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的屍骸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紋身化成的黑紅灰燼正緩慢消散,像是某種邪惡的生命在完成最後的喘息。房間裡的燭光搖曳不定,將一切都染上不祥的陰影。
我跪在地上喘息良久,識海的劇痛才逐漸平息。銅鏡的反噬比想象中更可怕,我的魂魄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每一次思考都伴隨著針刺般的痛楚。但我必須撐下去危險還未結束。
我的目光落在柳師傅乾癟的右手上。那枚黑色戒指在昏暗光線下幽幽發光,如同黑暗中凝視的眼睛。
戒指材質非金非玉,表麵刻著極其細微的紋路,那紋路的風格與我曾在書房某本古籍中見過的儲物法器圖樣驚人相似。
“儲物戒……”我喃喃自語,伸手欲取。
就在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戒指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主人!少爺!發生什麼事了?”阿贊的聲音由遠及近,帶著驚慌和警惕。
糟了!我心中一緊。剛才的打鬥和師傅的慘叫不可能不驚動這宅子裡唯一的僕人。
阿贊雖隻是個普通人,但跟隨柳師傅多年,見過太多詭異場麵,絕非易與之輩。
門被猛地推開,阿贊沖了進來。當他看到房間內的景象時,整個人僵在了門口,師傅乾癟的屍骸碎裂的銅鏡,散落一地的儀式用品,還有渾身血跡、狼狽不堪的我。
阿贊的瞳孔驟縮,手迅速摸向腰間。我知道那裡藏著一把老舊但保養得不錯的手槍,柳師傅曾允許他配槍以防“不速之客”。
“少爺,你對主人做了什麼?”
阿贊的聲音在顫抖,但握槍的手很穩。他的眼神在我和師傅的屍體間來回移動,顯然在快速判斷形勢。
“是他先要奪舍我。”
我簡潔地回答,同時緩緩站起身。這個動作牽動了內傷,我忍不住咳了一聲,嘴角再次溢位血絲。
“奪舍……”
阿贊重複這個詞,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跟隨柳師傅二十年,自然明白這個詞的含義。我看見他的手鬆開了槍柄一瞬,但隨即又握緊了。
“即便如此,你也不該……”
阿贊的話沒說完,但他的眼神已經表明立場,柳師傅畢竟是他侍奉了二十年的主人。
“你要為他報仇?”我問,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感到意外。
阿贊沒有回答,但他重新舉起了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我的眉心。
“抱歉,少爺。”他的手指扣上扳機。
就在這一剎那,我腳下一踏,啟用了地板上還未完全消散的地縛陣殘餘力量。青色鎖鏈虛影再次浮現,這次隻束縛住阿贊的雙腳一瞬。
但一瞬已經足夠,我如同鬼魅般側身避開槍口線,來到阿贊身旁取下他的毛髮,同時雙手快速掐訣。
“什——”
阿贊想要調轉槍口,但他的動作突然僵住了。我抓住這個機會,迅速念誦完整的咒文。
“血契奴印。”我咬破指尖,在空中畫出一個複雜的血色符文,然後一掌拍向阿贊的額頭。
這種禁忌的奴役咒術,我從一本關於東南亞降頭術的禁書中看到過此法,需以施術者精血為引,在對方毫無抵抗時種入魂魄深處,一旦種下,中咒者若有異心便會遭受萬蟻噬魂之苦,嚴重者魂魄直接消散。
“不……少爺……饒命……老僕不敢了……真的不敢了……”阿贊恢復行動能力的瞬間就感到額頭傳來灼燒般的痛楚,他驚恐地跪倒在地。
血色符文緩緩沒入他的麵板,消失不見。阿贊渾身顫抖,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已經紮根在他的魂魄深處。
“從今往後,你的生死在我一念之間。”我冷聲說道。
“若忠心侍奉,我可保你平安終老。若有二心——”我加重了咒術的感應。
阿贊立刻慘叫一聲,抱頭翻滾,彷彿真有無數螞蟻在啃食他的大腦。這痛苦持續了十秒,我解除了感應。
他癱在地上,大口喘氣,眼中滿是恐懼和絕望。
“明白了?”我問。
“明……明白了……老僕……阿贊……拜見新主人。”阿贊艱難地爬起來,跪伏在地。
他的姿態卑微至極,但我知道這並非真心臣服,而是咒術的強製效果。不過,這就夠了。經歷了師傅的背叛後,我已不再相信任何人的“真心”,我隻相信能夠完全掌控的力量。
“清理這裡。”我指了指柳師傅的屍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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