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為軍看著那把椅子,腳步頓了頓。
“坐下。”
年輕警察的聲音沒有起伏。
陳為軍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坐了下來。
他一坐下,年輕警察就把那塊木板翻下來,將他的手銬在上麵。
金屬冰涼,箍在手腕上,發出哢嗒一聲輕響。
陳為軍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銬子,心跳開始加速。
他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
他還沒來得及出聲詢問。
昨晚的女警察走了進來。
她還是穿著那身警服,肩章上的徽章在燈光下反著光。
她在陳為軍對麵的桌子坐下,將手中的資料夾放在桌上,翻開。
裏麵是幾張照片和一些檔案。
她沒有急著說話,隻是眯著眼睛看著他。
那個眼神和昨晚一模一樣。
冷冷的,像刀子。
審訊室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走動的滴答聲。
陳為軍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手心開始出汗。
他終於忍不住開口:
“警官,為什麼帶我來審訊室?為什麼要把我拷起來?”
女警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將資料夾裡的照片抽出一張,推到陳為軍麵前。
照片上,是昨晚那具女屍。
麵部特寫。
女人閉著眼,嘴角有一道凝固的血痕。
額頭上的傷口翻開,露出裏麵的血肉。
陳為軍看了一眼,別過頭去。
女警察出聲道:
“說說吧,陳為軍,為什麼將周小月殺害?”
她的聲音不大,語速也不快,卻像一記悶雷在陳為軍耳邊炸開。
陳為軍腦子一愣,整個人呆住了。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周小月?
什麼殺害?
他茫然地抬起頭,看向對麵那雙眯起的眼睛。
“什麼周小月?”
他問道。
女警察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上的照片。
“就是昨天晚上路邊那具女屍。”
陳為軍覺得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轉不動了。
他盯著那張照片,又看向女警察的臉,腦子裏一片空白。
“你在說什麼?”他的聲音開始發抖,“我根本不認識她!我怎麼可能將她殺害?”
女警察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語氣不急不慢:
“怎麼?現在還狡辯?念在你打電話報警自首,給你一個機會,老實交代!”
自首?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狠狠紮進陳為軍的腦子裏。
“我沒有!”他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我沒有殺害她!我隻是送貨回來看見她倒在那兒,然後報了警!”
他激動得想要站起來,可手被銬在木板上,身體剛離開椅子就被拽了回去。
手腕被金屬勒得生疼。
“我隻是報警!你們憑什麼把我銬起來?”
他的聲音在審訊室裡回蕩,帶著憤怒,也帶著恐懼。
女警察看著他,目光裡沒有憤怒,沒有憐憫,甚至沒有不耐煩。
隻有一種冰冷的、審視獵物般的平靜。
“哼!”
她輕輕哼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壓下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看來得幫你好好回憶一下……”
說完,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資料夾,轉身朝門口走去。
她的動作不緊不慢,皮鞋踩在地麵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陳為軍看著她的背影,大聲喊道:
“我真的沒有殺人!我是冤枉的!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什麼都沒做!”
女警察沒有回頭。
她拉開審訊室的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審訊室裡隻剩下陳為軍,和兩個坐在角落裏的警察。
那兩個警察從始至終沒有說話,隻是坐在那兒,盯著他。
不說話,也不動。
像兩尊雕塑。
陳為軍坐在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銬子。
冰冷的金屬箍在麵板上,勒出一道淺淺的紅印。
審訊室外,走廊裡也亮著慘白的日光燈。
女警察走出審訊室,隨手將門帶上。
身後傳來陳為軍被銬在椅子上的喊聲。
隔著門板已經聽不太清,隻剩悶悶的嗡鳴。
她沒有回頭。
鞋子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走廊兩側的牆壁刷著淺灰色的漆,每隔幾步就有一扇緊閉的門。
門牌上寫著“技術科”“檔案室”“物證室”之類的字樣。
她走得不快不慢。
手中的資料夾被夾在臂彎裡,另一隻手插在警褲的口袋中。
盡顯一副輕鬆的姿態。
偶爾有警員從她身邊經過,都會微微側身讓路,點頭打聲招呼。
“聶隊早。”
“早。”
她的回應簡短而平淡,腳步沒有任何停頓。
走過拐角,前麵是一段稍寬的走廊。
她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這一段走廊比剛才那段要寬敞些,光線也更亮。
左側的牆上掛著一排整齊的相框。
牆麵上整齊地排列著刑偵大隊每一位警員的照片和簡介。
最顯眼的位置,擺著她的照片。
女警察的腳步沒有停,但目光不自覺地掃了過去。
照片裡的她穿著警服。
也是短髮齊耳,嘴角微微上揚,眼神卻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銳利。
那是去年年終評優時補拍的證件照。
攝影師讓她笑一笑,她勉強彎了彎嘴角,拍出來就是這個效果——
說不上多親切,但足夠精神。
照片下方是她的簡介:
聶芬海
雲城刑偵大隊長
曾參與紅兔國重特大案件350餘起,破除案件300餘起。
其專業能力和貢獻得到了廣泛民眾認可。
曾兩次榮獲三等功,以及雲城公安局優秀公務員、政法係統先進個人等榮譽。
被廣大市民譽為“紅兔國最美女神探”。
文字的最下方,還有一行較大的字,是她的座右銘:
“不放過任何一個壞人,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聶芬海的目光在那行座右銘上停了一瞬。
她的腳步頓了不到一秒,隨即恢復如常。
她沒有多看,也沒有停下,徑直朝前走去。
走廊盡頭右轉,就是她的辦公室。
門半掩著,她推門進去,將資料夾隨手扔在桌上,在轉椅上坐下。
椅背向後仰了仰。
她抬起頭。
眯著眼睛望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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