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
李靜言坐在池塘邊上餵魚,這一池子的錦鯉都爭先恐後地往她麵前遊了過來。
蝴蝶落在她的頭髮上,鳥雀也都落在她身側。
胤禛牽著自己的狗來花園散步的時候,正好瞧見這一幕,他笑著走上前想去李靜言身邊的時候,隻覺得手中的引繩一緊一鬆,他的百福掙脫了引繩,吐著舌頭就往池子邊沖了過去。
“汪汪汪。”百福猛衝,嘴裏還不停叫喚著,它喜歡這個人,喜歡這個人。
李靜言被嚇著了,驚惶失措地站了起來,周身的蝴蝶鳥雀飛散起,她在混亂中往池子的方向倒了過去。
這一刻的時間像是停止了一般,胤禛大步疾跑著,在李靜言掉入水中前,用力將她整個人直直拉了起來。
“沒事了,沒事了。”胤禛安撫著懷中受到驚嚇,整個人都無力了的女子,也努力安撫著自己瘋狂跳動的心。
蘇培盛和翠果更是感覺自己的心跳停止了一瞬,兩人也都頭腦空白,手腳酸軟地上前扶著兩個主子坐下休息。
胤禛摟著李靜言,小聲哄著,還踢了自己養了多年的愛狗一腳。
“王爺,我沒事,您別踢傷了百福。”李靜言臉色慘白,還是努力攔著胤禛衝動的動作。
百福委屈地靠在李靜言的腳上,它隻是想和這個人親近親近。
“好,爺不打它。”胤禛說著,扶起李靜言慢慢回了恰春院中。
·
屋中,李靜言靠在軟榻上閉眼休息著,隻是不想才閉上眼睛,她就睡著了。
胤禛揮手製止了想要叫醒李靜言的翠果。
“你去叫府醫來。”他壓低著聲音說道。
翠果離開後,蘇培盛抬眸看了眼王爺後,退到了門口守著。
府醫很快就來了,胤禛這才輕輕地抬起了李靜言的手。府醫見狀,努力壓住自己想要抽搐的嘴角,他取出了一塊帕子放在李格格的手腕上,這才開始診脈。
“王爺,李格格這是驟受大驚,以致心神俱疲,脈象浮亂。萬幸,身體並無大礙,眼下隻是力竭沉睡。好生休養幾日,待臣開方子精心調養一個月,心神便可漸復。”府醫放輕了聲音說道。
王爺點了點頭,“去熬藥吧。”
胤禛這才放心地將人抱起放在床上,他坐在一旁看著李靜言安靜地睡顏。
昨天夜裏,他在燈下、在月光下已經看清楚了李靜言的容貌,他以為自己已經很清楚李靜言的美麗了。
燈下的婉約,月下的朦朧,都不如她今日在花園中餵魚時的笑顏。
他精心養育的錦鯉獻媚於她,他園子中的蝴蝶鳥雀都落在她身邊,花園中的百花都爭相對著她開放。
如今看著李靜言安靜地睡在他眼前,胤禛的心中還是一陣陣的混亂,他有些分不清剛才的景色是真的還是他的夢。
一隻絢爛的蝴蝶慢慢飛了進來,落在了李靜言的發間,窗檯傳來陣陣鳥鳴,胤禛看去,隻見壽帶,藍鵲,翠鳥···一隻隻落在那邊,一隻隻的伸頭看過來,見他不阻攔,一隻藍鵲還飛了進來落在梳妝枱上。
不是在做夢。
胤禛握著李靜言的手,認真地看著她。她好像天生就受萬物喜歡,所有人都喜歡她,連蝴蝶鳥雀都偏愛她一人。
所以他控製不住的心跳也是正常的。
蘇培盛抬頭看了眼西沉的太陽,王爺好像已經看著李格格有一個時辰了吧,還沒有看累嗎?
他不動聲色地扭了扭肩膀,放鬆了一下自己的身體,輕聲走到屋中問道:“爺,天色不早了,可是要回前院用膳。”
胤禛如夢初醒,收斂起臉上的笑容,抿了抿嘴,裝作平靜地起身道:“也好。”
看著屋中的侍女道:“看好你李主子。”
“是。”翠果應道。
·
書房,天徹底黑了以後,胤禛這才緩緩抬頭,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問道:“李格格醒了嗎?”
“已經醒過了,用了晚膳,喝了葯後又歇息下了。恰春院的侍女說李格格臉色還有些白,精神還未恢復好。”蘇培盛道。
胤禛眉頭皺的更緊了,“去看看。”
···
恰春院
胤禛進屋的時候,聽著地上百福此起彼伏的呼嚕聲,他額頭上一下子暴起了青筋,低聲喝令,“還不把它抱出去。”
蘇培盛連忙進屋幫著翠果抬著驚醒的百福走出了房間。
屋外,翠果看著蘇培盛無奈的眼神說道:“蘇公公,奴婢趕了它好幾次,可是它偏要留在屋中,格格醒著的時候說留它在屋中好了,奴婢這才沒有再趕了。”
蘇培盛也明白翠果的無奈,百福畢竟是王爺最寵愛的狗,養了多年,感情深厚,還真不是翠果一個侍女可以隨意驅趕的。
屋中,胤禛看著李靜言還微微皺著的眉,伸手將其撫平。
“蘇培盛,去備水。”
胤禛洗漱後,就在李靜言身邊躺下了。
深夜,胤禛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擠到懷中的女子,伸手將其緊緊抱住,輕輕拍著她的背,直到懷中的女子呼吸再次平穩。
···
半月後,胤禛到恰春院的時候,就看見李靜言和百福在院子中玩耍。
“百福,去撿回來。”李靜言笑著喊道。
“汪汪汪!”百福高興地吐著舌頭來回跑著。
在胤禛麵前能躺著就不走的百福,在恰春院中一天用了一個月的精力。
胤禛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病了小半個月,日日都要他哄著喝葯,如今好不容易恢復了些就和他的狗子在花園中追逐玩鬧。他養了好幾年都不見奔跑的狗,如今跑得比誰都高興。
鳥雀在枝頭鳴叫,蝴蝶追著李靜言。
他從未想過後院中還會有這樣的熱鬧,這樣的歡快。
胤禛大步走了進去,無奈地看著李靜言手忙腳亂整理淩亂的頭髮,看著她帶著明媚的笑容給他問好。
“給王爺請安。”
“好了,瞧你都出汗了,跟我回屋中休息。”胤禛牽著李靜言就往屋中走去。下意識接過翠果遞過來的帕子給李靜言擦著額頭上的薄汗。
半個月的時間,他習慣了這樣照顧著李靜言,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胤禛臉上帶著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笑容。
這樣的活力滿滿,讓他以為自己隨著柔則一同離去的歡喜高興再次回來了。
“蘇培盛,去備水。”他還是不放心。
沐浴過後,胤禛抱著臉上還帶著紅暈的李靜言一起看書。
他需要靜靜心,順便教靜言多認一些字。
胤禛偏愛才情出眾的女子,和柔則在一起的時候,他們心有靈犀,有說不完的話,一同沉浸在歷史的長河中,體會古人的喜怒哀樂。他們一起彈琴對弈,訴說彼此的情誼。
麵對李靜言的時候,他隨口說出的話也能引來她仰慕的眼神,胤禛發現,自己並不討厭這樣的眼神,並不討厭沒有讀過書的女子了。
李靜言隻是讀書少,並非天生愚鈍。王爺說一遍,她就能理解,就能記住,給了胤禛教得很好的錯覺。
······
正院中,宜修翻閱賬本的時候發現恰春院中近來取用筆墨紙硯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李靜言的談吐可不像是讀過書的,她阿瑪的官職都是捐錢得來的,想來也是沒有能力、沒有才學的一個人,這樣的家族更加不會有多餘資源教導女兒讀書了。
難為她能意識到王爺喜愛有才情的女子,也能去看書識字了。
隻是,讀書不是自己一個人在院子裏看看書就能懂的,若是沒有師傅帶著,自己研究怕是連怎麼斷句都不知道。
宜修心中貶低著李靜言,她瞧不上李靜言這樣空有美貌,但是愚笨的女子。
對於李靜言靠著美貌得寵的事情更讓宜修心煩。
自打李靜言入府後,王爺隻有初一和十五來過她的院子,其他時候都在李靜言的院子中。
她隻能一遍遍安慰自己,齊月賓本就不得王爺喜歡,呂盈風年紀又還小,她又因為生弘暉的時候傷了身體,王爺隻能去李靜言的屋子中。
宜修的手一下下撥動著算盤,李靜言如此得寵,這讓呂盈風遲遲沒有伺候王爺,即便如此,呂盈風依舊每日笑著來給她請安,從未對李靜言有半分不滿。
這樣的年紀,這樣耐得住性子,呂盈風更是不可小覷。
一個天真,但是異常得寵;一個不得寵,但是穩重謹慎。
宜修忍不住地扶著額頭,她是王爺的妻子,心中深愛著王爺,哪怕接受了王爺會有數不清的妾室,接受了王爺會和其他女子生下孩子。可是她心中還是痛苦著,她忍不住恨著這些勾引王爺的女子。
原本以為王爺就算是渴求著一個孩子,也不會日日前往恰春院的,她怎麼都沒有想明白,為何王爺還未厭倦那個空有美貌,毫無才情的女子?
剪秋心疼地看著一臉痛苦的福晉。
···
披香院
齊月賓站在門口,遠遠看向恰春院的方向。
李靜言雖然愚鈍,笨口拙舌,但是實在美麗,是比柔則更驚艷的女子。
王爺喜歡也正常。
齊月賓隻覺得心中苦澀。
從前王爺獨寵柔則,如今王爺眼中也隻有李靜言。
王爺的心思從來沒有在她身上。
她不由摸著自己的臉,若是隻看容貌,她不比如今的福晉和甘、苗二人差,可是那時候,王爺的心中也沒有她。
齊月賓緩緩轉身抱起了屋中的琵琶,她彈奏著琵琶。
心中期盼著。
期盼著福晉能早些對李靜言動手,就像她曾經對柔則動手,陷害甘、苗二人那樣。將所有來搶王爺的女子全部毀了,斷絕她們生育的能力,甚至是要了她們的命。
王爺對福晉隻有敬重,若是府中隻有她和福晉二人了,王爺還是會到她的屋中的。
琵琶聲中帶著幽怨和絲絲殺意。
···
玉屏院
呂盈風給屋中的盆栽澆著水,瞧著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侍女嬋娟心中卻著急,她不停地看著大門,直到天色昏暗,還是沒有等到她希望看見的人影。
“格格,你說王爺今日還是去了李格格那裏嗎?”嬋娟的年歲也不大,她帶著失落地問著。
“想來是去了李格格那邊吧。”呂盈風隨口說著。
她年紀小,並不著急侍寢,府中的女子並不多,福晉也溫和,她在這裏並沒有受到什麼委屈。
李格格得王爺寵愛,但也從未恃寵而驕,得意忘形,反而一如既往地天真爛漫,對她也是當成妹妹照顧著。
轉眼就是一年後。
李靜言一直沒有身孕,王爺也沒有想過去別人的屋子中。
正院中,請安時刻。
呂盈風有些好奇地往正門的方向看了一眼,李格格得寵的一年中,可從未有過在請安的時候遲到了,今日怎麼還沒有來?
宜修出來的時候,見李靜言還未到,她微微蹙眉。
李靜言的得寵程度超過了她的想像,比起當初姐姐的專寵都不差了。
如今李靜言終於忍不住對她不敬了嗎?宜修的臉色不是很好看。
三人沉默的時候,有侍女匆忙跑來。
翠果一臉的喜色,大聲說道:“福晉,今早我家格格起來的時候身體難受得很,王爺叫了府醫來,查出格格有孕一月有餘了。”
她有孕了!
“是嗎?那實在是太好了。你回去同李格格說,在她懷孕初期的這三個月裏不用來正院請安了,讓她好好養好腹中的孩子。”宜修笑著說道。
“是。”翠果也是一臉天真,笑著回道。
等翠果離開後,宜修看了看屋中其他二人說道:“李格格天真爛漫,得王爺偏愛,如今她有孕了,不好侍奉王爺的日子中,你們也需要抓緊時間,爭取也懷上孩子,為王爺綿延子嗣。”
“是。”二人齊聲。
等眾人散去後,宜修還是帶著欣喜的笑容,直到回了自己的房間中,她的笑容才被痛苦取代。
她的弘暉離世後,王爺不見任何的傷心,隻沉浸在姐姐有孕的欣喜中。這麼多年了,王爺從未想起她離世的孩子,如今又為李格格有孕而高興。
她能動手解決了姐姐和她的孩子,連德妃娘娘都不曾阻攔她。
可是她卻不能不讓李靜言懷孕,為了王爺的將來,她還需要保護好李靜言這個孩子。
宜修想著弘暉離世時的痛苦,她的心如滴血。
“剪秋,你讓人小心些將姐姐生產大出血,最後母子皆亡的事情去透露給李靜言,找個嘴碎的嬤嬤安排在她的院子外,將懷孕毀容,身材走形,身體虛弱等等訊息透露給李靜言。若是她的容顏不再,王爺是否還是喜歡她?”宜修閉著眼睛說道。
她不動手,但是也不願意李靜言生下健康活潑的孩子。
等剪秋離去後,宜修跪在佛前念著往生經。
·
花園中
齊月賓忍不住朝恰春院看去,她等著福晉動手。想來福晉也無法忍受李靜言擁有不比柔則少的寵愛。
許久後,她才緩緩收回視線,想要壓住心中的妒忌,可是怎麼也壓不住。
她能接受柔則如此得王爺喜歡,因為柔則出身名門,家世顯赫,容貌傾城,才情出眾,能歌善舞,精通琵琶···
她能接受這樣的女子勝過她,可是那李靜言又是憑什麼?
或許,她能幫福晉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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