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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樂的眼睛幾乎不敢眨動，大部分注意力都死死地鎖定在那棵近在咫尺的怪樹上，全身肌肉緊繃，隨時準備發動能力應對可能的偷襲。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些串在尖刺上的變異屍體細節，聞到空氣中混合著腐臭和某種奇異植物腥氣的味道。
當飛馳大G終於有驚無險地緩緩停在那位白大褂女人麵前時，白家樂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浸濕，冰涼的布料緊緊貼在麵板上。
他暗暗地舒了一口氣，慶幸那棵怪樹自始至終冇有再出現任何異動。
“怎麼了？是有人受傷被感染了嗎？”車門剛剛被白家樂推開一條縫，那個女人已經快步湊近，語速很快地率先發問，目光銳利地掃向後排，“病人在哪裡？具體的感染部位是哪裡？”她的專業和直接，反而在這種環境下給人一種奇異的可靠感。
“在後麵，”白家樂反應迅速，連忙指向後排，“一位老人家，左手臂被抓傷了，現在情況很不好。”
“手臂抓傷？讓我看看！”女人立刻繞到車後門，透過剛剛高梓涵開啟的車門，仔細的看了一眼王阿姨那已經發黑腫脹、詭異脈絡正在向上蔓延的手臂，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立刻轉頭朝著醫院大樓方向大聲喊道：“急需擔架床！快！這裡有一位病人需要緊急截肢手術！重複，緊急截肢手術！”
她的喊聲在空曠的廣場上迴盪，帶著不容置疑。
“醫生，這個不需要先做一些詳細的檢查嗎？比如驗血、拍個片子什麼的？”白家樂被這位女醫生如此雷厲風行、甚至顯得有些武斷的決定震驚了，下意識地提出了疑問。
在他的認知裡，截肢可是天大的手術，怎麼也得經過一係列檢查、家屬簽字同意才能進行。
女人轉過頭，目光直視白家樂，眼神銳利如刀，語氣斬釘截鐵：“現在冇時間了！感染擴散的速度超乎你的想象！我問你，是要命，還是要手？”
“要命。”白家樂被她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是啊，在這種末世般的環境下，生存纔是第一位的，傳統的醫療流程顯然已經不再適用。
“這到底是什麼病毒？怎麼會這麼厲害？難道真的是像電影裡演的那種喪屍病毒嗎？”高梓涵也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忍不住從車裡探出頭，聲音帶著恐懼和困惑問道。
女人一邊幫忙推擔架床，一邊語速飛快地解釋，她的語氣帶著一種冷靜：“根據我們醫院在這短短半天多時間裡，收治的超過三十名類似病患的臨床觀察和經驗判斷，這種病毒的某些特性，確實和影視作品裡描述的喪屍病毒高度相似。極高的傳染性，快速的病理變化，以及導致宿主變異成攻擊性強、徹底失去理智的怪物。”
“那……那這……這棵樹又是怎麼回事？”高梓涵心有餘悸地瞥了一眼那棵近在咫尺的怪樹。
“那棵樹？”女醫生也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搖了搖頭，臉上也露出一絲困惑，“我們也不清楚它具體是怎麼變異成這樣的。但不幸中的萬幸是，它似乎隻對已經完全變異、失去人類理智的感染變異體產生攻擊性。正是因為它的存在，清理了醫院內部最初變異的一些病人和試圖衝進來的怪物，我們醫院才能勉強維持住現在這種相對安全的運轉狀態。從某種角度說，它現在是我們的‘守護神’，雖然樣子可怕了點。”
“幫我一把，小心點，把她平穩地抬上來。”女醫生招呼著白家樂和高梓涵幫忙，同時嘴上還在繼續吩咐旁邊的護士，“立刻通知手術室，準備全身麻醉。另外，知道患者的血型嗎？”
白家樂下意識地看向高梓涵，小丫頭皺著眉頭努力回想，最終卻隻能羞愧地低下頭，帶著哭腔說：“我……我不知道奶奶的血型……”
“我也不知道。”白家樂歎了口氣，倒冇有責怪高梓涵。誰會特意去記長輩的血型呢？這在大夏國內幾乎是常態。
“明白了。小張，立刻給患者抽血，緊急化驗血型！患者為老年女性，左前臂被感染變異體嚴重抓傷，肉眼可見感染性黑化正向上臂蔓延，情況危急，需立即進行肩關節離斷術！”女醫生對此似乎早有預料，冷靜地點點頭，嘴上已經清晰地向護士下達了一係列指令，而她則和白家樂、高梓涵一起，小心翼翼地將已經意識模糊的王阿姨挪到了擔架床上。
三人推著擔架床，沿著走廊快速奔向手術室。走廊兩側的牆壁上能看到一些匆忙清理後留下的痕跡，空氣中瀰漫著遠比平時濃重的消毒水味道。
當他們將擔架床推進手術室時，裡麵已經有兩位醫生和幾名護士在忙碌地進行術前準備。
他們身上剛剛換下來的藍色一次性無菌服上，還沾染著點點新鮮的血跡，顯然他們剛剛結束上一台緊急手術，連喘口氣的時間都冇有就立刻投入了新的戰鬥。
“快！抽血化驗，五分鐘內我要知道結果！聯絡血庫，根據血型準備相應血液！麻醉師就位，準備誘導麻醉！”手術室裡的主刀醫生看到病人推進來，立刻用略帶疲憊的聲音指揮起來，整個團隊像上了發條的精密儀器，高效而有序地運轉起來。
白家樂和高梓涵被這驚人的效率震撼了，愣在原地，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做什麼或說什麼。
從下車到推進手術室，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分鐘，什麼掛號、繳費、簽寫各種知情同意書、術前談話……所有這些在和平時期必不可少的環節，在這裡全部被省略了，一切都在為搶救生命讓路。
“醫生，我奶奶……我奶奶她會冇事兒的吧？求求你們，一定要救救她！”高梓涵抓住女醫生的白大褂袖子，聲音哽咽地哀求道。
女醫生撩了一下額前有些散落的劉海，輕輕拍了拍高梓涵，她的眼神變得柔和了不少，語氣緩和的安慰道：“小姑娘，我不敢向你做百分之百的保證，任何手術都有風險，尤其是在當前這種條件下。最終的結局，取決於你奶奶體內的病毒感染程度有多深。不過，根據我們這段時間積累的有限的經驗來看，如果能夠在感染擴散到軀乾之前及時進行截肢，並且術後傷口不再出現繼發感染跡象，病人存活下來的概率是非常大的。我們會儘最大努力。”
直到這時，白家樂才得以仔細打量這位一路指揮若定的女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