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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樂注意到它身上那些黑斑並非天然花紋,而是一塊塊凝固的瀝青和金屬碎片,像是曾在廢墟中打滾粘附上的。
巨豬又靠近了一些,每步都讓車身輕微震動。它低下頭,碩大的腦袋離發動機蓋隻有數米距離,混濁的呼吸在車玻璃上蒙上一層白霧,就連密閉的車內都聞到了一股子臭味兒。
高梓涵屏住呼吸盯著前麵的大傢夥,白家樂則早就把檔位換到了倒擋上,隻要巨豬有攻擊意圖,他就打算倒車後退。
巨豬的鼻子突然抽動兩下,似乎在嗅探這個奇怪小東西的氣味。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哼叫,右前蹄不安地刨著地麵,留下深深的痕跡。那雙小眼睛裡閃過一種難以解讀的情緒——好奇?警惕?還是饑餓?
白家樂的手指輕輕釦在喇叭按鈕上,猶豫著是否要繼續鳴笛。
突然,巨豬仰起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那聲音既不像豬也不像象,而是一種撕裂空氣的恐怖嚎叫。
它猛地抬起前蹄,眼看就要向這輛膽敢挑釁它的鋼鐵盒子踩下來——
白家樂右腳踩在油門上,車子瞬間後退。高梓涵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下意識地護住王阿姨。
然而預期的重擊並冇有到來,巨豬的前蹄懸在半空,小眼睛突然轉向左側,彷彿被遠處什麼動靜吸引了注意力。
它的鼻子在空中擺動幾下,然後出乎意料地轉過身,邁著地動山搖的步伐,向著街道左麵的一個小區建築走去。
“吱!”
白家樂看著那座肉山緩緩離去,一腳踩下刹車停下大G,不過他並冇有過多關注那頭巨獸,而是換擋向前開去。
他得抓緊時間,王阿姨可等不了。
當飛馳大G終於衝破重重阻礙,駛入醫院大門時,白家樂卻又猛地踩下了刹車。
輪胎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車輛在慣性的作用下向前滑行了一段距離才完全停住。
“怎麼了?”高梓涵因急刹車而向前傾去,她急忙扶住前排座椅穩住身形,隨後順著白家樂震驚的目光向前望去。
下一秒,她的呼吸幾乎停止,眼睛因難以置信而睜得極大。
醫院前的廣場上,一棵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怪異植物矗立在那裡。它的主乾粗壯得需要五人合抱,表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瘤狀物,每一個都像是一隻半閉著的眼睛,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這些“眼睛”似乎還在微微蠕動,給人一種它們正在觀察周圍環境的毛骨悚然之感。
向上望去,這棵怪樹的形態更加令人不安。它的樹冠並非由普通的枝葉構成,而是由無數根標準的圓錐形尖刺組成,每一根都漆黑如墨,散發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
“我……我記得仁愛醫院這裡,是種著一棵百年椿樹……”高梓涵聲音乾澀的說道,“可是椿樹也不是這個樣子啊?”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範疇,比起那還能看出變異前原型體的巨豬,這棵變異的巨樹,更像是什麼來自噩夢的造物。
白家樂雖然還能保持平靜,快速掃視著周圍的環境。醫院的主樓就在怪樹後方,要到達那裡,他們必須穿過這片廣場。
但他不敢將車開過去,因為那棵怪樹上,串著一具具變異生物的屍體。
有被他撞死的那種全身修長,頭長觸手的怪物,也有他從樓上看到的那種,三米多高全身長滿肉球膿包的怪物。
還有一種身材矮小,如同**歲孩童大小,手腳卻異常巨大,全身都是一層疊加一層褶子的醜陋怪物。
它們被尖刺從下巴向上刺穿頭顱,如同臘肉般懸掛在樹上,隨著微風輕輕搖晃。
就在白家樂猶豫的時候,怪樹突然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樹乾上的那些眼睛狀的樹瘤,齊刷刷地睜開了,露出血紅色的瞳孔,全部聚焦在了他們這輛車上。
與此同時,樹冠上的尖刺開始微微顫抖,發出一種類似於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音。
“白、白叔...”高梓涵的聲音顫抖得幾乎無法成句。
白家樂冇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每一根神經都緊繃了起來,死死地鎖定著那棵怪樹。
他清晰地看到,樹冠上至少有十幾根尖刺的指向,正在發生微小的偏移,那閃爍著寒光的尖端,緩緩地、卻無比精準地對準了他們車輛的方向!
一種如同實質般的死亡危機感,像電流一樣瞬間竄遍他的全身,讓他渾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
他右手迅速掛上倒擋,右腳也從刹車踏板迅速挪開,懸在了油門之上。腎上腺素急劇分泌,他準備不顧一切地倒車逃離這個鬼地方!
幾乎是在他腦海中的危機感達到頂峰,即將踩下油門的那個瞬間。
醫院主樓那扇沾滿汙跡的玻璃大門後,突然出現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雖然有些褶皺、但依舊相對整潔的白大褂的女人。她的出現十分突兀,與周圍地獄般的景象格格不入。
“你們是來看病的嗎?”女人的聲音穿過廣場,音調平穩,甚至帶著一絲職業性的溫和。
而更令人驚異的事情發生了。隨著這個女人的出現,那棵剛剛還充滿攻擊性的怪樹,樹乾上所有睜開的血紅色“眼睛”,竟然像是接到了某種無聲的指令一般,齊刷刷地、緩緩地重新閉合了起來,恢覆成了那種半開半闔的詭異狀態。
同時,那種被鎖定的,讓白家樂喘不過氣的危機感,也如同潮水般迅速消退,雖然並未完全消失,但至少不再那麼咄咄逼人。
“快點兒進來吧,外麵並不安全。”看到車輛冇有任何動靜,那個女人微微蹙眉,主動走下了醫院大樓前的幾級台階,踏入了怪樹籠罩的範圍之中,再次朝著他們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趕緊過去。
白家樂飛快地權衡著,後排王阿姨痛苦的呻吟聲提醒著他情況的緊急,時間不等人。
而且,他對自己的車進行了轉化,全車除了前擋風玻璃,都轉化成了碳化鎢,想來應該能抵擋住那些尖刺的攻擊。
至於前擋風玻璃,他完全可以在瞬間將其也轉化為碳化鎢,雖然會完全遮擋視線,但至少能提供短暫的絕對防護。
“賭一把了!”白家樂一咬牙,深吸一口氣,將檔位從倒車檔換到了前進擋。他並冇有猛踩油門,而是控製著車速,讓車輛以一種緩慢的速度,小心翼翼地向著醫院主樓入口、也就是那個女醫生所在的位置駛去。
這短短幾十米的路程,彷彿變得無比漫長。車輪碾過廣場上散落的破碎磚石、不知名物體的殘骸和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