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後,我和阿贊抵達了西雙版納的邊境小鎮猛臘。
這座小鎮夾在雨林與國境線之間,街道狹窄,建築低矮,空氣中瀰漫著濕熱的氣息。
街上行人不多,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邊境居民特有的警覺表情,眼神在陌生人身上多停留一秒就會迅速移開。
我們在一家不起眼的招待所住下。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漢子,臉上有道疤,話不多,收了錢就扔給我們兩把鑰匙。
房間在三樓,窗戶正對著一片茂密的雨林,再往遠處就是隱約可見的國境線,一道鐵絲網和幾座瞭望塔。
“主人,這裡感覺……”阿贊放下行李,欲言又止。
“感覺不對勁?”
我接話,“正常。邊境地帶魚龍混雜,走私的、偷渡的、躲債的,什麼人都可能在這裡出現。我們低調行事,不要引人注意。”
我走到窗邊,拉開一道縫隙。雨林在午後的陽光下蒸騰著水汽,遠處的山脈在熱浪中扭曲變形。
這個地方選得不錯,靈氣混亂,地脈交錯,正是佈置陰陽顛倒陣的理想地點。
但前提是,我能找到合適的布陣位置。陰陽顛倒陣需要七個陣眼,按照北鬥七星方位佈置,每個陣眼必須設在特殊的地脈節點上。
陣眼之間距離不能太近也不能太遠,最理想是相距一百五十步到兩百步,形成一個直徑約一裡的法陣範圍。
這種規模的法陣佈置起來極其複雜,而且需要時間。我估計至少需要三天才能完成。
“阿贊,你留在這裡,我去探路。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我們是來考察雨林植物的學者。”我從行李中取出羅盤和幾張符紙。
“主人,您一個人去太危險了,這雨林裡聽說有……”阿贊擔憂道。
“有毒蛇猛獸,我知道。但那些對我構不成威脅。真正的威脅是山魈,而它還沒到。”我打斷他。
我換上輕便的戶外服裝,將必要的工具和法器藏在身上,又戴上一頂遮陽帽,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徒步者。
下樓時,招待所老闆正坐在櫃檯後看電視。見我下來,他抬眼瞥了一下,沒說話。我點點頭,推門走了出去。
小鎮的街道比想象中冷清。幾家店鋪開著門,但沒什麼顧客。我在一家小賣部買了瓶水和一些乾糧,順便向店主打聽附近的地形。
店主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麵板黝黑,說話帶著濃重的口音:
“你要進山?這個季節雨水多,路不好走。而且林子裡……不太平。”
“不太平?”我問。
女人壓低聲音:“聽說最近林子裡老有怪事。有人晚上聽到奇怪的聲音,像小孩哭又像動物叫。還有人說看到林子裡有影子,但走近又什麼都沒有。”
我心中一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大概……半個月前吧。反正越來越多人說這事,你最好別去,尤其是晚上。”女人想了想。
我道了謝,付了錢,轉身離開。
半個月前。時間對得上。如果山魈已經在追蹤我,那麼它很可能提前派了什麼東西來打探情況。
精怪擅長驅使山野間的低階靈體作為耳目,那些影子可能就是山魈的眼線。
這反而印證了我的判斷,山魈確實在找我,而且已經鎖定了大致範圍。
但為什麼還沒直接動手?也許它也在試探,在觀察,在等我露出破綻。或者……它在忌憚什麼。
我離開小鎮,沿著一條土路向雨林深處走去。越往裡走,人跡越稀少,樹木越茂密。熱帶雨林的環境與泰國有相似之處,
但也有不同,這裡的空氣中多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沉重感,彷彿整片土地都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籠罩著。
國運壓製!即使站在邊境線這一側,我都能隱約感覺到那股力量的存在。像是站在一堵看不見的牆麵前,牆的另一邊是另一個世界。
我取出羅盤,開始測量地脈走向。羅盤指標在幾個方向間搖擺不定,這是地脈混亂的標誌,但也正因如此,才能掩蓋布陣時的靈氣波動。
走了約莫兩個小時,我找到第一個合適的陣眼位置一片林中空地,中央有一塊天然形成的圓形巨石,
巨石表麵光滑如鏡,反射著斑駁的陽光。這是地氣匯聚之處,正好可以用來佈置天樞位的陣眼。
我取出特製的刻刀,在巨石表麵刻下第一個符文。刀尖劃過石麵,發出輕微的滋滋聲,石屑飛濺。每刻一筆,都需要注入靈力,讓符文與地脈產生共鳴。
完成後,我將一枚特製的玉符嵌入符文中央。玉符是提前準備好的,裡麵封存了一滴我的精血和少量陰氣,既能作為陣眼核心,也能在必要時乾擾追蹤。
第一個陣眼完成時,天色已經開始暗了。雨林的夜晚來得很快,太陽一落山,四周就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
蟲鳴聲從四麵八方響起,偶爾夾雜著不知名動物的叫聲,在寂靜的林中回蕩。
我開啟手電筒,繼續尋找第二個陣眼。按照北鬥七星的方位,天璿位應該在天樞位東北方約一百八十步處。
我小心地數著步子,同時用羅盤校正方向。雨林裡地形複雜,樹木盤根錯節,實際距離往往比直線距離長得多。
走了大約兩百步,我來到一片沼澤邊緣。這裡的地麵鬆軟泥濘,空氣中瀰漫著腐殖質的臭味。
但羅盤顯示,這裡正是地脈的第二個節點雖然環境惡劣,卻是佈置天璿陣眼的理想位置。
我在沼澤邊找到一棵枯死的大樹,樹榦中空,正好可以用來藏匿陣眼。就在我準備刻下第二個符文時,突然感覺背後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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