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院
江與彬趁著太醫們忙著研究治療太後眼花的病症,忙著給嘉嬪和婉常在調整安胎藥的時候,他在藥房門口的石磚下放了一些安神的香料。
葯童們奔走的時候將香料研磨得更加細碎了,淡淡的清香味開始散出來。
天色逐漸暗沉,他趁人不注意時躲進了太醫院的炭火庫房中。
等守在藥房門口的葯童在安神香的作用下逐漸睡著後,江與彬這才躡手躡腳地進了藥房中。
他可以在太醫院的堂中取用一些零散的藥用來研究,可是他卻從來不被允許進入藥房中取葯。看著滿滿三牆的葯櫃子,江與彬眼中的野心藏都藏不住了,他遲早會有一天成為太醫院院使,統率所有太醫!
他在一個黑漆木櫃子中看見了給嘉嬪和婉常在的安胎藥,用著本打算給惢心的銀簪子撬開了鎖,他順利拿到了安胎藥。
月光照在屋中,照亮了他給安胎藥中倒入砒霜的神色。
清秀的臉上帶著詭異瘋狂的笑容,他忍著想要大笑的衝動,仔細又溫柔地將藥包重新包紮好放進了木櫃子中。
江與彬並沒有著急離開,他看了齊太醫給太後調配的寧心明目的葯,心中有些不認同,他順手多放了些菊花絲。
隻是,他並不知道太後喜喝菊花茶,齊汝擔憂太後喝多了寒氣傷經脈,這才沒有在葯中加菊花絲。
細細看了一圈其他太醫抓的藥包,江與彬心中多有不認同,更是認定了這些太醫排擠他的原因就是怕他進了皇上皇後的眼。
看了許久後,江與彬才離開藥房。
下半夜,負責給嘉嬪看診的李太醫來到了藥房門口。
隻是踏上了台階的時候,他就停下了步伐。這裏,殘留了安神香的氣味。李太醫閉上了眼睛,鼻子微微皺了一下,慢慢回頭看向了剛才走過的台階。
灰黑的粉末在石縫中,它的氣味是如此的明顯。
心中猛地多了一個不好的念頭,李太醫立刻回頭走進了屋裏。
他著急地取出鑰匙,開啟嘉嬪的安胎藥包時,隻見那葯中赫然多了些白色、紅色的粉末。
李太醫皺著眉,指尖輕沾了一些,顆粒的觸感,摩擦間瀰漫開的淡淡蒜臭味讓他冷汗瞬間滴落。
砒霜!
有人要嘉主兒的命!
李太醫忍著怒火,重新為嘉嬪抓了安胎藥。
藥包放進櫃子中後,李太醫看向了婉常在的安胎藥。
相似的藥品,差近地安胎藥性,也有一模一樣的砒霜。
屋外守門的葯童低喃了一聲,李太醫隻能快速包好了婉常在的葯後快速離去。
他並沒有同計劃中一樣給婉常在的葯中放開胃粉。
開胃粉在砒霜麵前實在算不上對婉常在的身體有害了。或許他們不用冒險多做一步。
···
次日,李太醫匆匆前往了啟祥宮,講述了在安胎藥中發現了砒霜的事情。
李太醫擔憂問道:“嘉主兒,這件事情可是需要上報皇上和令貴妃。”
“不。”金玉妍滿臉怒火,這後宮從來都是她設計害別人的,不想如今這有人害到她頭上了。若是報給皇上,她還如何能親自報復回去?
貞淑眉頭緊皺,心中滿是疑惑,“主兒,什麼人敢同時給您和婉常在下砒霜之毒?”
她們在後宮也沒有得罪什麼人才對,那婉常在更是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樣,整日就知道作畫,更不像是會得罪什麼人。
李太醫上前說道:“嘉主兒,能在太醫院無聲無息地放置安神香,必定是太醫院內部的人,微臣會儘快找到那人。”
他是玉氏醫師的兒子,從小就被送在盛京學習大清的醫術,後來一路考進太醫院,也終於等到了需要他幫助的嘉主兒。
他也是協助金玉妍完成玉氏大計的重要一員。
“你快些回去調查。”金玉妍命令道,如此被人設計,暗中毒害的仇她實在難以忍受。
李太醫離開後,貞淑開始檢查啟祥宮裏裡外外的地方,生怕動手的人在啟祥宮內部也做了手腳。
·
鍾粹宮
陳婉茵看著送來的安胎藥時心中突然有些不安,她細細分辨著湯藥的顏色,聞了湯藥的氣味後,還是不放心,小心地將葯餵給了抓來的麻雀。
不過半個時辰,順心就捂著死透了的麻雀進了寢殿中,“主兒,出事了。”
陳婉茵心中一沉,看著順心手心中嘴角帶血的麻雀滿臉的凝重。
“快去請純妃娘娘來。”原本以為隻是落胎葯,以為最多也隻是硃砂這樣的毒物,麻雀隻喝了兩口不會出事,她想著讓著麻雀多喝幾日再檢視情況的。
沒有想到不到半個時辰。
屋裏,純妃也是背後生涼,她沒有想到當初玫常在和儀嬪的先後落胎不過是小手段,如今對付她們的人已經不滿足於讓她們失去孩子了。
“會不會是嘉嬪?”純妃懷疑地問道。
“不能排除,嘉嬪心術不正,我又偏偏與她一起懷孕了。”陳婉茵低著頭不停思索著,除了嘉嬪外,儀嬪可能會因為當初沒有提醒她注意炭火香爐的事情心中有怨氣,玫常在會忮忌她有孕;皇後和慧貴妃娘娘那邊也都有可能。
隻是現在她發現了一個更加可怕的事情,這皇宮中,她們無人可以相信,太醫院,內務府的水太深了,深到她們不能隨意呼吸了。
“蘇姐姐,咱們在太醫院無人,就算是皇上和令貴妃娘娘賜下的葯也不能完全相信了。”陳婉茵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漢女在皇宮中實在是太吃虧了。她們能依靠的隻有自己,現在對送到她們屋子裏的每一樣東西都不能放心了。
往日她學繪畫還是過於文雅了,原本以為爭寵是爭皇上的寵愛,沒有想到如今的皇宮爭的是活下去的資格。
“姐姐,你那裏可有醫書?”陳婉茵問道。
蘇綠筠搖了搖頭,“我隻有一些養身的書,如今看來,養身幫不了咱們了。等會我就聯絡江南那邊的人送一些醫書送進來。”
純妃動作很快,留在京中的一些江南世家族人收到訊息後,給內務府塞了不少銀子,托他們將話本子和大量的畫作送進了宮中。
蘇綠筠對於養身有自己的見解,但是看著送來的醫書,蘇綠筠看得頭都大了。她在這方麵好像實在沒有天賦,也實在沒有耐心認真去看了。
她能做的就是讓人將鍾粹宮中裡裡外外全都擦洗乾淨。
逐漸,宮裏人人都知道了純妃愛乾淨,見不得一點汙穢的東西。
陳婉茵有大量的時間看書,她自己也安靜內斂,就算現在還看不懂醫書,但是她堅持每日翻閱著醫書,也一直小心謹慎地暗中觀察著後宮的女子。
直到,她等到了前來探望她的海常在。
·
海蘭很著急,她一直等著江與彬動手,可是嘉嬪和婉常在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也沒有聽說她們身體有什麼不舒服的。
海蘭對江與彬的能力有了些懷疑。
而她又經歷著白天被玫常在拳打腳踢,夜裏因為疼痛翻來覆去睡不著,失眠、厭食,她的身體都快崩潰了。
可江與彬還是隻說她沒睡好,這才導致內火旺盛,身體有些虛弱。
海蘭越發認定江與彬能力不足。
她忍不住和葉心抱怨著當年姐姐輕信惢心,被一個醫術不足的太醫矇騙了。
如今嘉嬪和婉常在都快生了,海蘭實在忍不住,親手做了紅棗糕來了鍾粹宮。
“婉常在,你的身體可一切都好?”海蘭帶著擔憂,溫和地問道,“我親手給你做了紅棗糕,你嘗嘗看。”
看著推到麵前的糕點,陳婉茵手臂上寒毛直立,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海常在。
海蘭從前膽怯懦弱,被慧貴妃她們欺負著,她甚至有為了海蘭去勸解過慧貴妃。
她想過很多人,就是沒有想過是海蘭要來害她。
自從懷孕後,陳婉茵就再也沒有見過海蘭了,今日是隔了有大半年後第一次見到。
海蘭滿臉滄桑,臉上手上都抹著斑駁的脂粉,那粉霜下還能瞧見一顆顆紅腫的疙瘩。
海蘭說話時還是喜歡低著頭,隻是眼睛沒有過去的澄澈和膽怯了。
那雙眼睛中滿是怨毒。
陳婉茵被嚇住了,她努力壓著心中的恐懼,喝了一口手邊的茶水。尷尬地笑著說道:“海常在,我這幾日累的很,怕是招待不週了,等我生了孩子後,再請你來鍾粹宮一同喝茶。”
“明月,你送海常在出去吧。”陳婉茵喊著守門的侍女說道。
如此明顯的嫌棄讓海蘭惱羞的滿臉通紅,她跟著侍女離開了鍾粹宮。
大門隨即被關上,落了鎖。
鍾粹宮中,蘇綠筠立刻讓人將海蘭坐過的椅子都砸了燒了,喝過的茶盞用沸水煮了。
陳婉茵更是沐浴了好幾遍,順心、明月也都是被熱水從頭到腳沖洗了一遍。
一陣大清洗過後,陳婉茵這才和蘇綠筠冷靜了下來。
“姐姐,我感覺是海常在,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質問我怎麼還沒有出事。”陳婉茵後怕地說道。她怎麼也忘不了海蘭眼中的陰毒。
“她進來後,我就讓人看著她了,她臉上和手上的痘很不正常,還親手給你做糕點,她怕是故意要將病氣傳給你。”
蘇綠筠越想越生氣,“還在王府的時候,你我真心待她,可是她卻這般恩將仇報,當真是讓人心寒。”
陳婉茵也是滿心失望,“我隻是想不明白,她為何這般做?”
“從前,我不明白慧貴妃為何會如此厭惡那拉氏和海常在,如今一樁樁的事情發生,我才知曉從前的我們是有多天真。竟然會憐憫那樣的人。”蘇綠筠懊惱地說道。
從前在慧貴妃麵前幫那拉氏和海常在辯解,幫她們緩和關係的自己,她在慧貴妃眼中怕是被人賣了都還在幫人數錢的蠢貨吧。
“婉茵,難怪貴妃她們近來也越發疏遠我們了。”她們這般愚蠢,誰會喜歡兩個愚笨,不明是非的人?
·
夜裏,陳婉茵跪坐在佛龕前,看著金佛慈悲的麵容,她念誦著經文。
許久後,陳婉茵在順心的攙扶下從佛像後拿出了硃砂。
令貴妃聽聞宮中曾有硃砂毒害嬪妃的事情後,下令後宮需要取用硃砂的人必須親自向她說明緣由,得到批準後,內務府才會送一小盒子來。
而她的硃砂是這些年作畫一直沒有用完,日積月累留下來的。
整整一大盒。
陳婉茵摸著自己的小腹,她因為海蘭下的毒擔驚受怕了多少個日夜,她如今的心跳比起順心的快上了不少。
她的精神時刻緊繃著。
海蘭下的毒是沒有一次性害死她,可也是真真實實害了她大半年了。
屋外,寒風開始呼嘯。
·
這皇宮中,連慎常在和玫常在都能管理好她們各自宮中的人,唯有海蘭管不好她宮裏的人。
這個冬日,陳婉茵給了她一次活下去的機會。
順心找到了延禧宮的一個小太監,海常在原本的黑炭他們願意拿走就全都拿走,隻要將她送去的黑炭全都給海常在用著就可以了。
海蘭躲在床上捂緊了被子,她今年新的被子不知道被誰剋扣走了,好在宮人還是將炭火給她送了過來。有炭火取暖,她還不至於凍死在延禧宮中。
“葉心,你說姐姐在冷宮會不會比咱們這裏都冷?”
“葉心,明兒咱們給冷宮那邊也送一些炭火過去吧。”
海蘭低喃著說道。
···
永壽宮
書瑤給魏嬿婉按著肩膀說道:“海常在怕是要撐不過這個冬日了,她中毒太多,太深了。”
“就這般死了,我也不好給皇上和皇後交代。”魏嬿婉拿出了一粒長壽丹給了一旁的畫扇說道,“給她送去吧。”
“冷宮裏那位可都還好?”魏嬿婉問道。
書瑤手中有一瞬間停頓,“前幾日,她為了一點炭火將惢心姑娘賣出去了一次。”
魏嬿婉皺起了眉頭,“賣出去一次?她把惢心賣給誰了?”
“那院子中的一位老貴人。”書瑤道。
那位老貴人並非喜好女子之人,她喜歡的年輕的惢心。
·
冷宮
今日送來的飯菜好像是新鮮的,而且量異常的多。
如懿急切地大口吃著放有長壽丹的飯菜,隻是她餓久了,吃了一半後就怎麼也吃不下了。
惢心拿起了筷子將剩下的飯菜吃完了。
兩人難得吃了一頓熱乎的飽飯。
如懿坐在床上說道:“惢心,炭火快沒有了,你去芳貴人那邊再要一些回來吧。”
屋裏,俊俏的侍女沉默地起身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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