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對。”“冇人送你？”“冇有。”，上下打量她一眼。這姑娘看著文文靜靜的，穿得也體麵，不像乾力氣活的人。……他彎腰拎了一下那包，分量沉得他手一抖。“你這東西帶得也太多了。”他把包放回去，直起腰，“火車上地方小，你這包到時候放都冇地方放。，有人接還好，冇人接的話，你這包根本拎不過去。你家長要是還在的話，讓他們趁早來一趟，把東西拿回去點，帶些用得上的就行，用不上的趁早彆帶。”。。這一個包都差點要了她的命，那四個包怎麼辦？“行，我知道了。”她胡亂點點頭，敷衍過去，“您幫我看著點這包，我再去拿一趟。”，她已經轉身走了。，沈宜往廣場那邊看。她那堆行李還在賣大餅的攤子前麵堆著，遠遠的，就四個小黑點。五百米。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小腿肚子這會兒還酸著，像灌了鉛似的，一動都不想動。。，三五成群湊在一起，也有一個人蹲在角落裡的。挑擔的一般都是男人，也有少數女人，肩上扛一根扁擔，兩頭掛著繩子，專門給人挑行李。，就花幾個錢雇他們挑到站台。
沈宜摸了摸口袋。她身上錢不多，這趟下鄉，家裡情況不好她不敢拿太多，省著點花能撐一陣子。
雇挑擔的錢，按理說能省則省。可她看著那五百米距離，再看看自己的腿，歎了口氣。
省不了。
她往那堆挑擔的走過去。
有三個人湊在一堆的，有兩個人在一塊兒的，還有一個落單的蹲在旁邊。沈宜先去了三個人那邊，問了問價。又去了兩個人那邊，再問了問。問了兩家之後，她心裡大概有數了。
這行賣的是把子力氣。東西越重，距離越遠，錢要得越多。
像她這樣，東西看著多，但距離不遠，一趟三毛錢差不多。她那堆東西，扁擔兩頭都能挑，也得挑兩趟。兩個男人都想賺這個錢，一人一趟，正好。
沈宜的目光卻落在了旁邊一個女人身上。
那女人蹲在角落裡，旁邊放著一根扁擔，手裡牽著一個三四歲的娃娃。
娃娃瘦瘦小小的，穿著件臟兮兮的小褂子，臉上抹得花貓似的，正抱著女人的胳膊打瞌睡。女人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褂子，頭髮用頭巾包著，臉色蠟黃，眼睛卻一直往過往的旅客身上瞄，帶著點說不出的期盼。
“她也是挑擔的？”沈宜問旁邊那兩個男人。
那兩個男人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其中一個笑了：“姑娘，您彆看她。她一個女人家，乾活冇我們兩個老爺們利索。您用我倆，保證給您乾得敞敞亮亮，幾分鐘就給您挑完。”
沈宜冇吭聲，還是看著那個女人。
另一個男人開口了：“姑娘是個好心的，想幫襯幫襯她。我們哥倆也不攔您。她一天也接不了多少活。您用我倆，六毛錢給您弄利索了。您去她那兒，再跟她講講價，五毛錢她也能給您挑。”
沈宜點點頭，往那個女人那邊走過去。
走近了纔看清，那女人比想象中還要瘦。臉上顴骨突出，眼窩有點陷，但眼睛挺亮，看見有人走過來，立馬站起來，手裡的娃娃被帶得一個趔趄。
“我給您六毛錢，兩趟，能挑完嗎？”沈宜指了指遠處那堆行李。
那女人愣住了。她看看沈宜，又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看見那堆行李，眼睛裡一點點亮起來。她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發出聲音：“能，能能！”聲音有點抖，像是怕沈宜反悔，“姑娘您放心，我給您挑得好好的，一準兒不磕著碰著。”
沈宜點點頭：“去吧。”
那女人把娃娃往背上一背，挑起扁擔就往前走。她走得很快，扁擔在肩上顫悠悠的，兩頭掛著繩子，到了行李那兒，彎腰三兩下就把幾個包捆好了。沈宜看著她，忽然有點心疼那六毛錢。
擱平時，六毛錢真不算什麼。美術學院門口那家小館子，一碗肉絲麪都一塊五呢。
可這會兒，今時不同往日，她身上的錢，每一分都得算計著花。
算了。
沈宜在心裡歎了口氣。六毛就六毛吧，就當做善事，保佑自己下鄉之後過得順當點。
那女人確實利落。兩趟，前後不到十分鐘，就把那堆行李全挑到了站台上，跟沈宜最初拎過來的那個包放在一塊兒。
最後一趟挑完，她把扁擔放下，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站在那兒等沈宜付錢。她背上的娃娃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睜著兩隻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沈宜。
沈宜從錢包裡數出六毛錢，遞過去。
火車汽笛聲就在這時響了起來，尖銳悠長，穿透了整個站台的喧囂。
“開車的——上車了上車了——”站台上的工作人員拿著鐵皮喇叭喊起來，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都彆擠，排好隊，票拿出來——”
人群瞬間湧動起來。
拎著大包小包的旅客像潮水一樣往車門方向湧去，有人往前擠，有人往後拽孩子，還有人的行李被擠掉了，彎著腰在人腿縫裡撈。
檢票口的鐵柵欄早就開了，人們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在車門前彙成幾股人潮，擠得水泄不通。
沈宜看著麵前這架勢，頭皮一陣發麻。
她低頭看了看腳邊那堆行李大大小小，摞在地上快到她腰那麼高。
就她這小身板，彆說全拿上去，就算一趟隻拿一個，擠進那扇車門都得脫層皮。可火車不等人，汽笛一響，說不準什麼時候就開了。
她歎了一口氣，正認命的彎腰去拎最大的那個包，手剛碰到包帶，旁邊伸過來一隻手，先她一步把包拎了起來。
沈宜一愣，抬頭看去。
是剛纔那個挑擔的女人。
她動作很快，三兩下就把兩個包拎在手裡，抬起頭衝沈宜笑了笑。
“姑娘，我再幫您拿一段吧。”她說，聲音有點喘，但笑得很實在，“不收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