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一人稱,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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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但是個壞女人,還是個變態。
十二年前,雲城某個福利院,發生了一起惡性案件。
福利院的雜物室裡。
一名四十多歲的男護工,喉嚨被殘忍地洞穿,橫屍在血泊之中。
而在這血腥場景裡,有兩個女孩,一個手持鉛筆,呆坐在血泊之中,眼神空洞,另一個則昏迷不醒。
我,便是那個昏迷的女孩,而另一個,是我在孤兒院認的姐姐。
事後,警方介入調查。
現場的諸多證據,都指向姐姐,證明她就是那個殺人凶手。
由於姐姐年紀尚小,這起案件引起了雲城市官方的高度重視,當即成立了調查組。
隨著調查的深入,令人髮指的真相逐漸浮出水麵。
這個男護工長期在福利院侵害孤兒,姐姐就是其中一名受害者。
這起命案,就是男護工施加傷害過程中的正當防衛。
訊息經媒體報道後,掀起軒然大波。我和姐姐,作為這起事件的主角,自然成了全社會關注的焦點話題。
一時間,福利院門庭若市,每天都有許多人前來關心我們的狀況,更有不少人表示願意收養我。
然而,麵對這些好心人,我卻一一拒絕,隻因他們都不願同時收養姐姐。
後來,我終究是被人收養了,姐姐也永遠跟我在了一起。
事實上,那個男護工並非姐姐所殺,真正的凶手,是我。
那天,男護工將我領到雜物間,黑暗中,恐懼如潮水般將我淹冇,我陷入了絕望。
就在這時,姐姐如同一束光般出現,她從背後打了那男護工一棒子。
可無奈,力量懸殊,男護工隻是被打得頭昏腦脹,並未昏迷。
姐姐見狀,急忙從背後勒住他的脖子,衝著我大喊:“快跑!”
我走了。
但我又回來了。
我去繪畫室拿了一支鉛筆。
我將鉛筆插進了他的喉嚨裡。
然後我就被姐姐打暈了。
等我再次醒來,天已大亮,一切都如警察調查出來的那樣。
醒來後,我滿心疑惑,問姐姐為何要這麼做,明明人是我殺的,就算不幫我頂罪,我也屬於正當防衛,不會有任何事。
姐姐隻是笑著說:“不管是不是正當防衛,殺人了就是殺人了,冇有人會收養一個殺過人的人,就算你是受害者。
而我作為一個受到過侵害的人,同樣也不會有人收養。
與其我們兩個人在這福利院裡麵蹉跎一生,不如就由我這具肮臟的身體來承載這個罪惡的靈魂。
對我來說,不過是多增加了一層黑暗而已,無傷大雅,可卻能給你一個美好的未來。”
那時的我還小,懵懂無知,竟認為姐姐說的是對的,便同意了她這個決定。
後來,我漸漸長大,閱曆的增長讓我明白,受過侵害與殺過人,完全是兩個概念。
受過侵害的孩子,依舊會有人願意給予溫暖與接納,而殺過人,幾乎不會有人敢收養。
可惜,當我明白這一切的時候,姐姐早已離我而去。
那是一個靜謐的夜晚,姐姐找到我,她的眼神裡滿是疲憊與絕望。
她說:“我好累,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一閉眼睛,腦海裡全是那個男人的樣子,導致我現在看見男人就害怕。
白天睜開眼,周圍全是異樣的目光,有可憐的,有懼怕的,各種各樣,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害怕這個世界,我憎恨自己的懦弱,我想要逃離這個世界,如果一開始我就能夠勇敢一點……”她緊緊握著我的手,語氣裡滿是哀求。
“我要走了,你以後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揹負著我們兩個人的未來。”
第二天,當陽光灑進房間,我看到姐姐安靜地躺在床上,再也冇有了呼吸。
她是吃安眠藥死的,那些藥,是確診抑鬱症之後,醫生為了緩解她的失眠所開的。
我靜靜地看著姐姐的屍體,那一刻,心如刀絞,多麼想追隨她的腳步,一同去往那個冇有痛苦的世界。
可我不能,因為我知道,我現在不再是一個人,我揹負著姐姐的期望與囑托。
既然姐姐說她那具“肮臟”的身體該承受我這個罪惡的靈魂。
那麼我這具乾淨的身體,就該承載她那個純潔的靈魂。
從這一刻開始,我便用她的名字。
帶著她的愛與希望,繼續走下去。
以後我就叫。
賀雲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