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低喝，墳頭炸開一小撮泥土。一股濃鬱的黑色怨氣從地下噴湧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
那是個男人的輪廓，胸口有一個空洞，正是心臟的位置。
人形沒有臉，但能感覺到他在看著我。怨念如同實質，周圍的溫度驟降，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乍侖蓬。”
我平靜地說，“我知道你是枉死的。你的心臟被人取走，用來害人。現在，害你的人也會付出代價。但在這之前，我需要你安息。”
人形沒有反應，隻是靜靜地懸浮著。
“你的怨念附著在心臟上，正在侵蝕一個無辜的人。”
我繼續說，“如果你不放下一部分怨念，那個人會死，而你也會因為害死無辜而罪孽加深，永世不得超生。”
這話半真半假。素拉切是不是無辜還不好說，但至少現在，我需要乍侖蓬配合。人形開始波動，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掙紮。
我取出一張黃紙，用指尖血在上麵寫下乍侖蓬的名字和生辰，又畫了一道解怨符。將符紙點燃，灰燼灑向空中。
“以我精血，解汝怨念。因果輪迴，自有報應。放下執念，轉世投胎去吧。”
灰燼接觸到人形的瞬間，人形開始劇烈顫抖。黑色的怨氣開始分離，一部分消散在空氣中，一部分……凝聚成一顆暗紅色的珠子，掉落在地。
那是怨念核心，是最精純的怨氣凝聚而成。我小心地撿起珠子，用符紙包好，收進口袋。這部分怨念不能消散，等會兒取蠱時還有用。
人形變得更加模糊，但胸口的空洞開始癒合。他向我微微躬身，像是在道謝，然後徹底消散。
超度完成了。我長出一口氣，額頭滲出細汗。強行破開鎮壓陣法並超度怨念，消耗不小。
“阿贊，把墳墓恢復原樣。然後我們回去。下午還有一場硬仗要打。”我說。
阿贊點頭，開始填土。我則走到一旁，取出那顆怨念珠子仔細觀察。珠子隻有黃豆大小，入手冰涼，內部有暗紅色的霧氣緩緩流轉。
這是枉死之人最精純的怨念，雖然邪惡，但也是極好的施法材料，尤其是對付蠱蟲這類陰邪之物。
中午時分，我們回到曼穀。素拉切的莊園裡氣氛更加凝重，僕人們走路都踮著腳尖，生怕發出一點聲音。
素拉切躺在床上，臉色比昨天更加難看。護心符還戴在脖子上，但符紙已經泛黑——煞氣侵蝕太強，符咒快撐不住了。
“李師傅……您終於回來了。我……我感覺更糟了。胸口……像有東西在爬……”他聲音微弱。
“撐住。”
我從皮套中取出七根引蠱針，“現在開始取蠱。過程會很痛苦，但你必須保持清醒，不能昏迷。一旦昏迷，蠱蟲會趁機鑽入更深的地方，到時候神仙難救。”
素拉切咬牙點頭。我讓管家準備好熱水、毛巾，又讓阿贊在房間四周佈下隔音符和困陣符防止蠱蟲逃竄，也防止施術者遠端操控。
一切就緒。我點燃鎮魂香，讓香氣瀰漫整個房間。然後取出怨念珠子，放在素拉切胸口上方。
“我要開始了。記住，無論多痛，都不能動。”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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