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闈事畢,趙延玉近期最大的一件事情就算解決了,懸了數日的心總算落定。
再加上目睹了周文敏的蛻變,趙延玉發現,自己手中的這支筆,或許還能做更多的事。
不僅是娛人,不僅是抒懷,或許也能在某些時刻,給予迷茫者一點光亮,為困頓者注入一絲勇氣,哪怕隻是提供一個暫時逃離現實的,充滿俠義熱血的夢境。
她重新將目光投向書案上鋪開的稿紙。
之前的《越人劍》,雖然隻是短篇,卻已經讓月朝讀者初次嚐到了武俠的魅力,叩開了武俠的門縫,得到了熱烈反響。
如今,是時候推開這扇門,走進去,用一部真正的奠基之作,構建一個更加宏大完整的武俠世界了。
趙延玉的新話本,就叫做——《射鵰英雌傳》。
…
這個故事開始於一個下著大雪的晚上。
一個叫牛家村的小村莊裡,住著兩位忠良之後,郭嘯天和楊鐵心,二人因不滿朝廷奸佞當道,隱居於此,情同姐妹,平日裡一同打獵耕種,日子清貧卻安樂。
一位名叫丘處機的道長被官兵追殺,逃到這裡,得到了她們的幫助。誰知這場相遇卻給兩家人帶來了災禍。
金國的六王姥完顏洪烈看中了楊鐵心的夫郎包惜弱,於是設計勾結宋國官員段天德,血洗了牛家村。
結果,郭嘯天當場被殺,她的夫郎李萍被擄走;楊鐵心重傷失蹤,夫郎包惜弱則被完顏洪烈騙走。
當時,郭家和楊家都已經有了兩個孩子。
丘處機之前分彆給兩個孩子取名為郭婧和楊好康。
丘處機雖奮力殺出重圍,但眼見郭、楊兩家因己而家破人亡,內心悔恨交加,悲痛欲絕。她立下重誓,無論如何,也要找到郭、楊兩家的遺孤,將她們撫養成人,傳授武功,以告慰亡友在天之靈。
在尋找遺孤的過程中,丘處機遇到了名動江湖的“江南七怪”。
這七位俠客,並非出身名門大派,而是來自市井江湖,各有奇能,性情各異,卻都重情重義。
七怪之首柯鎮惡,人送外號“飛天蝙蝠”,雖雙目失明,但聽風辨形之術出神入化,一根鐵杖橫掃八方,性如烈火,最是嫉惡如仇。
朱聰,人稱“妙手書生”,看似窮酸秀才,實則妙手空空,精通偷盜之術與分筋錯骨手,智計百出,是七怪中的“智囊”。
韓寶駒,外號“馬王神”,矮胖如球,卻是相馬、馴馬、騎術的天下第一,一條金龍鞭神出鬼冇。
南希仁,名為“南山樵子”,沉默寡言的樵婦,力大無窮,一根純鋼扁擔舞得虎虎生風,掌力雌渾。
張阿生,外號“笑彌陀”,出身屠戶,體型魁梧,練就一身橫練硬功,看似憨厚,實則內秀。
全金髮,人稱“鬨市俠隱”,精於算計的市井小販,一杆鐵秤既是謀生工具,也是奇門兵器。
韓小瑩,江湖人稱“越人劍”,七人中年紀最幼的七弟,本是太湖邊的漁家男,擅使一套輕盈靈動的“越人劍法”,性子外柔內剛。
丘處機與江南七怪因誤會交手,不打不相識。
當七怪得知郭、楊兩家的慘劇和丘處機的誓願後,大為動容。她們雖是市井草莽,卻最重“信義”二字。
七怪之首柯鎮惡慨然道:“丘道長是出家之人,尚有此擔當。我等江湖草莽,豈能落後?這孩子,我們幫你找!不僅要找,還要教她們一身本事,讓她們知道,她們的孃親是頂天立地的英雌!”
然而,關於如何尋找、如何撫養,雙方卻起了爭執。丘處機認為自己是名門正派,武功道法正宗,應由她來教導孩子。七怪則覺得丘處機是出家人,不懂如何撫養幼兒,且她們七人各有所長,聯手教導,未必就比全真教差。
最終,雙方定下一個轟動江湖的“賭約”。
丘處機與江南七怪分頭去尋找郭、楊兩家的遺孤。無論誰先找到,都必須將孩子撫養成人,並傳授武功。
十八年後,讓兩個孩子約定地點比武,一較高下。既分勝負,也看看究竟是全真教的道法高深,還是江南七怪的雜學厲害。
一場跨越十八年,牽扯兩代人,關乎江湖信義與家國恩仇的傳奇,就此拉開序幕。
李萍被段天德帶到了蒙古,趁亂逃了出來,和女兒郭婧,父女二人就在蒙古草原上定居下來,艱難生活。
小郭婧雖然有點笨,但心地善良,非常勇敢。她六歲那年,在放羊時無意中救了後來的大汗鐵木真的神箭手哲彆,因此被鐵木真賞識,得以在蒙古部落中生活,還和鐵木真的女兒拖雷結為姐妹。
江南七怪曆經千辛萬苦,終於在大漠中找到了郭婧,開始教她武功。
在這個過程中,她們遇到了兩個叫做“黑風雙煞”的惡人陳玄風和梅超風,雙方打了起來。
雖然最後惡人陳玄風被小郭婧意外殺死,梅超風眼睛瞎了逃走了,但七怪中的張阿生也在這場打鬥中死了,剩下的六個人繼續教導郭婧。
日子一天天過去,郭婧長成了少年人。
有一次,她展現了好箭法,一箭射下了兩隻黑雕,鐵木真很高興,稱讚她是“射鵰英雌”,還把自己的金刀賞賜給她。
後來,全真教的馬鈺道長悄悄找到郭婧,教了她兩年修煉內功的法門,讓她的武功有了很大長進。
一日,郭婧得知鐵木真遭人聯手伏擊,立刻前去報信。在突圍戰中,她以少年之身獨戰黃河四鬼,助鐵木真獲勝。
鐵木真統一蒙古稱汗後,封郭婧為千婦長,還將愛男華箏許配給她,稱她為金刀駙馬。
可惜郭婧此時還未開竅,雖然華箏早就喜歡她,但她對華箏還是姐弟之情。
此時離六怪和丘處機的約定之日已近,六怪便帶著郭婧離開了蒙古,去往江南,開啟了江南新副本。
……
趙延玉寫到這裡,停下了筆。窗外已是暮色四合,書房內燈火初上。她揉了揉手腕,看著眼前厚厚一疊寫滿字的稿紙,心中滿是興奮。
第一回到第六回,恰是整部作品的序幕和根基。
家國悲劇,大漠淬鍊。也是主角郭婧忠義精神的啟蒙與武功根基的奠定。接下來就要寫重頭戲了——六怪將帶她進入真正的江湖!
趙延玉這次寫作的速度不算快,甚至常常為了一個細節反覆推敲,不肯輕易落筆。
在她看來,豐富的細節絕非可有可無的點綴,而是構建一個龐大而鮮活的世界的基石。
隻有將這些虛構的故事和現實生活中的存在巧妙融合,讓讀者在字裡行間觸控到真實的溫度,才能模糊虛幻與現實的邊界,好像世間真的有郭婧這樣一位少年,真的有這些故事一樣。
即使讀者明知這一切都是虛構,也能心甘情願地沉浸其中,與角色同喜同悲。
除此之外,《射鵰英雌傳》本身情節曲折,伏筆暗藏、反轉迭生;登場的角色更是形形色色,每個人都帶著自己的過往與執念,有著獨立而完整的故事線索,環環相扣,需要好好編排構思。
這部作品探討的,有國仇家恨,有女男情長,有江湖道義,有成長蛻變,更有對“何為俠之大者”的追問。
當個人命運被捲入曆史洪流,當身份的錯位讓人進退維穀,人該如何堅守本心?該如何在亂世中做出抉擇?是隻顧一己恩怨,還是心懷天下蒼生……
於是趙延玉的動作愈發放緩,為了應對這項浩大的工程,她一邊寫一邊記筆記,生怕自己寫著寫著出現前後矛盾的“吃書”情況。
案頭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滿了人物關係圖譜,情節時間線,武功招式設定,甚至還有不同場景下的細節備註。
寫作永遠冇有捷徑可走,隻能埋頭苦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