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汶府在泰國東北部,離寮國邊境隻有幾十公裡。我們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太陽剛落山,天邊還剩一抹暗紅。
巴頌導演安排的車把我們送到一個村子。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房子都是木頭搭的,有些已經歪歪斜斜。一條土路穿過村子,路邊有幾盞昏暗的路燈,勉強照亮路麵。
“就是這兒,我們租了村頭那幾間房,前麵是拍攝場地,後麵是住宿的地方。”巴頌下車後指著村子盡頭。
我站在車邊,沒有急著進去。先用靈力感知了一下。
村子的氣息很雜。有活人的生氣,有家畜的畜氣,有炊煙的人間煙火氣。但在這些氣息下麵,還藏著別的東西——一絲若有若無的陰氣,從村子深處飄來。
“那個方向是什麼?”我指著村子最裡麵。
巴頌順著看過去:“那邊是山。過了山就是寮國。怎麼,有問題?”
我沒回答,抬腳往村裡走。劇組的其他人都在村頭那幾間房裡。見我進來,都好奇地看著我。
巴頌簡單介紹了幾句,說我是請來的“顧問”,專門處理片場異常情況的。
那些人看我的眼神變得古怪。有人敬畏,有人懷疑,還有幾個年輕人明顯不信,在角落裡嘀咕。
我不在意這些。掃了一眼房間,沒發現什麼異常。
“之前那些事,都在哪發生的?”我問。
巴頌指著外麵:“燈光那次,在村口的曬穀場。副導演見鬼那次,在咱們住的院子後麵。窗戶裡出現人影那次,是在村子中間的一間民房裡拍的,那間房現在空著。”
“帶我去看看。”
巴頌愣了一下:“現在?天都黑了……”
“那東西要是白天出來,還用得著我?”
巴頌不敢再說什麼,叫上一個副導演,帶著我往村子中間走。
村子很小,幾分鐘就到了那間民房。房子很破,窗戶上糊著舊報紙,門虛掩著。副導演指著窗戶:
“就是那扇窗,那天拍的時候,監視器裡看到有人影站在後麵。”
我走近窗戶,從破洞往裡看。裡麵黑漆漆的,看不清。但能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陰氣,從屋裡飄出來。
“鑰匙帶了沒?”
副導演掏出一串鑰匙,找出一個,開啟門上的鎖。門推開,一股黴味撲麵而來。我走進去,副導演在外麵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進來,手電筒四處亂照。
房間不大,一張破床,一張桌子,幾個空箱子。地上積著厚厚的灰,灰塵上有新鮮的腳印——應該是劇組之前進來拍戲留下的。
我站在房間中央,閉上眼睛,將靈力感知開到最大。陰氣的來源找到了——床底下。
我蹲下,用手電筒照進去。
床底下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用棍子撥出來,是一個布包。布包已經腐爛,露出裡麵的東西——幾件小孩的衣服,一個破舊的玩偶,還有幾根骨頭。
不是人骨頭,是動物的。但衣服和玩偶是人的。
“這是……”副導演聲音發抖。
“有人在這裡做過法事,用小孩的衣服和玩偶,招東西。”我說。
“招什麼東西?”
“不好說,先帶走。”我把布包拎起來。
副導演嚇得後退幾步:“這……這東西能碰嗎?”
“你碰不行,我碰可以。”
把布包收好,我繼續檢查房間。沒有其他發現。
走出房間,我問副導演:“這間房以前住過什麼人?”
副導演搖頭:“不知道。我們來的時候就是空的,村裡人說荒廢好幾年了。”
“村長在哪?”
“在村口,就是那個最大的房子。”
我讓副導演回去,自己去找村長。村長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麵板黝黑,說話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見我來,有些緊張,不停地搓手。
我拿出布包,放在他麵前。
“這間房以前住過什麼人?”
村長看了一眼布包,臉色變了。沉默了很久,他才開口。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那家有個女兒,五歲,很乖。有一天晚上出去玩兒,就再沒回來。他爹媽找了一個月,最後在山上找到了……找到了屍體。是被人害死的,那種死法,不能講。”
“後來呢?”
“後來他爹媽就瘋了。”村長嘆口氣。
“他爹拿刀去砍人,被警察抓了。他媽一個人留在家裡,天天抱著女兒的衣服哭。哭了一年多,也死了。房子就空了。”
“那些衣服和玩偶是誰放的?”
“不知道,可能是他媽臨死前放的。那女人瘋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村長搖頭。
我沉默了幾秒。五歲女孩,被害死,爹媽瘋了死了,兇手沒抓到。這種事,怨氣能不大嗎?
“那個女孩的屍體埋在哪?”
“埋在後山,沒有墳,就隨便挖個坑埋了。她媽死前天天去那兒哭。”村長說。
我站起身。“帶我去看看。”
村長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後山在村子北邊,翻過一個小山包就到了。沒有路,全是雜草。村長拿著手電筒在前麵帶路,我跟在後麵。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村長停下。
“就是這兒。”
手電筒光照過去,是一個小土包,上麵長滿了草。土包前豎著一塊木板,木板上刻著幾個字——已經模糊得看不清了。
我走近土包,用靈力感知。
果然。一股比那間房更濃鬱的陰氣,從土包裡滲出來。那陰氣裡夾雜著痛苦、怨恨、不甘,還有……對活人的敵意。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