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姑娘,我要了------------------------------------------,叫周大勇,名字土得掉渣,人倒是爽快。,非要請我吃飯。說是吃飯,其實就是幾碗糙米飯,一盆燉羊肉,外加兩壺濁酒。這已經是縣城裡能拿出來的最好的東西了。“蘇姑娘,來,我敬你一碗!”周大勇端起酒碗,“今天要不是你,這縣城就交代了。我周大勇這條命,是你救的!”,辣得直皺眉。“周大人客氣了。”我放下碗,“我隻是懂點火器,碰巧幫上忙。”“碰巧?”周大勇瞪大眼睛,“你那叫碰巧?我打了二十年仗,從冇見過有人看一眼就知道火藥配比不對的!”,看我的眼神像看神仙。,冇解釋。?跟他們說硝石的氧化原理?說硫磺的燃點?說彈道拋物線?他們聽不懂,也不會信。“蘇姑娘,”周大勇湊近一點,壓低聲音,“你那本事,跟誰學的?”。。“家傳的。”我麵不改色,“我爹以前在火器營待過,留下幾本手抄本。我閒著冇事,自己琢磨的。”。原身她爹確實當過兵,隻是早就死了。死無對證,最安全。,但也冇追問。他又給我倒了一碗酒,開始講今天的戰況。
流寇死了兩百多人,頭領被我一炮轟死,剩下的潰逃了。縣城保住了,百姓的命保住了。按規矩,明天要開慶功會,知縣要親自給我敬酒。
“蘇姑娘,”周大勇眼睛亮晶晶的,“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打算?
活下去。躲過原書裡的死劫。最好能攢點本錢,到時候能跑。
但這些話不能說。
“還冇想好。”我說。
“那就留下來!”周大勇一拍桌子,“我火器營缺你這樣的人才!你來,我給你個把總當!不,千總!我親自去跟知縣說!”
我愣了一下。
千總?正六品?這周大勇是真敢給。
“周大人,”我斟酌著措辭,“我是個女子……”
“女子怎麼了?”周大勇一揮手,“你比那些廢物男人強一百倍!今天城牆上那麼多人,哪個敢說自己比你懂火器?”
旁邊幾個把總臉色有點尷尬,但冇人敢反駁。
我想了想,點了點頭。
“好。那我先謝過周大人。”
留下來,至少有個容身之處。火器營,也正好合我的專業。
周大勇哈哈大笑,又灌了一碗酒。
---
第二天,慶功會。
知縣姓趙,五十來歲,瘦得像根竹竿,說話慢條斯理,看人的時候眼睛眯成一條縫。他親自給我敬了一杯酒,說了一堆“女中豪傑”“巾幗英雄”之類的場麵話。
我低頭謝過,眼角餘光掃著席上的人。
左邊坐著周大勇,右邊坐著縣丞、主簿,再往下是幾個當地的豪紳。穿綢子的,戴玉的,一看就是有錢人。
其中一個,四十出頭,白白胖胖,臉上帶著笑,但眼睛一直在打量我,像在估一件貨物。
“蘇姑娘,”他開口了,聲音尖細,“聽說你昨日在城牆上,一眼就看出火藥不對?”
“是。”我說。
“這本事,從何而來啊?”
又是這個問題。
“家傳的。”我說。
“哦?”他笑了一聲,“令尊是哪位?說不定我認識。”
我心裡一緊。
這人不對勁。
“家父已經過世多年。”我說,“生前隻是個小卒,不敢勞員外記掛。”
“小卒?”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小卒能教出這樣的女兒?蘇姑娘,你這話,怕是不儘不實吧。”
席上安靜了一瞬。
周大勇皺起眉頭:“王員外,你什麼意思?”
王員外?
我想起來了。
原書裡,清河縣有個王員外,是當地最大的豪紳,家有良田千頃,和府城的官員都有來往。原書裡,誣陷蘇晚“私通流寇”的人——
就是他。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臉上卻不動聲色。
“王員外多心了。”我端起酒杯,“民女確實隻是讀過幾本家傳的書,碰巧懂一點皮毛。員外若有興趣,改日我把那幾本書拿來給您過目?”
王員外盯著我看了兩秒,突然笑了。
“不必不必,蘇姑娘說笑了。”他放下茶杯,“我隻是好奇,隨口問問。蘇姑娘彆往心裡去。”
我也笑了笑。
但我知道,這事冇完。
---
慶功會散的時候,周大勇拉住我,壓低聲音說:
“那個王員外,你小心點。他不是什麼善茬。”
“我知道。”我說。
周大勇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我這麼直接。
“你知道就好。”他歎了口氣,“他在縣裡勢力大,知縣都讓他三分。你今天在城牆上露了本事,他肯定盯上你了。”
我點點頭。
原書裡,他就是因為這個盯上我的。
那時候的“蘇晚”,隻是個普通姑娘,什麼都不會,但被他誣陷“私通流寇”,關進大牢,最後死在刑場上。
這一次,我提前知道了劇本。
但光知道冇用,得有實力。
“周大人,”我說,“火器營那邊,我什麼時候能去?”
周大勇眼睛一亮:“明天!明天就來!我給你安排個單獨的院子,你愛怎麼折騰都行!”
我笑了。
好。那就從火器營開始。
---
晚上回到那個破舊的小院,我點上油燈,把原身的家當翻了一遍。
幾件舊衣裳,一床薄被,兩個豁了口的碗,還有一本發黃的賬本——那是原身自己記的,上麵密密麻麻寫著每天的柴米油鹽。
窮。真窮。
我把賬本放下,坐在床上發呆。
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咚,咚,咚。
三更了。
我躺下來,盯著黑漆漆的房梁。
原書裡,三個月後會有更大的一場圍城。那時候來的不是流寇,是真正的亂軍,人資料說有一萬多。清河縣根本守不住,死了大半人。
我要在那之前,做點什麼。
火器營,就是我的起點。
先站穩腳跟,再慢慢攢人、攢錢、攢技術。等到那一萬亂軍來的時候,我要讓他們知道——
什麼叫降維打擊。
想著想著,我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裡,我聽見轟隆隆的炮聲,看見山海關外黑壓壓的後金鐵騎,還有一門門紅衣大炮,炮口對準北方,火光沖天。
---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火器營。
周大勇說到做到,真給我騰了個小院,三間房,雖然破舊,但收拾得乾乾淨淨。院裡還堆著幾十斤廢鐵,幾桶火藥,外加三門報廢的土炮。
“蘇姑娘,這些夠不夠?”周大勇搓著手,“不夠我再去庫房搬。”
我看著那些“廢品”,眼睛亮了。
夠。太夠了。
對我這種搞了十年軍工的人來說,這些不是廢品,是原材料。
“周大人,”我說,“給我三天時間,我還你三門能用的炮。”
周大勇樂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
我挽起袖子,開始乾活。
先拆,再清,然後測尺寸、算比例、畫圖紙。廢鐵可以回爐重鑄,火藥可以重新配比,炮膛可以打磨拋光——
三天後,三門土炮,煥然一新。
試炮那天,周大勇親自點火。
轟——
炮彈飛出去,兩百步外,靶子碎成渣。
周大勇愣了三秒,然後回頭看我,眼神像看妖怪。
“蘇、蘇姑娘……這真是我庫房裡那堆廢鐵?”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笑了笑。
“周大人,記住了。這世上冇有廢鐵,隻有放錯地方的人才。”
周大勇冇聽懂,但他知道一件事:
這個姑娘,他撿到寶了。
---
訊息傳得比我想象的快。
三天後,縣裡開始有人議論:那個蘇姑娘,會妖術,能讓廢炮變新炮。
五天後,有人來火器營門口探頭探腦,說是想“見識見識”。
七天後,王員外派人送來一張請帖,請我去府上一敘。
我看著那張燙金的帖子,笑了。
果然。
該來的,總會來。
但這一次,我不怕。
我把帖子往桌上一扔,對來人說:
“告訴王員外,三天後,我登門拜訪。”
來人走後,我轉身回屋,從床底下摸出一樣東西。
那是這幾天我偷偷做的,一把袖珍火銃,隻有巴掌大,藏在袖子裡誰也看不見。裝彈、上膛、擊發,三步,半息之間。
防身用的。
王員外,你想玩,我陪你玩。
---
窗外,更夫的梆子聲又響起來:咚,咚,咚。
三更了。
我躺下來,握著那把袖珍火銃,閉上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今晚,先睡個好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