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這……”“冇事兒。”女人已經拎著包往前走了兩步,“您這行李多,一個人不好弄。我幫您拿到車上,放好了我就下來。不收錢。”,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有人卡在門口進不去,有人在裡頭往外推,還有孩子被擠得直哭。,又看了看自己剩下的三個包,最後點了點頭。“那……麻煩你了。”,衝她一揚下巴,示意她跟上,自己拎著兩個包就往人群裡擠。。。,肩挨肩背靠背,連條縫都冇有。,剛邁出半步,就被旁邊一個扛著鋪蓋卷的男人撞了一下,整個人往旁邊趔趄了兩步,差點摔倒。她站穩身子,再想往前,前麵的人牆紋絲不動。,一隻手從前麵伸過來,拽了她肩膀一下。。
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擠到了人群裡頭,隻露出半個身子。
她衝沈宜招招手,示意她往自己這邊站。沈宜咬著牙拎著包擠過去,剛到她身邊,就見女人肩膀往前一扭,身子一側,硬生生從人群裡擠出一條路來。
女人看著瘦,力氣卻大得驚人。她肩膀往前一頂,前麵的人就被擠開一點,再一扭身,又往前挪一步。
沈宜緊緊跟在她身後,拎著三個包,跌跌撞撞地往前蹭。
好幾次她的包被人群卡住,扯都扯不動,女人就回頭伸手幫她拽一把。就這樣一點一點往前挪,不知道擠了多久,終於擠到了車門口。
車門更擠。
門口堵著七八個人,你推我我推你,誰也上不去。
沈宜站在門口,看著這亂糟糟的一團,隻覺得腦子嗡嗡響。
差點準備撂挑子不乾了。
女人冇停。她把兩個包往上一提,肩膀又往前一頂,硬是從兩個人之間的縫隙
車廂裡全是人。
女人已經把兩個包放在了過道邊上,回過頭看她。
“姑娘,您座位在哪兒?”
沈宜愣了愣,纔想起自己還有座位。她掏出車票看了一眼:“七號車廂,二十五號。”
女人點點頭,彎腰把兩個包又拎起來:“走,我送您過去。”
好不容易找到座位,二十五號是靠窗的。沈宜把包放下,一屁股坐在座位上,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出了一口氣。
累死了。
“姑娘,東西給您放這兒了。”
女人的聲音把她拉回來。沈宜轉過頭,看見女人正把她的兩個包往行李架上放。
沈宜看著她忙活的背影,忽然有些過意不去。
“謝謝你了。”她說,“要不是你,我今天真不知道怎麼辦。”
女人直起腰,轉過身來,臉上帶著汗,卻笑得很實在:“冇事兒,順路的事。”
沈宜看著她,忽然想起什麼,低頭在自己包裡翻起來。
女人已經準備走了,沈宜叫住她
“等等。”
沈宜從包裡掏出那個油紙包。那是剛纔在廣場上買的鮮肉大餅,五張,胖大叔給她包得嚴嚴實實,外麵還裹了一層牛皮紙。
她開啟紙包,從裡麵拿出一張來,還熱乎著,肉香混著麵香直往鼻子裡鑽。
她把大餅遞過去。
“這個你拿著。”
女人一愣,連連擺手:“不用不用姑娘,我說了這趟不收錢的——”
“拿著吧。”沈宜把大餅塞到她手裡,“我不白讓你幫忙。這餅剛買的,還熱著呢。”
女人低頭看著手裡的大餅,又抬頭看沈宜。
“拿著吧。”沈宜又說了一遍,“下次我要是再來這邊,有需要了還找你。”
“行。”她說,“姑娘您往後要是再來明城,就在廣場上找我。”
沈宜點點頭:“好。”
周嫂又看了看手裡的大餅,把油紙小心地包好,塞進懷裡。她彎下腰,把沈宜座位底下的幾個包又往裡推了推,站起來說:“都給您放好了,下車的時候彆忘了拿。”
“好。”
火車又拉了一聲汽笛,車身輕輕晃了晃,開始緩緩往前移動。
沈宜看著窗外,心裡忽然有些說不上來的難受。
昨天晚上她幾乎一夜冇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了很多,家裡的事,往後的事,一團亂麻似的纏在腦子裡,越想越清醒,越清醒越想,最後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這會兒一坐上火車,睏意就鋪天蓋地地湧上來,眼皮越來越沉。
她往椅背上靠了靠,閉上眼。
車廂裡很吵。有人在大聲說話,有人在嗑瓜子,有孩子在哭,但這些聲音漸漸遠了,像隔了一層什麼東西,模模糊糊聽不真切。
沈宜的意識慢慢往下沉,沉進一片混沌裡。
她睡著的時候,眉頭還微微皺著。
坐在她對麵的三個人,從她上車起就在打量她。
最邊上的是個年輕男人,二十出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頭髮剃得很短,看著挺精神。
他旁邊坐著一個姑娘,年紀相仿,紮著兩條麻花辮,穿一件碎花褂子,正低著頭嗑瓜子。
過道邊坐的是一個剪髮頭的女生,跟這兩個人是一起的,三人湊在一起說話。
“這個是誰呀?”
“也是咱們食品廠的嗎?”
兩個女生問道。
“應該不是吧?”劉飛說的不是很確定。
他們三個都是食品廠的職工子弟。
劉飛他爸在車間當組長,當了快十年,廠裡上上下下都熟。劉飛從小在廠區長大,職工子弟幾百號人,他基本上都認識,就算叫不上名字也臉熟。
可麵前這個姑娘,他冇見過。
這麼好看的姑娘,他要見過,不可能冇印象。
這姑娘穿的長裙,料子看著就講究。臉白白淨淨的,五官生得恰到好處,這會兒睡著的樣子,睫毛長長地垂下來,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劉飛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咳咳。”
旁邊傳來一聲輕咳。劉飛一激靈,趕緊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