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傍晚時分,宅院籠罩在一片詭異的靜謐中。阿贊已經按照我的吩咐,將前廳佈置成了臨時的接待室。
檀香裊裊,燭光柔和,牆上掛著的幾幅風水畫巧妙地掩蓋了這個房間原本用於舉行邪異儀式的痕跡。
我坐在主位上,身穿一襲素色長衫,這是柳師傅生前見客時的裝束,穿在我身上略顯寬大,卻也平添了幾分莫測高深的氣息。
胸口那枚護身玉墜被我藏在衣內,而儲物戒則直接戴在右手食指上。
“主人,客人到了。”阿贊輕聲通傳,隨後退到角落陰影處,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門被推開,先走進來的是兩個黑衣保鏢,他們迅速掃視房間,確認安全後向門外點頭。接著,一個戴著墨鏡和寬簷帽的女人走了進來。
即使遮住了大半張臉,我也立刻認出了她——緹拉妮·頌帕善,泰國當下最炙手可熱的女明星之一。
電視上,她總是以清純玉女的形象示人,出演的角色大多是善良堅強的女主角。但此刻,即使隔著墨鏡,我也能感覺到她身上散發出的焦慮和某種……陰鬱的氣息。
“柳師傅呢?”她的聲音很好聽,但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師傅正在閉關,突破的關鍵期。您的事務,由我代為處理。”我平靜地回答。
緹拉妮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美麗的眼睛,但眼下的黑粉底也掩蓋不住濃重的黑眼圈。她上下打量著我,眼中滿是懷疑:
“你?你看起來不過二十歲。”
“年齡不代表能力。”我微微一笑,暗中運轉觀氣術。
她周圍的氣場呈現出一種混亂的狀態,金紅色的財運之光中夾雜著大量灰色衰氣,更深處,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黑氣纏繞,那是嬰靈怨唸的痕跡。
“柳師傅答應過要親自為我製作小鬼牌。我付的是頂級價格。”緹拉妮的語氣強硬。
“師傅確實吩咐過,如果是緹拉妮小姐的事,必須妥善處理。”
我順著她的話說,同時示意她坐下,“而且師傅留下了詳細的製作方法和特殊材料,保證效果不會打折扣。”
這話半真半假。柳師傅確實交代過一些重要客戶,但絕不包括“必須妥善處理”這樣的囑託。不過,這種模糊的承諾往往最能安撫人心。
緹拉妮猶豫片刻,終於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兩個保鏢守在門口,如同兩尊門神。
“我要一個小鬼牌,最強的。”
她開門見山,“能讓我拿下好萊塢那個角色,能讓頌猜那個賤人徹底滾出娛樂圈,能讓我……”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能讓我重新得到他的愛。”
“他”指的是誰,我並不關心。但她的要求很明確——事業、復仇、愛情,典型的慾望集合體。
“小鬼牌的力量取決於材料和供養者的誠意。”
我按照柳師傅教導的話術回答,“材料越特殊,契約越深,效果越強。”
“材料我有。”緹拉妮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朝保鏢點了點頭。
其中一個保鏢從隨身的手提箱裡取出一個用黑布包裹的方形物體,大小約莫一個鞋盒。他將東西放在桌上,然後迅速退開,彷彿那是什麼可怕的東西。
緹拉妮深吸一口氣,掀開了黑布。裡麵是一個透明的玻璃容器,注滿了淡黃色的防腐液體。而液體中浸泡的,是一具小小的、蜷縮著的嬰兒屍體。
即使早有心理準備,我還是感到胃部一陣翻湧。嬰兒大概七八個月大,已經成形,眼睛緊閉,麵板呈現一種不正常的青白色。最詭異的是,它的額頭中央有一個暗紅色的胎記,形狀像一彎新月。
“這是……”我強作鎮定。
“我的孩子。”
緹拉妮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令人心寒,“四個月前流產的,醫生說是因為我工作太累。但我查過了,是頌猜那個賤人給我的補品裡加了東西。”
我沉默了。在娛樂圈,這種事並不罕見,但用自己流產的孩子製作小鬼牌,這種狠辣程度還是超出了我的預料。
“柳師傅說過,至親血脈製成的小鬼牌,力量最強,反噬最小。”
緹拉妮看著容器中的嬰兒,眼中沒有母親的悲傷,隻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我要用他,拿回我應得的一切。”
我閉上眼睛,再次感知那具嬰兒屍體。果然,除了死亡氣息,還有一絲微弱的血緣聯絡指向緹拉妮。這是她的骨肉,毫無疑問。
“製作過程需要三天。”
我重新睜開眼睛,已經恢復了平靜,“首先需要將嬰靈從屍體中引匯出來,然後封入特製的牌位中。這期間,您需要提供足夠的精血建立聯絡,並每日念誦供養經文。”
“錢不是問題。”緹拉妮從手包中取出一張支票,推到我麵前。五百萬泰銖,確實是大手筆。
我沒有立刻去接:“除了錢,我還需要一些特殊材料作為報酬。定魂草、安神花,如果能有養魂木更好。”
緹拉妮皺眉:“這些東西我聽都沒聽過。”
“師傅的庫房裡有清單,您可以派人去對照採購。”我對阿贊示意,他立刻遞上一張早就準備好的清單。
緹拉妮掃了一眼,點點頭:“我會讓人去找。三天後我來取貨?”
“是的,三天後的子時。但在此之前,我需要您的一滴心頭血。”我回答。
這是製作小鬼牌最關鍵的步驟之一。用供養者的心頭血混合嬰靈骨灰,可以在最大程度上降低反噬風險,因為小鬼會本能地將供養者識別為“母親”,從而產生依賴而非怨恨。
緹拉妮沒有猶豫,從手包中取出一根細長的銀針,毫不猶豫地刺向自己左胸。動作熟練得令人心驚——顯然她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一滴鮮紅的血珠滲出,我連忙用特製的玉瓶接住。血液落入瓶中,發出輕微的“滋”聲,瓶壁上的符文微微發亮,這是檢測血緣純度的反應——確實是她的心頭血,而且與嬰兒屍體中的血脈同源。
“好了。三天後見。”我封好瓶口。
緹拉妮重新戴上墨鏡,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她突然回頭:“你叫什麼名字?”
“李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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