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房間地板上投下幾道斑駁的光帶。我緩緩睜開眼，結束了長達六個時辰的運功調息。
體內的傷勢暫時穩住了，但魂魄層麵的創傷如同瓷器上的裂紋，看似完好，實則脆弱。每一次靈力運轉，識海都會傳來隱約的刺痛，提醒我那場反噬的代價。
按照《左道真解》中的記載，要完全修復這種魂魄損傷，至少需要三種珍稀藥材：定魂草、安神花，以及最難得的——百年份以上的養魂木。
而這些，都需要錢。我從床上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雨後的曼穀清晨，空氣中有種難得的清新，但遠處灰濛濛的天空預示著這不過是暫時的喘息。
街對麵，一輛豪華轎車緩緩駛過，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麵的人。
曾幾何時，那樣的車會停在這棟宅子門口，裡麵走出的人物非富即貴，畢恭畢敬地請求柳師傅的幫助。
而現在，柳師傅已成一具乾屍，那些關係網、那些資源、那些源源不斷的收入……也都成了不確定的變數。
我低頭看向手上的黑色戒指。意念一動，意識再次進入儲物空間。那些玉瓶、符紙、礦石、法器靜靜躺在灰霧之中。
價值難以估量，但大多不能直接變現——左道修行者的物品太過顯眼，一旦流入市場，必然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阿贊。”我對著門外輕喚。
幾乎在我話音落下的瞬間，門就被輕輕推開。阿贊端著一個托盤進來，上麵放著簡單的早餐：
白粥、幾樣小菜，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葯湯。他的動作比昨天更加恭敬，眼神卻不敢與我對視。
“主人，您的早餐。”他將托盤放在桌上，垂手立於一旁。
“師傅……柳師傅的遺產，現在是什麼情況？”我直入主題，沒有繞彎子。
阿贊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在組織語言：
“回主人，老爺……柳師傅的財產主要由三部分組成：這處宅院、銀行賬戶裡的存款，以及……一些不能公開的資產。”
“說具體點。”我舀起一勺白粥，溫度剛好。
“這處宅院位於曼穀城郊，佔地約兩畝，是二十年前購入的，當時價值約五百萬泰銖，現在應該翻了三倍以上。”
阿贊的聲音很平穩，顯然對這些資訊瞭如指掌，“但宅子不能賣，這是主人您安身立命的根本。”
我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銀行賬戶方麵，主賬戶在曼穀商業銀行，餘額三百二十七萬泰銖。”
阿贊頓了頓，補充道，“這是可以動用的現金。另外還有兩個秘密賬戶，但裡麵的錢在三個月前已經全部轉出，用於購買……購買一些特殊材料。”
我放下勺子：“特殊材料？奪舍儀式需要的？”
阿贊的頭垂得更低了：“是的。柳師傅為了準備奪舍儀式，從三年前就開始蒐集各種珍稀材料。其中最昂貴的是‘替身木偶’，需要用千年陰沉木雕刻，僅這一項就花費了八百萬泰銖。還有引魂香，原料之一是西伯利亞凍土下挖掘出的古生物油脂，每克價值數萬……”
他列舉了七八種材料，每一種都價格不菲。我默默計算，這些花費加起來恐怕超過兩千萬泰銖。難怪賬戶裡隻剩三百多萬——師傅為了這次奪舍，幾乎掏空了積蓄。
“那些不能公開的資產呢？”我問。
阿贊猶豫了一下：“主要是幾件法器和一些……違禁品。柳師傅生前曾為幾位重要客戶解決過棘手問題，對方以物抵債，給了幾件價值不菲但來歷不明的古董。還有三公斤純度極高的‘白貨’，是某個毒梟的報酬，一直藏在宅子的密室裡。”
我皺起眉頭。法器和古董還好說，但毒品是絕對不能碰的。一旦沾染，後患無窮。
“那些白貨，今晚之前處理掉。銷毀也好，扔進湄南河也罷，總之不能留在宅子裡。”我命令道。
“是。”
阿贊應道，但表情有些為難，“可是主人，那批貨如果出手，至少值五百萬泰銖……”
“我說，處理掉。”
我的聲音冷了幾分，“錢可以再賺，但有些底線不能碰。師傅可以為了錢不擇手段，我不行。”
這句話半真半假。我確實不想碰毒品，但那更多是出於謹慎毒品交易網路太過複雜，一旦捲入，很容易暴露身份。我現在需要的是低調，是時間。
阿贊似乎明白了我的顧慮，點頭稱是。
“除了這些，還有其他收入來源嗎？師傅生前，那些客戶支付的報酬應該不止這些。”我問。
“柳師傅的收費很高，但開銷也大。”
阿贊解釋道，“修鍊用的藥材、製作法器的材料、維持宅院的費用、還有……購買情報和打通關係的開支。這些年來，雖然收入不少，但基本沒有積蓄。”
我沉默了。情況比想象的更糟。三百多萬泰銖，換算成人民幣大概六十多萬，聽起來不少，但要購買修復魂魄損傷的藥材，恐怕連其中一種都買不齊。
“最近有客戶聯絡嗎？”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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