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子時，宅院密室內香煙繚繞，七盞油燈已經燃燒到了第三天。那塊陰沉木小鬼牌懸浮在法壇中央。
嬰靈已經初步適應了它的新“家”。
我盤坐在法陣邊緣，雙手結印，正在完成最後一段供養經文。識海中的刺痛比三天前減輕了一些，
這得益於每日運轉《左道真解》中的療傷法門，也歸功於製作小鬼牌過程中對魂魄操控能力的錘鍊。
“……願汝得享供養，平息怨念，護主安康。”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小鬼牌突然震動起來，表麵幽光流轉，那些用血與骨灰填充的符文如同活過來一般，散發出溫暖而詭異的氣息。
溫暖，是因為嬰靈對母親血脈的本能親近；詭異，是因為這終究是一個被困在木牌中的怨靈。
成功了，而且效果比預期的更好。我長出一口氣，伸手取下懸浮的小鬼牌。入手溫潤，彷彿有生命在其中呼吸。
能清晰感受到裡麵那個小小意識的波動它很安靜，甚至可以說很滿足，就像吃飽喝足後在搖籃中安睡的嬰兒。
但這種滿足是危險的。小鬼的慾望會隨著時間增長，今天隻需要糖果玩具，明天可能需要更強烈的情緒供養，後天……可能會開始索取真正的血肉。
這就是養小鬼的風險，也是控製小鬼的關鍵在它產生危險慾望之前，就用嚴格的供養規則和強大的約束力將其馴服。
“主人，緹拉妮小姐到了。”阿贊的聲音從密室外傳來。
“請她稍等，我馬上出來。”
我將小鬼牌放入一個特製的絲絨布袋中，又將三天前緹拉妮留下的五百萬泰銖支票小心收起。
前廳裡，緹拉妮正不耐煩地踱步。今天她穿著低調了許多，隻戴了一副大墨鏡，沒有保鏢陪同，看來是獨自前來。桌上放著一個精緻的木盒，大概就是我需要的藥材。
“李師傅，希望你沒有讓我白等三天。”
她的語氣依然強勢，但眼中難以掩飾的急切暴露了她的真實狀態，這三天她恐怕過得並不輕鬆。
“幸不辱命。”我從絲絨袋中取出小鬼牌，放在桌上。
木牌在燈光下顯得古樸而神秘，那些符文在特定角度才能看清，彷彿隨時會隱入木紋之中。
緹拉妮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她伸手想要觸碰，卻被我輕輕攔住。
“在交付之前，有些規矩必須說清楚。這關乎您的安全，也關乎契約的效力。”我的聲音嚴肅。
緹拉妮收回手，點點頭：“你說。”
“第一，每月朔日之夜，子時，您需要取一滴心頭血滴在牌麵上。”
我指著小鬼牌正中的一個凹陷處，“這是維繫契約的關鍵，也是防止反噬的基礎。如果錯過一次，小鬼的怨氣就會累積；錯過兩次，它可能會開始影響您的神智；錯過三次……”
“三次會怎樣？”緹拉妮追問。
“它會認為您拋棄了它。而一個被母親拋棄的孩子，會做出什麼事，您應該能想象。”我平靜地說。
緹拉妮的臉色白了幾分，顯然明白我的意思。
“第二，日常供養。”
我繼續道，“不需要什麼貴重東西，但需要用心。糖果、玩具、甚至隻是您對著它說幾句話，都可以。關鍵在於陪伴的意念。小鬼渴求的是生前未曾得到的母愛，您給予越多，它就越溫順，力量也越強。”
“第三，絕對不要用這個小鬼牌去做明顯違背天理人倫的事。比如直接殺人、製造大規模的災難等等。小鬼的力量有限，過度使用會加速它怨氣的積累，也可能引來……其他存在的注意。”我的語氣加重。
“其他存在？”緹拉妮皺眉。
“這個世界比您想象的要複雜。”
我沒有詳細解釋，“總之，用在事業競爭、感情挽回、運勢提升這些方麵，它會是您最好的助手。但如果用作純粹的殺人兇器，您和它都會付出代價。”
緹拉妮沉默片刻，然後點頭：“我明白了。還有什麼？”
“這是供養經文和注意事項的手冊。”我將一本薄薄的小冊子推到她麵前。
“請熟記，然後銷毀。另外，如果遇到異常情況——比如做噩夢夢見嬰兒哭泣、突然感覺背後有人、或者牌身無故發燙——立刻聯絡我。”
“費用呢？”緹拉妮問得直接。
“維護費用每年一百萬泰銖，包含三次緊急處理。”
我報出柳師傅生前的標準價，“如果超過三次，或需要特殊服務，另外計費。”
“合理。”
緹拉妮從手包中取出支票簿，又開了一張一百萬，“這是第一年的維護費。現在，可以把它給我了吧？”
我將小鬼牌推到她麵前。緹拉妮幾乎是搶一般地將它抓起，緊緊握在手中。
那一刻，我看到她的眼神變了，那是一種混合著貪婪、期待和某種扭曲母愛的複雜情緒。
“謝謝。現在，我能試試嗎？”她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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