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拉切的莊園依然戒備森嚴，但氣氛和上次來時明顯不同。上次是壓抑緊張，像一根繃緊的弦；這次則是……疲憊，甚至帶著一絲無奈。
管家領我進書房時，素拉切正站在窗前，背對著門，看著外麵的花園。他穿著寬鬆的居家服，背有些佝僂，雖然傷勢已經痊癒，但精神狀態看起來並不好。
“李師傅，您來了。請坐！”他轉過身，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我在他對麵坐下，沒有寒暄，直接問：“素拉切先生找我，是有什麼新情況嗎？”
素拉切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讓管家上茶。等書房裡隻剩下我們兩人，他才緩緩開口，說出的第一句話就讓我愣住了。
“李師傅，關於器官的那件事……到此為止吧。”
我皺起眉頭：“到此為止？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意思。”
素拉切嘆了口氣，“不用再查了，也不用再追究了。草鬼婆死了，疤臉索死了，參與這件事的幾個人都處理掉了，夠了。”
“但幕後主使還沒找到。”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些收集器官的人，那個叫陳九指的中間人，還有他們背後的組織。不把這些連根拔起，你怎麼保證他們不會再找上你？”
素拉切的臉色變了變，眼神閃爍。他端起茶杯，手有些發抖，茶水灑出來一些。
“李師傅……其實……我收到警告了。”他放下茶杯，聲音低了下去。
“警告？”
“三天前！我女兒在倫敦讀書，她……她收到一個包裹，裡麵是她最喜歡的玩偶，但是……玩偶的胸口被挖了一個洞，塞進了一張紙條。”素拉切深吸一口氣。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沉：“紙條上寫著：到此為止，各退一步。如果你繼續追查，下次寄回來的就不會是玩偶了。”
房間裡一片寂靜。我能聽到牆上時鐘的滴答聲，還有素拉切略顯急促的呼吸。
“報警了嗎？”我問。
“怎麼報警？”素拉切苦笑。
“說有人用玩偶威脅我？警方能做什麼？而且……對方既然能精準找到我女兒在倫敦的地址，連她喜歡什麼玩偶都知道，說明他們早就把我的底細摸清了。我兒子在波士頓，我妻子在瑞士……他們都有危險。”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疲憊和恐懼：“李師傅，我不怕死。但我的家人……他們無辜。我不能為了報仇，把他們都拖下水。”
我沉默了。素拉切說的是事實。修行者之間的爭鬥，禍不及家人是預設的規矩，但這隻是明麵上的規矩。真正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什麼規矩都是屁話。
“除了警告，對方還說了什麼？”我問。
“他們承諾，隻要我停止追查，這件事就一筆勾銷。”素拉切說。
“以後井水不犯河水，他們不會再動我和我的家人，我也不會再追究之前的事。至於那些器官生意……他們會換個地方做，不在泰國了。”
“你信嗎？”
“我不信，但我沒得選。李師傅，您可能不太瞭解……那些人，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素拉切搖頭。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我動用了所有關係去查，隻查到一點皮毛。那個組織……他們不隻是做器官生意，還做軍火、毒品、人口販賣，甚至……還有一些更黑暗的買賣。他們在東南亞各國都有勢力，有私人武裝，據說還有專門的‘特殊人才’部門，裡麵都是像您這樣的修行者。”
“修行者為他們效力？”我挑眉。
“是的。”素拉切點頭。
“我的人查到，那個組織裡至少有五個以上的大師級（元嬰期）人物，會各種詭異的術法。他們負責處理一些……普通手段解決不了的問題。比如這次，如果不是您出手，我可能已經死了。”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李師傅，您救了我的命，我感激不盡。但那是一回事，跟整個組織對上……是另一回事。我不想害了您。”
我明白他的意思。素拉切這是為我好，也是在為自己找台階下。他怕了，所以想收手。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說，隻能拿家人和我的安全當藉口。
但我並不生氣。嚴格來說，素拉切說得對。我跟那個組織無冤無仇，之所以對上，完全是因為受雇於他。現在僱主不打算繼續了，我自然沒必要再去拚命。
而且，該拿的好處我都拿了。五千萬泰銖的報酬，素拉切已經如數支付。
煉製化血神刀的材料，大部分都是從草鬼婆那裡得來的。我甚至還拿到了蠱術秘籍和其他珍貴材料。可以說，我是這次事件的最大受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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