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的清晨，南方的濕冷像浸在水裏一樣，可劉子陽家的車裏，年貨堆得像小山，喜慶勁兒直往外溢。
這幾天，劉子陽算是徹底被父母“安排”得明明白白——從大年初二開始，
每天一早出門，下午纔回家，上午走這家親戚，下午訪那家長輩，鄉下的親戚圈，幾乎被他挨個兒踏遍了。
車子剛拐進一條巷子，就看見一棟貼著大紅“福”字的二層小樓，門口站著幾個拎著年貨的大人，正探頭探腦往這邊望。
劉父把車停穩，笑著開口：“到了，這是你三姑婆家家，今年她特意喊我們過去吃飯，說好幾年沒見你了。”
劉母替劉子陽理了理衣領：“等會兒見到長輩，多喊人，多笑，別總悶著。”
劉子陽點頭，隨手拎起兩盒補品：“知道了媽。”
剛下車，三姑婆就快步迎了上來，一把抓住劉子陽的手，上下打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哎喲！我們子陽大了！都長成大小夥子了！這一表人才，不愧是學醫的，氣質就是不一樣！”
旁邊的三姑父也跟著湊過來，一臉羨慕地看向劉父劉母：“你們倆可真有福氣！養出這麽個有出息的兒子！醫生啊！那可是鐵飯碗！畢業出來就是國家單位，穩定又體麵，還能救死扶傷，多光榮！”
劉母笑得嘴角都合不上，連忙擺手：“哪裏哪裏，就是讀個書，以後還不知道能不能當好醫生呢。”
“那肯定能！”三姑婆拍著劉子陽的手，“現在醫學生多金貴！高考分那麽高才考得上，以後畢業進大醫院，專家號隨便開，親戚們以後看病都不用愁了！”
劉子陽禮貌地笑了笑：“三姑婆過獎了，以後還要靠您多關照。”
“關照什麽，應該的！”旁邊的一個遠房表哥湊過來，“子陽哥，你以後要是進了城裏的大醫院，記得罩著點我！我以後也想考醫學院！”
劉子陽：“好好努力，肯定沒問題。”
一路走一路被誇，這幾天的“固定流程”幾乎全是這樣。
走到另一個姨婆家，姨婆端著剛炸好的油角子出來，一看見劉子陽，就朝著屋裏大喊：“老頭子！快出來看看！子陽來了！我們家最有出息的大學生醫生！”
屋裏的姨公立刻探出頭，笑著點頭：“子陽啊！好！好！學醫好！現在醫生是香餑餑，比做生意穩當多了！你們爸媽是真享福，以後老了有依靠了！”
劉父端起茶杯，笑著回應：“借您吉言，他以後好好幹就行。”
劉子陽被圍在中間，聽著親戚們七嘴八舌的誇讚，臉上掛著笑，心裏卻無奈得很。
“醫生就是厲害”“以後就是救死扶傷的大專家”“你們爸媽有福氣”——這幾天，類似的話他聽了不下一百遍。
走到旁邊的叔公家時，連隔壁的鄰居都跑過來看熱鬧，指著劉子陽跟身邊的人說：“你看，這就是劉家的小兒子，學醫的！
以後那是大醫生！人家爸媽可真會教，比那些天天混日子的孩子強一百倍！”
劉樂樂跟在後麵，手裏拎著一袋糖果，偷偷湊到劉子陽耳邊，小聲嘀咕：“哥，你現在是咱們整個親戚圈的‘重點關注物件’了！走到哪都被誇，我都快跟著沾光了！”
劉子陽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少看熱鬧，趕緊給長輩拜年拿紅包。”
劉樂樂捂著額頭，笑嘻嘻地應：“知道啦！等會兒我也要多喊幾聲‘未來的大醫生’，讓他們多給我塞紅包！”
就這樣，從早上十點走到下午兩點，劉子陽一家走完了這裏的所有親戚。
每到一家，親戚們的話題永遠繞不開“學醫”“當醫生”“未來前途”，劉父劉母全程被羨慕的目光包圍，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最後一站是到小舅舅家的小院，剛坐下歇口氣，劉子陽的手機就突然響了。
螢幕上跳動著“任現齊”三個字，他看了一眼，起身走到院子外麵的曬穀場，按下接聽鍵：“喂，任老師。”
電話那頭，任現齊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喜慶，背景裏甚至能聽到鞭炮聲：“子陽！新年好！給你拜個年！”
劉子陽笑了笑：“任老師新年好，祝您新的一年紅紅火火。”
“托你的福！”任現齊的語氣裏滿是感激，“我這幾天一直在接電話、回訊息，全是問我春晚《恭喜發財》的事！
現在這首歌火得一塌糊塗，大街小巷都在放，商場、超市、飯店，走到哪都能聽到，我直接被網友封為‘春晚年度神曲’！”
劉子陽靠在曬穀場的老槐樹上道：“是你唱得好，這首歌的氛圍本來就很適配過年。”
“那還不是你的底子好！”任現齊哈哈大笑，“子陽，我今天給你打電話，除了拜年，就是想好好跟你說聲謝謝！
沒有你，我不可能上春晚；沒有你的《恭喜發財》，我不可能紅得這麽徹底！現在我走到哪，粉絲都追著喊‘恭喜發財’，直接成了國民歌手了！”
劉子陽忍不住笑了：“紅了就好，以後多唱點好歌就行。”
“必須的！”任現齊頓了頓，語氣更真誠了，“子陽，說真的，這次能遇到你，是我運氣好。
你就像我的伯樂，直接把我推到了全國觀眾麵前。我已經跟經紀公司說了，接下來的專輯，詞曲都想跟你合作！你可不許拒絕我！”
劉子陽：“合適的我肯定幫你寫，你好好準備就行。”
“那就說定了！”任現齊又叮囑了幾句。
劉子陽輕輕點頭：“我知道了，辛苦你們那邊了。”
“不辛苦！不辛苦！”任現齊笑著說，“能跟著老師一起做作品，是我們的榮幸！”
“我們是一起共同成長，您就不要老給我帶高帽了。”
“好好好！我不說！”任現齊立刻會意，“我就是替你高興！子陽，新的一年，祝你學業順利，醫學生涯一路綠燈！等開學了，我請你吃飯，好好慶祝一下！”
劉子陽：“好，到時候看時間。”
掛了電話，劉子陽低頭看了眼手機，蘇晚也發了條拜年訊息，還附了張銷量截圖：【星隅老師！新年好！《哈利·波特與密室》目前加印到300萬冊了！電商平台還在斷貨！您真是我們出版社的福星！】
他隨手回了句“新年快樂，辛苦你們”，轉身走回屋裏。
院子裏，親戚們還在圍著劉父劉母誇，劉樂樂正拿著剛領的紅包，跟外婆撒嬌要糖吃。
劉子陽走過去，接過劉母遞來的一杯熱茶，喝了一口，暖乎乎的滋味從喉嚨滑到心裏。
陽光透過槐樹葉灑下來，落在地上，碎成一片片的金色。
院子裏的鞭炮聲偶爾響起，親戚們的笑聲、說話聲混在一起，成了最熱鬧的新年煙火氣。
劉父看著他，笑著開口：“走了這麽多親戚，累壞了吧？”
劉子陽搖頭：“不累，就是聽了好多誇人的話。”
劉母笑著說：“他們也是真心羨慕我們，你以後好好讀書，別辜負大家的期待。”
劉子陽點頭：“我知道。”
夕陽西下時，劉子陽一家才告別了親戚，開車往家走。
車裏，劉父放起了《恭喜發財》的歌，歡快的旋律在車廂裏回蕩。
劉母跟著哼，笑著說：“這首歌真好聽，過年聽著就喜慶。”
劉樂樂跟著唱，手裏揮舞著紅色的小燈籠：“恭喜發財，好運自來！新年更氣派！”
劉子陽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掠過的紅紅火火的街道、家家戶戶的紅燈籠，嘴角輕輕揚了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