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府
楊佳氏咧著嘴笑著整理核對著慈寧宮、壽康宮和公主所送來的添妝。
看著滿屋金銀,楊佳氏感覺自己的眼睛都要被晃花了。
她激動地走到了屋子中間,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養心殿中皇上送來的同心佩。
“你們瞧瞧,這是皇上讓人送來的同心佩!這是同心佩!”楊佳氏激動地和屋中的侍女們說道。
“是,永結同心佩,白首不相離。皇上這是看中咱們格格。”侍女笑著說道。
楊佳氏小心放下了手中的玉佩,看向了她引以為傲的丈夫,女兒和兒子。
院子裏,魏嬿婉考教著佐祿的功課,一個接一個的問題下去,佐祿越來越緊張,腦子中全都是糨糊了,逐漸張不開嘴了。
一旁坐著的魏清泰和魏清寧周身氣勢越發嚴肅,嚇得佐祿隻想跑回他額娘身邊。
魏嬿婉嘆了一口氣問道:“阿瑪,二叔,你們有好生教導佐祿嗎?”
她三歲就會的經義,佐祿十多歲了還不會?
朧月公主年幼時一刻都不願和嬿婉分離,隻是伴讀的魏嬿婉就在太後的安排下,長年居住在公主所中。
她多年沒有回過家,連小弟出生時她也不在家中。可是魏嬿婉從沒有忘記家中的額娘和小弟。她時不時送書籍回家,給阿瑪寫信讓他教導好小弟。
佐祿怎麼可能還是如此廢物?
魏清泰和魏清寧老臉一紅,他們這些年太忙了,有些忽略家中的孩子了,可他們也安排了佐祿前往國子監讀書的,佐祿不該連一些簡單的問題都開不了口才對。
魏佳氏的兒女多聰慧,獨立。
魏清泰父母早逝,他一個人在老宅,沒有師傅的教導,隻是看著父母留下的書自學成才。
魏清寧早些年也懶散,但是找到了自己擅長處後,厚積薄發,一鳴驚人。
嬿婉也是一個人看書就能理解書中含義,宛如神授。
佐祿和他們血脈相連,也該是和他們有著相同的天賦才對。就算國子監的師傅沒有教導佐祿,佐祿光靠看書也該成才了。
所以這些年魏清泰和魏清寧都不曾懷疑過佐祿的學業。
魏清泰怎麼也沒有想到國子監把他的兒子養廢了!
魏嬿婉扶著額頭說道:“阿瑪,若是再放任佐祿這般不思進取,等他繼承了家業,不出三年,京中就沒有了一門雙尚書的魏佳氏了。”
魏清泰和魏清寧周身氣勢又是一沉,兩人最聽不得的事情就是魏佳氏衰敗。
楊佳氏看著佐祿驚恐的神色,她上前解圍道:“嬿婉,佐祿聰慧著,他就是還小,調皮了些,等你阿瑪空了好好教教他,咱們佐祿也一定會做大官的。”
看著自己額娘,魏嬿婉轉頭對著魏清寧說道:“二叔,接下來勞你多安排人教導額娘和佐祿規矩了。”差點忘了自己的額娘。
楊佳氏還是笑著說道:“我哪裏需要學那麼多規矩,平常老爺那些同僚的夫人也多隻是喝茶聊天,大家都不拘禮節的。”
魏清泰看著楊佳氏,他終於明白了佐祿為何如今還渾渾噩噩,沒有開智的原因了。他妻子一把年紀還同十多年前一般,沒有一絲長進。他們母子倆一樣的怕苦怕累,不思進取。
一個聰慧的主母能讓家族延續三代,若是主母糊塗,也是能讓昌盛的家族快速衰敗。
“二弟,怕是要累著你了。這些日子,為兄也會多在家中協助你。”魏清泰說道。
嬿婉出嫁在即,他不能讓宮中娘娘們的家族笑話了嬿婉,笑話了魏佳氏。
·
半月後,魏嬿婉同教引嬤嬤商討後妃該有的規矩時,前院書房中響起了佐祿崩潰的哭聲。魏清泰親自教導佐祿讀書,這半個月裏,書房中日日傳出魏清泰盛怒的斥責聲和佐祿崩潰的哭聲。
而正院中,楊佳氏正和自己的妯娌一同學習規矩。
楊佳氏能成了宮中女官是因為她祖母和母親都是宮中女官,她長成後,在家族的安排下,也順利成了宮中女官,她懂的規矩也多是宣冊時的規矩,其他的規矩都沒有正經學過。
魏清寧安排了年歲大了離宮的精奇嬤嬤,教引嬤嬤和女官前來教導楊佳氏。
魏清寧心中,現在沒有什麼比魏佳氏裡裡外外,上上下下全都規矩有禮更重要的事情了。長嫂和佐祿都在他的強硬安排下,日日夜夜學著規矩,練習禮儀。
·
入宮前一天晚上,楊佳氏坐在魏嬿婉屋子中淚眼矇矓。
“嬿婉,額娘捨不得你啊。”若是嬿婉留在家族中,她以姑奶奶的身份守著魏佳氏也不會有人說半句閑言碎語的。佐祿承爵,嬿婉管家不好嗎?
她太累了,那些嬤嬤們得了老爺的命令,使了勁得折騰著她,她連說句話都被要批評。
當了多年尚書夫人的楊佳氏怎麼忍得了這口氣,可是她一生氣,老爺就罵她愚蠢,罵她教壞了佐祿。為了證明佐祿沒有學壞,她隻能繼續跟著嬤嬤們學習。
若是嬿婉在家,佐祿就是小少爺,她也隻用做一個慈愛的老夫人就夠了。
“女兒入宮後會常召見您的。”魏嬿婉平靜地說道,不用想她,隨時能見,她也會一直檢查額娘和小弟學習進度的。
楊佳氏下意識搖頭,入宮規矩多,見後妃的規矩更多,她不想入宮。
她從嫁到魏家時就發現了自己丈夫日日夜夜在讀書,拚了命鑽研,哪怕流鼻血了,生病了他都不在乎。隻要能帶領魏家崛起,老爺可以做任何事情。
嬿婉也是如此,他們父女都是一樣的,把自己逼死也不能接受失敗。
可是,她不像他們父女,不過是半個月的時間,楊佳氏感覺自己要被規矩儀態逼瘋了。
魏嬿婉起身拿起了手邊的詩集放在了楊佳氏手中,“當年女兒在眾妃麵前與太後對詩上百,從此入了太後和眾妃的眼。人人都說女兒像阿瑪,可是女兒是您生的,女兒更希望能聽見別人說女兒有您的風采。”
楊佳氏是感動女兒對她的孝順,隻能收下送來的書冊。
“額娘,等我們母女再見之時,希望您已經將屋中的書冊都背下了。”魏嬿婉說道。
楊佳氏驚恐地看著魏嬿婉身後兩架子的書。
“嬿婉···”
“額娘,女兒將雲嬤嬤留在家中了,她會教導你讀書識字的。”魏嬿婉笑著說道。
魏嬿婉對朧月的影響太大了,所以她必須什麼都會,必須哪哪都好,如此才能更好的引導朧月。教導魏嬿婉的嬤嬤們都是太後精心挑選的,她們各有各的擅長之處,雲嬤嬤就是最擅長讀書的,精通詩詞經義,才學比起進士都不差。
雲嬤嬤出身書香世家,隻是身為女子,她被族中父兄禁止讀書。雲嬤嬤不服氣,她夜裏偷著讀書,最後反抗家中進了宮。性子烈,對自己狠,對學生也狠,是最合魏嬿婉心意的師傅。當年魏嬿婉哄著朧月睡著後,立刻就會被雲嬤嬤叫起來背書。
如今雲嬤嬤年歲大被安排離宮,她家中父母兄長都已經離世,臨終前還說著她的冷情,她不願意回去當一個被養在偏院的姑奶奶,魏嬿婉就把人接到了魏家教導魏佳氏的主母讀書。
想來額娘也一定會喜歡的。
楊佳氏和佐祿開始了水深火熱的生活。
···
六月
令妃入宮。
永壽宮外,純妃帶著一眾低位嬪妃等待著。
嘉嬪笑著說道:“當初玫常在和慎常在好像都是直接被安排在了宮中,別說有嬪妃或宮人迎接了,若是皇後不說,咱們怕是都不會知道宮中入了新人。不像令妃娘娘,純妃娘娘都親自前來迎接。”
站在角落處的阿箬和白蕊姬一個比一個生氣,厭惡嘉嬪,也討厭令妃。
儀嬪輕笑著說道:“嘉嬪入王府時,若不是有皇後娘娘提及,本宮也是不知後院又多了一個格格。”
儀嬪是皇後第一次懷孕時被抬舉成王府格格的,資歷可比純妃、嘉嬪等人都深。
嘉嬪臉上笑容不變,隻是嫵媚的雙眼看著儀嬪時流過一絲憤怒。
嬪妃們你一言我一語時,一頂精美的紅轎子出現在了眾人視線中。
“嬪妃怎可坐紅轎入宮?”玫常在皺眉問道。
站在長春宮門口一同迎接的永壽宮掌式宮女笑著回道:“皇上看中令妃娘娘,給了破規格的恩典。令妃娘娘是由八抬金黃翟轎抬著送入宮的,入宮後才換成了小了些的彩轎子。”
眾人看著彩轎的眼睛多少都帶上了羨慕。在潛邸時,她們多是坐著灰蓬蓬的轎子就進了王府,別說彩轎了,連一點鮮艷的色彩都沒有。
彩轎越來越近,眾人也看清了領路的太監是禦前的進忠公公。
他看著眾妃朗聲道:“令妃娘娘到。”
純妃帶著眾妃上前,她膝下有大阿哥和三阿哥兩子,可是皇上的意思令妃先於她前,今日由她帶眾妃跪迎令妃入宮。
純妃行平禮,身後一眾嬪妃紛紛跪下。
彩轎子落地,侍女扶著令妃下轎。
嘉嬪下意識抬起了頭看去。
隻見令妃像是站在太陽中,頭戴太後賜下的金翅羽冠,發間一側簪敬貴太妃賜下鸞鳳紅寶石步搖,一側簪金鳳擷珠簪,耳上搖晃著皇後賜下的碧玉流珠墜。
腰間同心佩壓著裙衣,手上的珠串是公主賞賜的櫻粉十八籽。
“純妃娘娘安。”令妃回了平禮,而後纔看向跪著的眾妃,笑著說道:“都起身吧。”
·
永壽宮
純妃等人都離去後,魏嬿婉坐在屋中翻看著永壽宮的賬冊,掌式宮女書瑤問道:“娘娘,奴婢伺候您先更衣吧。”
皇上和朧月公主本來都安排了宮人前來伺候魏嬿婉,但是他們送來的人轉頭又被送回了內務府。皇上以為朧月給魏嬿婉安排了心腹宮人,朧月以為皇上給魏嬿婉安排了伺候的宮人。兩人心中都不甘,但還是都退了一步,收回了自己的人手。
如今永壽宮中伺候的宮人都是魏清泰和魏清寧送來的,都是精心培養出來的心腹奴才。書瑤更是其中佼佼者,能力出眾,見多識廣,成了永壽宮的掌式大宮女。
“不著急。”魏嬿婉不緊不慢地說道,“去把我的藥箱子拿來。”
書瑤立刻帶人將藥箱子拿了進來。
魏嬿婉拿出了放有健體補氣的葫蘆給了書瑤說道:“每人一粒。”
書瑤激動地跪下,“謝主兒賞賜。”
永壽宮中頓時響起了宮人們一陣陣驚呼聲,一個個甩手踢腿,努力享受著自己健康充滿力氣的身體。
皇上走進永壽宮的時候正好看見了滿麵笑容,充滿幹勁的宮人。
有笑著抬令妃入宮時帶著的箱子的,努力擦窗戶雲母片的,跪在地上用力擦拭地磚的,還有一個抬著一個將廊下木樑都擦到發光的。
真不愧是朧月送來的奴才,不愧是嬿婉手底下的奴才。這樣的幹勁讓皇上想起了不眠不休也能笑著幹活的魏清泰和魏清寧。
“給皇上請安。”宮人們清脆整齊的請安聲中滿是恭敬和歡喜,聽著還真是讓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皇上笑著進了裏屋。
不再是公主所中一身素衣的魏伴讀了。
隻是在艷麗的衣服和首飾都吸引不了皇上的目光了,魏嬿婉隻是坐在屋中,隻是安靜地看著書,皇上的心就飛快的跳動著。
“臣妾給皇上請安。”魏嬿婉起身,規矩行了嬪妃的禮。
“快些起身。”皇上大步上前,扶著魏嬿婉起身。
···
啟祥宮
金玉妍眉頭緊皺。
皇上對令妃太看重了,這樣的優待是皇後和貴妃都沒有待遇。
若是令妃順利生下兒子,在長子,嫡子和貴子外,皇上又會多一個寵愛的孩子。
她必須儘快懷孕,也必須勸動皇後和貴妃對令妃下手。
麗心端了一碟糕點走進來,“主兒,令妃娘孃的賞賜中還有一份糕點,您嘗嘗嗎?”
金玉妍正煩躁著,有些生氣說道:“不吃,拿下去。”
貞淑正好回頭看了一眼,看著熟悉的糕點忙說道:“等一下。”
她們來大清多年,除了自己會做玉氏的糕點外,從來沒有在宮中見過一點帶有玉氏風格的物件和吃食。
貞淑沒有想到,第一個給她們送這樣的糕點的人是才入宮的令妃娘娘。
難怪太後會贊她細心。
“主兒,我檢查一下。”貞淑說道。
雖然相信令妃不會如此光明正大送來傷害身體的糕點,但是貞淑還是照例檢查了一番。
用銀針檢查後,又細細聞著,小心吃了一口。
熟悉的滋味讓貞淑想起了在玉氏的日子。她會做糕點,但是手藝怎麼說也比不上玉氏的糕點師傅,在大清多年後,她做出來的糕點滋味也開始失去玉氏特有的口感了。
沒有想到,又再次吃到了。
“主兒,您也嘗一口吧。令妃娘娘有心了。”貞淑端著糕點放在了金玉妍手邊。
金玉妍聽了貞淑的建議,吃了一塊。
她瞬間紅了眼眶,細細咀嚼,另一隻手也握緊了世子送她的珠串。
糕點中放有縱慾丹和生女丹,這讓原本有些甜膩的糕點帶上了些清香味,金玉妍一塊接著一塊,直到將糕點全都吃了乾淨。
“令妃,有她刺激皇後和貴妃就再好不過了。”金玉妍臉上的笑容逐漸加深。
皇上如此優待令妃,皇後和貴妃心中定然害怕極了,正是她操縱她們的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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