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汽車正在小河村的鄉間小路上飛速行駛。
“操操操——!!”
一連串壓抑不住的粗口,猛地從李安嘴裏爆了出來。
他臉色驟變,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什麼狗屎運氣……”
李安低聲咒罵,語氣裡全是不爽和後怕。
他原本以為,吳春芳的能力,也會像秦肖葉幾人那樣偏向自身、輔助、容易隱藏在人海中的超能力。
想要復仇還得徐徐圖之、不會輕易鬧出驚天動地的大動靜。
可誰能想到。
直接開出了一個最簡單、最粗暴、最直接、攻擊型異能。
吳春芳的超能力很簡單,簡單到隻有一句話:
星火:你可以使用你的精神力控製或者憑空生成火焰。
李安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他現在回想起來,都有些慶幸。
慶幸自己多了一個心眼,扔了一個煙霧彈。
“還好騙她說12點後纔有超能力……”
李安一手握著方向盤,指尖微微用力,骨節泛白。
“免得她等下直接衝去孫大果家報仇,一把火點了,到時候肯定波及到我……”
一想到吳春芳那副對一切都漠不關心、隻求復仇的死樣子,偏偏她還獲得了攻擊型的超能力。
想到這,李安就頭皮發麻。
吳春芳根本不會考慮後果,不會在乎傷亡,不會在乎是否會暴露超自然力量。
她隻會——燒。
燒掉所有傷害過她的人。
但讓他收回能力,他又捨不得。
誰知道收回能力後,他還能不能複製已收回的能力。
對於當前的情況來講,吳春芳的超能力目前可是實實在在的攻擊型超能力。
李安不敢再想下去…
腳下的油門越踩越用力,恨不得將腳踩到油箱裏。
“死車快點啊…”
他開得極快,幾乎是在玩命。
眼神緊繃,盯著前方的路,一刻也不敢放鬆。
車子越開越快,越開越遠。
小河村在後視鏡裡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終徹底變成一個小點,消失在視線盡頭。
李安依舊沒有減速。
他隻想儘快離開這個地方。
他不知道最後會鬧到多大的場麵。
他隻知道一件事。
離得越遠,越安全。
……
屋內的寂靜像是一潭死水,李安離去時帶起的微風早已消散,隻剩下沉悶的空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吳春芳依舊保持著抬手的姿勢,手臂僵硬地停在半空,掌心朝上,彷彿還殘留著剛才與那自稱星靈的人相觸時的微弱溫度。
她低頭,凝視著自己這隻乾裂粗糙、佈滿薄繭與裂口的手,眼神空洞得沒有一絲波瀾,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
隨後她將手伸了回來。
剛才,那個奇怪的記者,那個自稱星靈的人,給了她唯一的希望。
超能力。
匪夷所思、超出常人認知的力量。
這是她七年來,唯一一根抓住的救命稻草。
吳春芳就這麼站著,從黃昏站到夜幕降臨,從天色微暗站到徹底漆黑。
窗外的光線一點點被黑暗吞噬,鄉間的蟲鳴漸漸響起,又慢慢歸於沉寂。
村子裏的燈光一盞盞熄滅,最後隻剩下她這間簡陋平房裏,一盞昏黃老舊的燈泡,散發著微弱的光。
雙腿早已麻木發酸,針紮一般的痛感從腳底蔓延上來,她卻像是毫無知覺。
直到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微微晃了晃。
她才緩緩回過神,拖著沉重而僵硬的步伐,轉身走到一把破舊的木椅旁,慢慢坐了下去。
椅子發出“吱呀”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在寂靜的屋子裏格外清晰。
吳春芳坐在椅子上,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空蕩蕩的牆麵,嘴唇微微顫動,發出幾不可聞的呢喃。
“12點嗎……”
隻有這四個字,輕得像一陣風,卻重重砸在她自己的心上。
她沒有動,沒有起身,沒有去準備任何東西,就這麼靜靜地坐著,像一尊沒有靈魂的石像。
腦海裡反反覆復地回蕩著與星靈有關的一切,那些她想知道,卻又不在乎答案的問題。
星靈是什麼人?
是神?是魔?還是某種未知的存在?
他從哪裏來?為什麼會找上她?為什麼要賜予她超能力?
這一切的代價是什麼?是壽命?是靈魂?還是死後墜入無間地獄?
這些問題,她一遍遍地問自己,卻沒有一絲恐懼和猶豫。
死亡她都不怕,又何懼代價?
隻要能擁有復仇的力量,隻要能親手將那些披著人皮的惡鬼拖入深淵。
讓他們嘗遍她所受的痛苦,讓他們為父親的死付出生命的代價,無論付出什麼,她都心甘情願。
她的世界裏,早已沒有了自我,沒有了未來,沒有了除復仇之外的一切。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濃得化不開,整個小河村都陷入了深沉的寂靜之中,沒有狗吠,沒有人聲,隻有偶爾從遠處的樹林裏傳來幾聲烏鴉的啼叫。
“呱——呱——”
嘶啞、淒厲,在寂靜的夜裏回蕩,像是在訴說著某種不祥的預兆,又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血腥,奏響前奏。
吳春芳依舊坐著,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著放在桌角的手機。
螢幕亮著,她死死盯著上麵不斷跳動的時間。
十一點。
十一點半。
十一點五十分。
十一點五十九分。
心臟,在這一刻,終於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七年的壓抑,七年的絕望,七年的恨意,在這一刻全部湧上心頭,幾乎要將她的理智衝垮。
她緊緊攥著雙手,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刺出細密的血珠,她卻渾然不覺,隻有眼底深處,燃起了一絲瘋狂的火苗。
終於,手機螢幕微微亮起,時間清晰地顯示在上麵——00:00。
午夜十二點,到了。
吳春芳緩緩閉上雙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壓抑了整整七年的脆弱、祈求、絕望,在這一刻再也無法隱藏,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她沒有當著李安的麵祈禱。
不是因為不信。
隻是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她的狼狽與無助。
她的脆弱,隻敢在獨自一人的深夜,展露給自己看。
她微微張口,聲音沙啞、顫抖,帶著泣血般的哀求,一遍遍地呢喃。
“求求你……求求你……真的賜予我復仇的力量吧……”
“哪怕是付出我的一切……哪怕是我的命……”
“我隻要復仇……我隻要為我爸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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