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器完成後的第三天,我在書房裡翻閱師傅留下的所有典籍。這些年我陸陸續續讀過不少,但從未像現在這樣係統性地尋找對付精怪的方法。
山魈是地氣所化,無形無質時最麻煩,一旦凝成實體,就有了可以攻擊的弱點。
但弱點歸弱點,實力的鴻溝依然存在。元嬰巔峰甚至可能觸控到奇門化身門檻的山魈,對我這個詭法階中期的修士來說,如同成年壯漢對三歲孩童。
即便有穢魂幡、破靈匕,即便佈置了鎖靈陣,勝算依然渺茫。就在我翻到一本泛黃的線裝書時,手指突然頓住了。
這本《海外修行誌》是柳師傅早年遊歷東南亞各國時記錄的見聞,其中有一頁夾著一張褪色的照片,
照片上是年輕時的師傅,站在一處碼頭,背景是隱約可見的華國海岸線。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小字:
“庚子年三月初七,離鄉。”
我翻開對應頁數,看到了一段記述:
“今日離華,心有不甘。然左道修士在華幾無立足之地,蓋因民間流傳:‘建國之後動物鬼怪不得成精。’常人視此為笑談,殊不知此為‘口詔’,一言出而國運應。自此華國境內,新生精怪絕跡,舊有精怪蟄伏,左道修行難上加難。”
這段話旁,師傅用紅筆做了批註:“國運浩蕩,非人力可抗。餘修鍊鬼丹,需大量陰魂精魄,在華國無異於自尋死路。故離鄉南下,於南洋諸國尋覓機緣。”
我盯著這段文字,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小時候,大概十二三歲,我曾問過師傅一個問題。
那時我剛接觸左道修行不久,學了幾個小法術,正意氣風發。有一次陪師傅見完一個客戶後,我問他:
“師傅,我們為什麼要在泰國住著?我聽阿贊說,咱們是華人,為什麼不回國內去?國內現在發展得不是挺好嗎?”
柳師傅當時正在泡茶,聞言動作頓了頓。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那麼複雜的表情,懷念、不甘、忌憚,還有一絲……恐懼?
“泗兒,”
他放下茶壺,聲音很輕,“有些事你現在還不懂。我們是修行人,但修的是旁門左道,是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國內就不能修嗎?”我不解。
“不能。至少,不能像在這裡這樣光明正大地修。”柳師傅搖頭。
他沉吟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你知道‘建國之後動物鬼怪不得成精’這句話嗎?”
我點頭。這句話流傳很廣,小時候在孤兒院就聽大孩子當笑話講過,說是什麼電影審查的規定。
“常人把它當玩笑話,”
柳師傅的語氣變得嚴肅,“但在修行界,這是天大的事。那是集一國之運,萬民之念,金口玉言,定下規則。”
“規則?”
我那時聽得半懂不懂:“那以前成精的呢?”
“以前成精的也會受到影響,所以它們也不敢再拋頭露麵。”
師傅說,“國運如烈火,精怪如陰魂,靠得太近就會被灼傷。所以那些老妖怪要麼躲在深山老林裡繼續潛修,要麼就離開華國,到南洋、到西方、到任何國運壓製不那麼強的地方去。”
他喝了口茶,繼續道:“不隻精怪,左道修士也一樣。我們修鍊需要陰氣、需要煞氣、需要和各種鬼物精怪打交道。在華國,這些都被壓製得厲害,修鍊速度會慢十倍不止。而且……”
柳師傅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忌憚:“而且國運對邪術有天然的排斥。你若在華國境內施展奪人壽元、拘人生魂之類的惡毒法術,立刻就會引起國運反噬。輕則修為盡廢,重則……魂飛魄散。”
我當時聽得心驚肉跳,從此再沒提過回國的事。現在回想起來,那段對話的每一個細節都變得清晰無比。
國運壓製……精怪忌憚……左道修士受限製……
我猛地站起身,在書房裡踱步。一個計劃在腦海中迅速成形,瘋狂,但或許可行。
山魈要來找我報仇,這是肯定的。按照龍婆丹的說法,三個月內它一定會出現。被動防守從來不是我的風格,我要主動選擇戰場。
如果……我把戰場選在華國邊境呢?不,不止邊境,要選在國境內。
山魈是精怪,這意味著,山魈完全在“受壓製”的禁令覆蓋範圍內。一旦它踏入華國境內,立刻就會受到國運壓製!
我想起龍婆丹送來的冊子裡,關於山魈實力的描述:“修鍊三百年,相當於左道元嬰巔峰,或已觸控奇門化身門檻。”
但如果受到國運壓製呢?元嬰巔峰可能被壓到金丹,金丹可能被壓到詭法。就算隻能壓製一個大境界,對我來說也是天壤之別!
更重要的是,國運對邪術有排斥。山魈的力量來自地氣和陰煞,這些在華國境內都會被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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