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原本以為,這樣匪夷所思、超出正常人認知的一幕,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人驚恐尖叫、渾身發抖、甚至直接嚇暈過去。
所以他刻意沒有立刻開口。
他原以為吳春芳被嚇得失聲尖叫,或者往後躲,或者嚇得從凳子上摔下去。
然後等吳春芳冷靜下來再說話。
可現實,卻出乎他的意料。
吳春芳隻是依舊死死盯著他,眼神平靜得可怕。
沒有尖叫,沒有後退,沒有哆嗦,沒有露出半點被驚嚇到的神情。
彷彿眼前發生的不是變身,隻是吹過了一陣風。
李安眉頭,輕輕皺了起來。
他有些意外。
他用著與吳春芳完全一樣的沙啞聲音,開口問道:“你不怕嗎?”
吳春芳緩緩搖了搖頭。
依舊沒有說話。
李安皺著的眉鬆開了一些。
他姑且當作對方是一時之間太過震驚,大腦失去了反應能力。
李安用著吳春芳沙啞的聲音直接說道:
“你可以稱呼我為星靈。”
他頓了頓,他直視著眼前真正的吳春芳,一字一頓,清晰無比。
“那麼,我想問你,你是否渴望擁有這樣匪夷所思的超能力?”
這一次,吳春芳終於有了一點除了搖頭之外的反應。
她極其輕微、極其平靜地點了一下頭。
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幾乎看不見。
李安在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
無語。
徹底無語。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親眼目睹變身,再被詢問是否想要超能力,要麼狂喜,要麼恐懼,要麼激動得語無倫次。
可吳春芳倒好。
從頭到尾,反應平淡到了極點。
彷彿所謂的超能力,對她而言,不過是路邊一塊無關緊要的石頭。
她對一切都漠不關心,對一切都失去了興趣,隻剩下心底那一點復仇的執念,還在勉強支撐著她不徹底垮掉。
李安甚至在一瞬間,產生了一絲猶豫。
把超能種子賜予這樣一個人,到底是好,還是壞。
可轉念一想,他又懶得糾結了。
大老遠的,來都來了。
他的故作神秘在吳春芳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麵前,被消耗得一乾二淨。
李安連演都懶得演了,他甚至沒有將揹包中準備好的無標籤礦泉水拿出來。
他直接朝著吳春芳,伸出了手。
語氣乾脆利落,不帶一絲多餘情緒。
“想擁有復仇的力量,就把手伸過來。”
吳春芳沒有絲毫猶豫。
在李安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吳春芳像是一具被按下了開關的傀儡,終於有了明確的指令。
她緩緩站起身,動作很慢。
她的身子有些輕微的晃,卻依舊倔強地站穩。
然後,她抬起了手。
那是一隻怎樣的手。
乾裂,粗糙,佈滿薄繭,指關節有些變形,麵板乾燥得像是常年缺水的老樹皮,一道道細小的裂口縱橫交錯,有的還泛著淡淡的紅。
這完全不應該是一雙二十六歲年輕女人的手。
這是一雙被生活、被苦難、被絕望反覆磋磨過的手。
李安看著那隻手,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吳春芳輕輕抬手,將自己那隻乾裂粗糙的手,穩穩地搭在了李安的手掌上。
兩隻一模一樣乾燥的手,疊在一起。
李安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掌心的粗糙、僵硬、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冰涼。
那不是天氣冷的涼,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涼。
他沒有多餘動作。
心神一動。
隻有他自己能夠看見、泛著淡淡微光、如同星辰碎屑一般的超能種子,順著兩人掌心相觸的地方,無聲無息,緩緩渡入吳春芳的體內。
沒有光芒大放,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劇烈的疼痛,也沒有澎湃的能量衝擊。
一切都靜悄悄的。
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李安平靜地收回手。
整個過程,他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著吳春芳,用沙啞的聲音淡淡開口:
“今晚12點,你將擁有匪夷所思的超能力。”
這句話,是他故意說的。
所謂十二點之後才能擁有,根本不是什麼時間要求,隻是一個隨手扔出去的煙霧彈。
哪怕他已經懶得裝下去,可刻在骨子裏的謹慎,依舊讓他習慣性迷惑對方。
吳春芳隻是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追問,沒有質疑,也沒有欣喜。
李安不再多言。
身形一晃。
剛才與吳春芳一模一樣的模樣飛速褪去,五官、身形、在極短的時間內恢復如初。
眨眼之間,他又變回了那個穿著灰色夾克、揹著雙肩包、拿著相機的年輕記者。
從頭到尾,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李安拿起桌角的相機,背上雙肩包,動作熟練而迅速。
他沒有再多看吳春芳一眼,沒有安慰,沒有叮囑,沒有承諾,也沒有威脅。
轉身,伸手拉開房門。
門外的光線湧進來,照亮了他半邊身子。
他一步踏出,徑直離開。
關門,轉身,邁步,一氣嗬成。
腳步聲沿著狹窄的土路漸漸遠去,最終徹底消失在村子的拐角。
屋內,重新恢復死寂。
吳春芳一個人站在原地。
她還保持著剛才伸手的姿勢,手臂僵硬地停在半空,久久沒有動彈。
她低頭,看著自己這隻乾裂粗糙的手。
眼神空洞,沒有任何波瀾。
李安快步走出吳春芳的住所,一路沒有停留,徑直來到自己停在村口偏僻處的車旁。
拉開車門,彎腰坐進駕駛座,重重關上車門。
“呼——”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車窗隔絕了外麵的一切聲音,狹小的車廂成了他暫時安全的空間。
李安靠在椅背上,閉目幾秒。
接著他睜開雙眼,低聲說道:
“讓我看看吳春芳獲得了什麼樣的超能力…嘿嘿…”
他沒有耽誤時間,立刻在心底默唸,喚出了隻有他自己能看見的係統麵板。
淡藍色的微光,在他眼前悄然鋪開。
一行行清晰的文字,無聲浮現。
緊接著“轟——”的一聲。
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李安的車如同離弦之箭,猛地從村口竄了出去。
彷彿在那個偏僻的小河村裡,在那間昏暗狹小的平房中,有一頭沉睡了七年、剛剛被喚醒的吃人巨獸,緩緩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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