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一早，這邊的習俗，年初二是要回孃家、走親戚的日子。
劉子陽一家早早收拾妥當，後備箱塞滿了年貨、補品、水果，準備回鄉下村子裏看望外公外婆。
劉母一邊檢查東西，一邊唸叨：
“給你外公的酒、給外婆的營養品、給幾個表兄弟姐妹的紅包，都齊了。一年到頭也就過年能回去一趟，得多帶點。”
劉父坐進駕駛座：“放心吧，都裝好了。今天路好走，早點出發，還能趕上家裏的午飯。”
劉樂樂抱著手機，蹦蹦跳跳地跑過來：
“哥！快上車！我好久沒見外公外婆了！而且鄉下好多小夥伴，我還能去放小煙花！”
劉子陽應了一聲，把最後一袋年貨放進車裏：
“知道了，別亂跑，鄉下路滑。”
一家人上車，車子緩緩駛離小區，朝著郊外的村子開去。
一路上，田野、小河、老房子慢慢映入眼簾，年味比城裏更濃。
路邊家家戶戶都貼著紅春聯、掛著紅燈籠，偶爾傳來幾聲鞭炮響，熱鬧又踏實。
車子開到一棟帶著小院的老房子前，還沒停穩，外婆就已經迎了出來。
“哎喲！可算到了！一路累不累啊！”
劉母立刻下車，扶住老人家：“媽，我們不累，新年好啊！”
外公也從屋裏走出來，笑得滿臉皺紋都舒展開：
“子陽、樂樂，快進來快進來！外麵冷，屋裏暖和，茶都泡好了！”
劉子陽禮貌地打招呼：“外公，外婆，新年好。”
劉樂樂更是嘴甜：“外公外婆新年快樂！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一大家子人擠在客廳裏，寒暄、聊天、喝茶、吃糖果，氣氛溫暖又熱鬧。
舅媽端著果盤出來，笑著看向劉子陽：
“子陽現在是大學生了，越來越穩重了。在學校還習慣嗎？學習累不累啊？”
劉子陽：“還好，不算太累，能應付。”
舅舅拍了拍他的肩膀：“學醫是辛苦點，但以後有出息。在學校有沒有認識新朋友啊？跟同學相處得怎麽樣？”
劉子陽：“都挺好的，大家都挺照顧我。”
一家人正聊得熱鬧，劉子陽的手機突然在口袋裏輕輕震動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螢幕上跳動著一個名字——李梓然。
心裏微微一動，他站起身：
“我出去接個電話。”
外公笑嗬嗬擺手：“去吧去吧，年輕人電話多，正常。”
劉子陽輕輕推開院門，走到外麵安靜一點的路邊，按下接聽鍵，：
“喂，梓然。”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李梓然輕快又帶著點小委屈的聲音：
“劉子陽！你終於肯接我電話了！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
劉子陽忍不住笑了笑：
“怎麽會忘。這不是過年回家了嗎，家裏人多，一直忙著招呼。”
李梓然輕哼一聲，語氣卻軟了下來：
“那你也不能這麽久都不打給我啊！微信也不怎麽回我資訊呢，在忙什麽？”
劉子陽靠在牆邊，：
“沒有。這幾天家裏事多，又是過年，又是走親戚，都沒時間。你呢，過年怎麽樣？”
一說起自己的事，李梓然立刻興奮起來：
“我可忙了！天天被我媽拉著逛街，洗被子，也可忙了。”
劉子陽：“挺好的，我家也差不多”
李梓然繼續嘰嘰喳喳分享：
“我還看春晚了！你有沒有看任現齊那首《恭喜發財》？超級好聽！我們班同學全都在迴圈播放。”
劉子陽不動聲色：
“嗯，我也看了，歌確實不錯。”
李梓然：“對吧！對了，你過年在家有沒有吃好吃的？”
劉子陽：
“嗯，我們這邊吃年糕、炸角子、臘味飯，還有各種小點心。”
李梓然羨慕道：
“聽起來好好吃！我都想嚐嚐了。”
劉子陽被她逗笑：
“等以後有機會，我帶你吃個夠。”
李梓然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甜：
“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
劉子陽：“不反悔。”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學校的事、假期的安排，李梓然叮囑他開學記得早點回學校，這才依依不捨地掛了電話。
劉子陽收起手機，剛轉身準備回院子，就看見門口站著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是劉樂樂。
她雙手背在身後，一臉“我什麽都知道”的壞笑，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
劉子陽走過去：
“站在這兒幹嘛？不去屋裏吃零食？”
劉樂樂立刻湊上來，壓低聲音，一臉八卦：
“哥～你剛纔在跟誰打電話啊？”
劉子陽：“同學。”
劉樂樂挑眉：“同學？女同學吧？我都聽見了！還說什麽‘不反悔’‘帶你吃好吃的’，這是普通同學嗎？”
劉子陽懶得跟她掰扯：
“真是同學，大學同學。”
劉樂樂瞬間眼睛一亮：
“哦～～大學同學！我就知道！你肯定談戀愛了！”
劉子陽敲了一下她的額頭：
“別亂說，就是普通朋友，聊聊天而已。”
劉樂樂捂著額頭，不服氣地嚷嚷：
“我纔不信！普通朋友能聊那麽久？還偷偷跑出來接電話？明明就是心虛！”
她嗓門一大，屋裏的人都聽見了動靜。
外婆最先探出頭：
“樂樂，你在外麵喊什麽呢？誰心虛啊？”
劉樂樂立刻轉頭，朝著屋裏大聲“舉報”：
“外公外婆！舅舅舅媽！我跟你們說一個大秘密——我哥在外麵偷偷打電話，是個女生！他談戀愛了！”
這話一出，屋裏瞬間安靜了一秒，緊接著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舅媽笑著走出來，看向劉子陽，眼神裏全是打趣：
“可以啊子陽！上了大學就是不一樣，都有女朋友了？”
劉子陽無奈解釋：
“真不是女朋友，就是同班同學，關係比較好，新年問候一下。”
舅舅哈哈大笑：
“哎呀，解釋就是掩飾！大學生談戀愛很正常，都成年了，到了年紀了，家裏不反對。”
外公也跟著點頭：
“是啊子陽，你不用不好意思。我們那時候結婚更早，你現在上大學了，談個物件很正常，隻要不耽誤學習就行。”
外婆更是直接拉過劉子陽，笑得合不攏嘴：
“什麽時候帶回來給外婆看看啊？要是人好、懂事、對你好，外婆絕對支援！”
劉母從屋裏走出來，雖然嘴上說著“別瞎鬧”，臉上卻也是笑著的：
“你們別亂開玩笑，別給孩子壓力。子陽自己有分寸。”
劉父也附和：
“對，感情的事順其自然，不用急。但要是真有合適的，也不用藏著掖著，家裏都開明。”
劉樂樂在一旁得意地叉腰：
“看吧看吧！我就說吧！全家都支援你談戀愛！哥你就承認了吧！”
劉子陽被一家人圍著調侃，臉上難得有點不自在，隻能重複：
“真的隻是朋友，你們想多了。”
舅媽笑著打圓場：
“好好好，是朋友是朋友。不過子陽啊，你這條件、這長相、這性格，在大學裏肯定很多女孩子喜歡，真有合適的，記得帶回家。”
外婆拉著他的手，語重心長：
“不用著急結婚，先處著，互相照顧、一起學習就行。我們不催你，就是希望你有人陪著，別一個人太孤單。”
劉子陽看著一家人真誠又開明的樣子，心裏暖暖的，也不再刻意辯解：
“我知道了，謝謝外婆。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會告訴你們的。”
劉樂樂立刻拍手：
“哦——承認了承認了！哥預設了！”
一院子的人都被逗得哈哈大笑，笑聲飄得很遠，和村子裏的鞭炮聲、說話聲混在一起，成了最溫暖的新年聲音。
劉子陽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不自覺地往上揚。
他沒有解釋，也沒有否認。
有些心情，不必大聲宣揚。
有些關係，順其自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