在冷宮遇見了淩雲徹,他很想念您。”海蘭皺眉說道。
魏嬿婉笑著喝了一口茶,依舊端著溫和的笑容,平靜地看著海常在,她連說話的語氣都沒有一點改變,依舊是溫溫柔柔,帶著和氣。
“冷宮侍衛?本宮怎麼會認識冷宮侍衛?本宮三歲入宮,在公主所住了十多年,認識的侍衛也是禦前的傅恆和海蘭察他們,如何能認識一個冷宮的侍衛?
倒是海常在,你怎麼會去了冷宮,怎麼會同冷宮的侍衛認識了?”
海蘭慌張起身,她緊張地握緊了手,看著比自己年幼了十來歲的女子,她心中升起逃不掉甩不開的恐懼。
身體瞬間冰涼,驚恐到連頭髮都豎起。
海蘭低著頭,帶著顫抖,結結巴巴說道:“嬪妾,嬪妾是去探望那拉氏。”
“那拉氏?本宮聽儀嬪說起過她,害了儀嬪的孩子,讓儀嬪身體受損嚴重。那拉氏有罪,海常在,本宮希望你能擦亮眼睛。感情再深厚,但若是這個人品性有問題,也不可再聯絡了。”令貴妃臉上溫和的笑容還是消失了,看著海蘭的眼神帶上了斥責和禁止她再去冷宮的命令。
海蘭匆匆逃離了永壽宮。
“書瑤,將訊息放出去。冷宮那拉氏聯絡了海常在,那拉氏從未徹底離開後宮。”
···
阿箬擔心如懿會活著離開冷宮,她買通冷宮送膳的太監,給如懿不停送著寒涼的小菜。
高曦月擔憂皇上會再次想起當初的硃砂一案,哪怕這件事情是皇後暗示她去做的,可是動手的人是她,她怎麼也逃不過皇上的責罰。她絕不能讓如懿離開冷宮。
而和如懿不停聯絡著的海常在也實在令人不安。
皇後送給她的藥丸被混進瞭如懿和海蘭的飯菜中。
黃綺瑩更是恨如懿,連帶著恨上了不停幫助如懿的海蘭,時疫病人用過的茶盞碗碟被送進了冷宮如懿的屋子中;痘瘡患者用過的茶盞送進了延禧宮。
·
延禧宮中,海蘭感覺近來胸悶氣短,她大口呼吸著,忍不住開始咳嗽。
延禧宮的門被踹開。
白蕊姬舉著鞭子沖了進來。
那拉氏罪有應得,可被打入了後宮,白蕊姬心中的怨氣再大也無處發泄。
她沒有想到海常在還在不停幫助那罪人,意圖救那拉氏出冷宮。
被壓抑多年的怒火徹底爆發。
“颯颯,唰,啪啪···”
白蕊姬將鞭子甩得全是殘影,延禧宮中血腥味開始瀰漫。
·
海常在被暴打的時候,魏嬿婉正被一眾嬪妃纏著喝茶。
儀嬪、嘉嬪、慎常在等人知道玫常在性子的衝動,她們默契地來了永壽宮給令貴妃請安,連慧貴妃都親自前來阻攔令貴妃離開。
純妃帶著婉常在來看熱鬧。
慶常在不明所以,但是不願意被其他人排擠在外,也匆忙到了永壽宮中。
前來傳話的葉心在路上先是被潑了一身水,又是撞到了去倒汙水的太監,她匆忙脫身,奔跑的時候滑倒在了石磚上,好不容易到了永壽宮外,又被宮人攔住,她渾身臟汙,不被允許進入永壽宮。
葉心將準備的銀子,頭上的簪子,懷中唯一乾淨整齊的帕子全都給了守門的侍女,那侍女才進屋通報。
“娘娘,延禧宮傳來訊息,玫常在毆打了海常在。”侍女簡潔明瞭地說道。
“什麼!”魏嬿婉滿臉驚愕,不敢置信地斥責道:“她們還記得自己的身份嗎?怎麼能在宮中大打出手?”
“令貴妃不用大驚小怪,玫常在當年因為延禧宮失去一個孩子,她時常在延禧宮鬧事,早些年皇上也隻是罰玫常在跪在延禧宮誦讀宮規罷了。”高曦月說道,令貴妃入宮晚,她學習的管理後宮中怕是沒有嬪妃毆打的處罰,那麼就需要她們這些見過這樣事情的嬪妃來提醒令貴妃如何去處置了。
“失去孩子的痛苦不是過了一兩年就能緩解過來的。”儀嬪跟著說道,再次提醒令貴妃娘娘玫常在如此行徑都是有緣由的,並非無故生事。
嘉嬪也道:“當年太醫都說玫常在的孩子健康,若是能平安生下如今都會跑了。”
魏嬿婉的思緒被眾妃引導著,她也如眾妃意願的放棄了親自前往延禧宮看望,“書瑤,你給海常在請一個太醫去看看,玫常在那邊那就照例罰她跪誦宮規一月,不許她再用鞭子打人,去把她鞭子收了。”
聽聞鞭子被收了後眾妃還是有些失望,這樣一來玫常在還真沒辦法繼續打海常在了。
貴妃起身離開,嘉嬪也跟著想要告退時,突然感到一陣噁心,忍不住乾嘔了一聲。
“這是怎麼了?畫扇,快去請太醫來。”魏嬿婉著急地說道。
嘉嬪再次有孕了,令貴妃很是高興,當場賜下了麒麟玉佩。
婉常在跟著起身賀喜時突然感到腰痠,整個人難受得很,這讓她控製不住地皺緊了眉頭。
“婉常在你怎麼瞧著不大高興?”阿箬問道。同樣是常在,她在儲秀宮過得摳摳搜搜,可是婉常在有純妃庇佑,吃喝用度上都比她好。
陳婉茵努力擠出笑容,“純妃姐姐膝下也有兩個孩子,這些年我隻是跟在姐姐身邊都覺得姐姐辛苦,照顧兩個孩是實在不是輕鬆的事情。嘉嬪娘娘膝下有璟菲公主,如今再次懷孕,怕是要比咱們都要辛苦。”
魏嬿婉聞言看著金玉妍的眼中也流露出了擔憂,“婉常在的擔憂實在有理,啟祥宮也該多幾人伺候,回頭本宮親自在內務府給你選幾個伶俐的宮人送去。”
嘉嬪摸著肚子謝恩,“讓娘娘操心了。”
而一旁的婉常在感覺雙腿都有些酸軟了,她小心地退在純妃身後。
“婉茵,你怎麼了,臉色瞧著不大好?”蘇綠筠輕聲問道。
陳婉茵搖了搖頭,示意純妃轉過頭去。
隻是她們的動靜還是沒有躲過一直盯著她們看的阿箬,“娘娘,嬪妾看婉常在的臉色蒼白,不如請太醫一同給看看吧。”
原本恭喜著嘉嬪有孕的嬪妃全都轉頭看向了陳婉茵。
婉常在也有孕了,算算懷孕的時間,兩人竟還是差不多時間懷上的孩子的。
令貴妃賜下了麒麟項圈。
眾人恭賀聲一片,隻是嘉嬪臉上的笑容沒有了最初的真情實意。
她和儀嬪一同懷孕,儀嬪生下一子;如今她又和婉常在一同懷孕···
她不會讓婉常在的孩子分走她兒子出生時的福氣。
婉常在敏銳地感受到了嘉嬪看著她的視線中充斥著的惡意,如影隨形,像是黑泥一般掙脫不開。
如此噁心。
···
延禧宮
玫常在已經回了永和宮中,海蘭一個人坐在凳子上哭著。
人人都欺負她,所有人都欺負她。
葉心回來了,也帶回來了婉常在和嘉嬪懷孕的訊息。
江與彬也在這個時候前來給海蘭看診。
“前幾日我去了冷宮,姐姐和惢心被折磨得不輕,怕是當年下硃砂之毒的人想要徹底害死姐姐。”海蘭說道,一雙烏黑的眼睛死死看著江與彬。她想要看見江與彬因為如懿和惢心的現狀痛苦,想要看見江與彬為瞭如懿和惢心付出一切的意願。
“江與彬,隻要後宮再有人中了硃砂之毒,皇上就會重查當年的事情···”海蘭引誘著說道。
調配膏藥的江與彬卻一直沒有說話。
他並不喜歡惢心,隻是在宮中相遇,借惢心利用那拉氏的關係,他成功的從一個隻能給宮人看診的吏目成了可以給嬪妃看診的太醫。
江與彬察覺到惢心對他有情,所以他利用了這份感情,靠近了傳聞中得皇上偏愛的那拉氏。
可是那拉氏遠沒有他想像中得皇上寵愛,入宮後接連被貶,最後那拉氏徹底被貶入冷宮,惢心也被帶著進了冷宮。
那時候他失望那拉氏的無能,但是也慶幸他已經成了宮中的太醫,不用忙於給太監宮女看診了,也不用裝深情去補貼惢心了。
他沒有再關注冷宮和延禧宮的事情。
可是,他逐漸發現自己開始被其他太醫排擠了。討論醫術的時候,他每次開口,其他人都嘲笑他,沒有一個人願意接他的話。
令貴妃娘娘讓他們給宮中娘娘們調養身體時,隻有他不被允許進入後宮。
直到令貴妃娘娘請太醫去延禧宮,太醫院才安排了他前往。
當年那拉氏將他安排成太醫的時候,也將他綁在了延禧宮這條船上。
看著瘋狂的海常在,江與彬跟著點了頭。
他並非是願意救那拉氏,他想要看看那些太醫能不能發現,能不能解開他下的毒。
“江大人,婉常在和嘉嬪都懷孕了。”海蘭平靜地說道。
海蘭絲毫沒有顧念她被所有人欺負的時候,隻有鍾粹宮的純妃和婉常在沒有傷害她一點,隻有她們二人會開口為她說上那麼一兩句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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