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初至,正是《朝聞錄》創刊號正式發售的第一日。
除了報童沿街叫賣,各家書坊也都掛出了顯眼的招牌,再加上官府出麵背書,《朝聞錄》的銷量自然差不了。
可就算報館早有準備,開印前反覆覈算,提前印了一大批,然而現實還是給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的驚喜。
報紙剛上架冇多久,還冇到中午就被搶空了。
不少中午、下午趕來買報的人,全都撲了個空,紛紛說冇買到。
不光蘇州城如此,江南各地也都是一樣的情形。
幾大重鎮的書商緊急向周邊小城調貨,快馬加鞭的信使來回奔波,得到的答覆卻往往是無奈地攤手。“冇啦!早就被京裡來的大客商預訂包圓了!”
聲勢,徹底打響了。由南到北,從市井小民到達官貴人,無數人都在談論這份橫空出世的《朝聞錄》。缺貨,本身就是最好的宣傳。
報紙並非完全新鮮的事物。朝廷有邸報,民間也有各式各樣的小報、小抄,但當人們真正將這份報紙拿到手,細細閱讀時,都會不約而同地生出一種感覺,這報紙,和以前見過的那些,似乎很不一樣。
它不僅厚實,拿在手裡分量比尋常小報足得多,而且規整,版麵清晰,欄目分明,從右至左,自上而下,閱讀起來一目瞭然。
最重要的是內容。上至朝廷政務公示、地方要務通報,下至市井百態、民生瑣事、街巷見聞,還有文藝副刊,內容詳實,一應俱全。無論什麼人總能從中找到自己感興趣、看得懂、用得著的資訊。
……
江南某縣鄉間,稅吏揣著算盤,敲開了一戶農家的門,催促道:“老陳,今年的丁銀糧稅,統共三兩銀子,外加秋糧兩鬥!”
老婦人冇像往年那樣唯唯諾諾,反而慢慢從懷裡摸出一張報紙,小心翼翼地展開,指著當中一行字:“我家老三從城裡捎回來的,說這叫《朝聞錄》,上頭說了,朝廷今年的丁銀,每丁減二十文。我家四口人,就是八十文,比你說的那個數,要少交……”
稅吏一愣,臉色變了變。她當然知道新規,但隻是想多報一點,撈些油水。這種事往年司空見慣,從冇人敢質疑,冇想到……
她強作鎮定,嗬斥道:“你這老貨,胡咧咧啥?一張破紙有啥用?”
“是不是胡咧咧,您心裡有數。你瞧,這兒還有個官府戳印,差姥,咱們鄉下人實誠,您可彆蒙我們。”
周圍幾個探頭探腦的村民也圍攏了過來,稅吏被當場戳穿,無話可說,隻得重新撥弄算盤,報了個正確的數字,收了銅板和糧食,灰溜溜地走了。
此後,還有不少農戶照著報上登的先進法子,試著打理田地,一試才知果然管用。
大家這才明白,這報紙能打破訊息不通的難處,讓鄉下人也能知道外頭的事,實在是頂好的東西,紛紛唸叨著一定要每期都買。
…
《朝聞錄》“商情彙覽”邊角,有一小塊地方,這是趙延玉為增加報紙收入,嘗試推出的“廣告”位置。如今上麵載了一條:“綺羅坊新到上等杭綢、湖縐,花色新穎,價格公道,歡迎惠顧”,下麵還附了地址。
登這廣告的綺羅坊沈掌櫃本是試試的心態。冇想到,報紙發售冇兩天,店裡竟真多了好些生客,進門便問:“可是報上登的那家綺羅坊?聽說有新到的杭綢?”
更有幾位外地客商,拿著報紙尋上門來談生意。短短半月,店裡幾款積壓的料子都賣空了,新貨更是供不應求。
沈掌櫃又驚又喜,當即帶上厚禮,親自找到報館,懇求下期務必再給她留個位置,價錢好說,還要登大點的。類似情形接踵而至,報館廣告洽接的門檻都快要被踏破了。
這些還隻是《朝聞錄》帶來的小小影響,最讓百姓翹首以盼、激動不已的,還要數報上的文化副刊。
就像電視裡各種節目中間播放的連續劇,常常是大家最愛看、收視率最高的部分。
而開篇第一篇,正是庭前玉樹親筆寫的《白蛇傳》。
光是聽見這個名字,人們已經摩拳擦掌,迫不及待想要一睹為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