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春院中,李靜言坐在花叢中,有翠鳥落在她的肩頭,好奇地低著頭一同看書。
百福翻著肚子躺在李靜言的腳邊。
院子外,有嬤嬤拉著翠果提醒道:“翠果,李格格纔有孕不久,可不能在院子中久坐,吹了風對身體不好。”
翠果臉上立刻帶上了擔憂,“多謝嬤嬤提醒。”
翠果是天真單純了些,對於女子生育上的事情知道得並不多,但是她並不是沒有常識。她們這些做奴才的,都有守在屋外的日子,若是值班的時候風大,身體也都會不舒服。所以翠果並沒有懷疑嬤嬤說的不能久坐,不能吹風的話。
她因為是奴婢的緣故,習慣了聽從主子的話。可是如今反應過來,主子現在有孕,一直沉浸在歡喜中,一些其他的事情需要她主動來做了。
格格在院子中坐了太久了,吹了好一會的風了,她是需要提醒主子一聲。
她快速往院子中走道:“格格,奴婢聽嬤嬤說您不能在院子中久坐,風吹多了對身體不好。咱們回屋裏休息吧。”
李靜言點頭,帶著人就回了屋中。她坐得也有些累了。
門口的嬤嬤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李格格和她身邊的侍女都是天真愚蠢的人,旁人說什麼都信,那麼她接下去的事情就能順利進行了。
李靜言回了屋中後靠坐在軟榻上,看著翠果問道:“那嬤嬤是做什麼的?”
“是管著後院地麵清掃的嬤嬤,她正好在咱們院子外檢查。”翠果說道。
李靜言微微笑著,是內務管事的嬤嬤,那這個嬤嬤就是福晉想要安排到她身邊的了。
“你去請她進來一趟。”李靜言說道。
不一會,張嬤嬤擦了擦手,跪在了地上。她麵上神色自若,早就料定了李格格會叫人來請她,隻是不想這麼快就來了。如此在意腹中的胎兒,那麼就更好辦了。
“張嬤嬤,我屋子中的侍女都不通生育上的事情,知曉了您在這方麵頗有經驗。我想著請您這段時間留在我屋子照看可好?”李靜言扶起張嬤嬤道。若是王府的管事嬤嬤可不會自降身份到一個格格屋中做年長的侍女,但是這位張嬤嬤怕是就等著她主動開口了。
“能伺候在格格身邊,照顧您和小阿哥是奴婢的福氣。”張嬤嬤笑著應下了。
“那實在是太好了,翠果,你去一趟正院同福晉說一聲,將張嬤嬤安排在咱們院子中做事。”李靜言對著翠果說道。
福晉不會阻止,她當即就同意了李靜言的請求。張嬤嬤就這樣留在了恰春院中。
···
夜裏,李靜言照常沐浴,張嬤嬤真心提點道:“您如今有孕,不能在坐浴桶中沐浴了。”
李靜言起身,站在木桶中淋浴。
張嬤嬤為李靜言擦拭著身體,看著女子細嫩白皙的肌膚,眼中閃過一絲嫉妒,說道:“女子有孕後,身體會生妊娠紋路。”
她的手順著李靜言的大腿根,由下而上摸去,後臀,小腹,肚子,到胸口,大臂內側,“這些地方都有可能長妊娠紋,您不用害怕。”
李靜言一下子就慌了,“生了紋路那豈不是要變醜了,到時候萬一王爺不喜歡我了···”
翠果忙安慰道:“格格最漂亮了,不會生妊娠紋路的。”
張嬤嬤卻道:“女子體質不同,雖有女子孕期不會有太多變化,但是世間大多女子懷孕一次都是付出了半條命的。生紋路,長斑,麵容改變,肌膚暗沉粗糙···”
她又觸碰著李靜言的肚子道:“這一處長出更多的體毛,身體上也會生痘等等,這些都是會有的。”
李靜言越聽越害怕,抱緊了雙臂,“嬤嬤,府醫那裏可是有避免這樣的葯?”
“格格,孕期女子不能多喝葯。府中醫師不精婦科,他給出的安胎藥都是一成不變的,可是女子身體狀態不同,藥方也該是不同的。您喝錯了葯對身體的損傷更大。奴婢以為,隻要您身體健康,對小阿哥沒有任何壞處時,您不要喝葯。小阿哥的命難道還不比王爺的喜歡來得重要嗎?”不能喝安胎藥,不能養好身體。
李靜言沉默了下去,她的手放在小腹上,臉上滿是糾結。
張嬤嬤安慰道:“格格,如今當以小阿哥為重。隻要您生了小阿哥,王爺不可能不喜歡您的。”
李靜言還是一臉不高興,眼中都有淚水了,“若是真的變成您說的那個樣子,我自己都不會喜歡自己。”
張嬤嬤見狀,忙變了口風,“奴婢說的是尋常女子,可是格格不同,您天生麗質,奴婢瞧您這身肌膚,白玉無瑕,即便是懷孕了也肯定不會生斑紋的。”
隻是她的安慰來得遲,李靜言臉上還是藏不住的擔心。
夜
李靜言有些煩悶地翻來覆去,守夜的張嬤嬤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休息不好隻會更加影響腹中孩子的生長,心中難安引出抑鬱就更好了。
···
恰春院中,一個侍女在夜色中跑了出去。
翠果找了庫房中管事的嬤嬤。那是她姨母柳長青,是她在府中的依靠。
翠果著急又擔憂地問柳管事,“姨母,張嬤嬤這些話是不是真的?”
隻見柳管事掀開了衣服,露出了她鬆鬆垮垮的肚子,上麵佈滿了白色紋路。
她引導著翠果摸著她肚子上的崎嶇不平的肌膚道:“這是我生孩子時留下的,懷孕的時候,這些紋路都是黑的,肚子上還生了一條黑色的線,這麼多年了,它們還是長在我的肚子上。”
她擦拭著翠果臉上的淚水道:“你們屋中的那個張嬤嬤是個有本事的,姨母雖然知道得不如她多,但是她說的那些癥狀,很多姨母都親身經歷過。你要做好準備,李格格懷孕王爺肯定高興,但是將來李格格也可能隻能靠著小阿哥生活了。所以,你一定要保護好李格格的這個孩子,隻有孩子在,李格格將來才能過得好些。”
翠果一想起格格那麼喜歡王爺,她都不敢想王爺不喜歡格格後,格格該會多難過。
···
次日,翠果腫著眼睛來到裏屋伺候李靜言起身。
“翠果,你這是怎麼了?眼睛怎麼腫了?快些用雞蛋敷敷。”李靜言擔心道。
翠果並不想讓李靜言擔心,她笑著說道:“格格,奴婢沒事,一會兒就好了,您不用擔心。奴婢伺候您更衣。”
翠果給李靜言換粉色衣服時候,張嬤嬤眉頭一皺。
李格格姿容俏麗,這樣的粉色衣衫襯得她麵色紅潤,青春靚麗。這樣的狀態是她和福晉都不願意看見的。
“格格,您偶爾穿一穿粉色的衣裳是溫婉,但若是穿的多了會有柔弱之感。母子連心,隻有您穿的堅毅些,腹中的孩子將來也能堅毅果敢。奴婢以為可以換成像王爺那般暗色的衣裳。”張嬤嬤道。穿得難看些,王爺就不會有心思多看望李格格了。
李靜言一臉受教,“翠果,你去換那件綠色的衣衫來。”
王爺平日也會穿帶有青竹樣式的衣服,她這裏也正好有一件這樣款式的。
這換了青綠的衣裳瞧著是不一樣了,從原先的溫婉一下子變得清爽了起來,瞧著像是陽光下的清風綠竹,令人心曠神怡,怎麼看都喜歡。
張嬤嬤眉頭皺得更緊了,還不如整日穿粉色讓王爺看厭倦。隻是如今她也不好改口。
翠果也覺得青綠的衣服很漂亮,就想著給格格畫一個漂亮的妝,提提氣色。
張嬤嬤因為先前說了讓李靜言穿暗色的衣服,明顯是想要壓一壓李靜言的意思。她心中有些擔憂李靜言將來反應過來後,認為她是故意的。所以她還需要說一些真的有用的話。
“不可以敷粉。孕期女子若是常年用著水粉對孩子也會有傷害。”張嬤嬤說道。
李靜言失望地放下了手中的口脂,她一直覺得自己的唇色不夠紅艷,但是為了孩子,那她就不用了。
翠果隻好將梳妝枱上的胭脂水粉收拾好。又將拿著首飾過來,取出了一個通透的玉鐲要給李靜言戴上的時候。
“不可以,格格,玉鐲是好,可若是不小心碎了傷著您了就不好了。”張嬤嬤道。
翠果看著李靜言失望的眼神,又拿出金鐲。
“不可,格格,金器傷身,您現在還是不要用這些個首飾了。”張嬤嬤又道。
李靜言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微微蹙眉,“張嬤嬤,這樣子會不會太素凈了。一點都不漂亮了。”頭上隻有絹花,其他首飾什麼都沒有,整個人乾淨的跟水一樣。
“格格,為了孩子,您忍忍。”張嬤嬤笑著安撫道。
早膳端了上來,李靜言看著一小碗豬肝粥有些不滿,豬肝放得也太少了些。要不是還有雞蛋,她早上都要吃不飽了。
張嬤嬤再一次敏銳地感受到了李靜言對於豬肝的厭惡,她心中清楚吃豬肝對孕婦的身體沒有害處,但是逼著一個不喜歡吃豬肝的人吃豬肝,那麼害處就來了。
“格格,這粥有養生的效果,您得多喝點。”張嬤嬤說道。
李靜言隻好端起了肉粥,在張嬤嬤關切的眼神中,將一小碗粥喝乾凈了。
終於用好了早膳,李靜言對著張嬤嬤道:“您辛苦了一日,早些下去休息吧,我身邊有翠果照顧著就好了。”
張嬤嬤點頭,笑著關心道:“格格,等會兒天氣好,您可以在院子裏散步一會兒。”
“好。”李靜言笑著點頭。
張嬤嬤滿意地離開了。恰春院中所有人都知道她認真負責,真真假假中,恰春院的人隻會更加信任她,她要做的就是讓李格格不那麼高興而已。可是偏偏母親的壓抑痛苦的情緒會影響孩子的發育,嚴重的還會流產。
等張嬤嬤走了後,翠果說道:“格格,奴婢去問了信得過的管事,她說張嬤嬤是個有本事的,很多她都不知道的事情張嬤嬤都懂。”
李靜言拉著翠果道:“好翠果,如此我也就更加放心了。張嬤嬤懂得多,日後你多跟著她看著些。”
“是,格格。”
···
花園
李靜言坐在涼亭中,隱約間聽見了花牆後麵兩個蒔花侍女在交談。
“王爺很喜歡李格格,等李格格生了小阿哥後,王爺一定會更加偏寵恰春院了,我想著給內務處的管事些銀子,給我調去恰春院做事。”一個侍女道。
“再等等吧,當初王爺不也是這樣寵愛嫡福晉的嗎?結果嫡福晉生產的時候大出血,母子都沒有保住。萬一李格格也如此···”又一個侍女道。
“你胡說什麼呢?李格格一定能平安生子。”
“我胡說?你仔細想想,李格格入府就生了半個月的大病,腰細背薄的,一看就是不好生育的。女子還是豐腴氣血旺盛些才更好生育。你現在調過去,回頭她沒有保住孩子還失寵了,你再離開?”
李靜言咬著牙,眉頭緊皺地往恰春院走去。路上的侍女紛紛低頭讓路。
下午的時候,呂盈風來了李靜言的院子中。
她從前很少來恰春院中,隻是怕碰上王爺,但是如今來了這裏也是為了碰上王爺。畢竟李格格現在有孕,不好伺候王爺,去她院子裏休息也正常。
然後,她坐下後被李靜言拉著說長斑,長妊娠紋,變醜,變胖。
李靜言說著眼淚都要落下了,“若是我生了孩子,王爺再也不喜歡我了怎麼辦?”
呂盈風隻好安慰著,“不會的,李姐姐,你生得貌美,王爺怎麼會不喜歡你?”
“可是她們都說懷孕了會變醜。”李靜言堅信自己也會變醜。
呂盈風隻好一遍遍安慰著她。
“嘔!”李靜言又開始孕反。
呂盈風頭痛地看著恰春院的人手忙腳亂地收拾好所有後,看著李靜言躺下休息了,她才疲憊離開。
今天又沒有碰上王爺。
···
正院中,宜修端著溫和的笑容練著書法。
剪秋在一旁說道:“福晉,恰春院那邊傳來訊息,李格格總是鬱鬱寡歡,愁容滿麵,瞧著狀態不大好。還總是對著去看望她的呂格格哭。”
宜修麵色都沒有變一下,淡淡道:“她年輕,第一次有孕,擔心的事情多也正常。”
剪秋猶豫了片刻後說道:“福晉,王爺那邊很擔心李格格,這段時間還是一直留在恰春院中。倒是沒怎麼去呂格格那邊。”
福晉皺起了眉,這讓她想起了姐姐當初有孕的時候,王爺也依舊留在姐姐身邊,從未看過府中其他女子。
李靜言懷孕的狀態比她想得更好,哪怕日日憂心,心中抑鬱,可是她的容顏未變,還沒有到主動推開王爺的程度。
“多給她準備些菠菜、芹菜,糕點,吃的雞湯,肉湯也多一些,讓人多帶著她在花園中曬曬太陽。”
“是,奴婢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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