曬穀場的事處理完,劇組的人都散了。我回到住處,躺在床上,閉著眼睛養神。安魂珠貼著胸口,清涼的氣息讓心神很安定。
但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看著我。我睜開眼,走到窗邊。
外麵月光很亮,照著整個村子。曬穀場那邊已經沒人了,道具間的燈也滅了。一切都很正常。
但我那種被窺視的感覺還在。我抬頭看向遠處的山頭。山不高,但樹木茂密,月光下黑漆漆一片。看不清有什麼。
盯了幾秒,沒什麼異常。我關上窗,回到床上。可能是我多心了。
與此同時,距離村子三公裡外的山頭上。兩道人影站在一棵大樹後麵,手裡拿著夜視望遠鏡,正對著村子方向。
月光照不到這裡,樹影把人遮得嚴嚴實實。夜風吹過,帶來山裡的涼意和遠處隱約的蟲鳴。
左邊那人放下望遠鏡,露出一張布滿疤痕的臉。左半邊臉像是被什麼東西啃過,皮肉翻卷,骨頭露在外麵。右眼完好,左眼隻剩一個黑洞。
正是龍婆丹。
右邊那人年紀大些,六十齣頭,乾瘦,麵板黝黑,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外套。最顯眼的是他的手,右手隻有四根手指,小指齊根斷掉。斷口平整,像是被刀切下來的。
陳九指。
“那小子,把怨靈殺了。”龍婆丹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石頭。
陳九指還在看望遠鏡:“我看見了。一把小刀,怨氣和魂魄都被吸乾淨了。什麼法器這麼厲害?”
“不知道!柳泉那老東西,死了也不消停。留了這麼個徒弟,夠麻煩的。”龍婆丹搖頭。
柳泉是師傅的名字。這世上知道他真名的人不多,龍婆丹算一個。
陳九指放下望遠鏡,轉頭看龍婆丹:“你傷還沒好,不能跟他硬碰。咱們先撤?”
“不急,那小子壞了我多少事,這筆賬得算。”龍婆丹盯著村子。
陳九指沉默了幾秒,開口:“那個小女孩的魂魄,是你費了三年功夫才困住的吧?”
龍婆丹沒說話,但那隻完好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狠色。
陳九指繼續說:“本來再養兩年,就能煉成鬼王。現在倒好,讓那小子超度了。三年白費。”
“我知道。所以我說,這筆賬得算。”龍婆丹咬牙。
陳九指又問:“咱們現在怎麼辦?繼續在這盯著?”
龍婆丹想了想,搖頭:“不用盯了。這小子本事不小,離這麼近,時間長了可能會被他發現。”
“那撤?”
“撤!先回去,從長計議。”龍婆丹轉身。
兩人順著山脊往後走,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這路他們熟,走了不下幾十次。
走了十幾分鐘,來到一處山崖邊。崖壁上有個隱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兩人鑽進洞,洞裡空間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齊。地上鋪著乾草,角落裡堆著一些物資乾糧、水、藥品、還有幾個瓦罐。牆上掛著一盞油燈,燈芯跳動著昏黃的光。
龍婆丹在乾草上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兩粒藥丸吞下去。藥丸下肚,他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些。
陳九指蹲在洞口,又拿起望遠鏡看了一會兒村子方向,才放下。
“老龍,咱們這樣躲著,不是辦法。組織那邊催了幾次,讓咱們回去。”他開口。
“回去?我現在這樣,回去能幹什麼?當廢人養著?”龍婆丹冷笑。
陳九指沉默,龍婆丹說的沒錯。他現在的狀態,半邊臉沒了,一隻手斷了,修為跌到金丹中期,能不能保住這個境界都難說。
組織裡那幫人,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貨色。你強的時候,他們都捧著你;你弱的時候,他們第一個踩你。
“那怎麼辦?總不能一直躲在山裡吧?”陳九指問。
龍婆丹沒說話,盯著洞頂的石壁發獃。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老陳,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陳九指一愣,想了想:“十五年了吧。當初在金三角認識的,後來你介紹我進組織,一直跟著你乾。”
“十五年……時間不短了。你知道我為啥一直留你在身邊嗎?”龍婆丹點頭。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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