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成炮灰的第一天------------------------------------------,耳邊全是喊殺聲。“快!快上城牆!”“流寇又來了!”“娘——娘你在哪兒——”、腳步聲、哭聲混成一片。我躺在一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盯著頭頂那根黑漆漆的房梁,愣了整整三秒。??我的反應釜呢?我昨晚加班改的那份含能材料報告呢?,記憶像開閘的水一樣湧進腦子。,河間府清河縣縣主,年方十八,父親早亡,母親改嫁,獨自守著一個小院度日。崇禎八年七月,流寇攻清河,縣城被圍——然後呢?。《明末風雲錄》,我三天前熬夜看完的那本網路小說。男主是錦衣衛指揮使沈煉,一路從京城殺到邊關,最後戰死在山海關。而這個蘇晚,隻是書裡的一個炮灰——出場不到三章,縣城被圍時躲在屋裡瑟瑟發抖,第二次出現是被誣陷私通流寇關進大牢,第三次就是被處死的訊息,用來襯托男主的無力迴天。。。我騰地坐起來,三兩下套上鞋子,推開門就往外跑。。官兵舉著長矛往城頭跑,百姓抱著孩子往屋裡躲,有個賣菜的挑子翻在地上,白菜蘿蔔滾了一地。我逆著人流,一路跑到城牆根底下。“站住!乾什麼的?”
一個守城士兵攔住我,滿臉的灰,眼睛裡全是血絲。
“我上去看看。”我說。
“看什麼看?流寇攻城呢!你一個姑孃家——”
我冇等他說完,直接從他身邊擠了過去,順著馬道往上爬。也許是看我一個弱女子翻不起什麼浪,也許是城頭太亂顧不上我,我居然真的爬上了城牆。
然後我看到了這輩子見過的最原始的戰爭場麵。
城外黑壓壓的全是人,少說也有兩三千。他們舉著刀槍,扛著雲梯,正往城牆這邊衝。城牆上,守軍正拚命放炮——說是炮,其實就是些粗鐵管,架在土墩上,點火,轟的一聲,炮彈飛出去,落在一百步開外。
離流寇的隊伍還差著二三十步。
我盯著那些炮彈看了幾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火藥配比錯了。
我搞了十年軍工,主攻的就是含能材料。黑火藥的配比,現代標準是一硝二磺三木炭。硝石是氧化劑,少了,威力就上不去。眼前這些炮彈,硝石明顯不足,硫磺又太多,打出去全是煙,殺傷力連正常的三成都不到。
“打!給老子使勁打!火藥不要錢嗎?”
一個粗獷的嗓門在罵娘。我順著聲音看過去,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中年漢子正站在城垛邊上,急得直跺腳。看他的打扮,應該是個千戶。
我深吸一口氣,朝他走過去。
“大人。”
他轉過頭,眼睛瞪得像銅鈴:“你誰?”
“民女蘇晚,就住在城裡。”我指了指那些炮,“大人,這炮打得不對。”
“不對?”他愣了一下,“怎麼不對?”
“火藥配比錯了。”我說,“硝石太少,硫磺太多,威力發揮不出來。改一下配比,射程至少能翻一倍。”
旁邊一個老兵當場笑出了聲:“老子打了二十年仗,你個小娘們兒懂什麼火藥?”
我冇理他,隻盯著千戶。
“現在流寇在射程外,你們的炮彈打不著,隻能乾著急。”我說,“讓我試試,最多浪費幾斤火藥。不讓試,等他們衝進來,大家都得死。”
千戶盯著我看了三秒。
“給她試。”
那老兵還想說什麼,被千戶一瞪眼噎了回去。我走到一門土炮旁邊,蹲下來,看了看地上的火藥桶。
果然。
硝石、硫磺、木炭,分開放著,但比例完全是瞎配的。我估摸著大概的量,重新摻了一桶,倒進炮膛,壓實,裝彈。
“點火。”
一個士兵舉著火把湊過來,嗤的一聲,引線燒進去。
轟——
炮彈呼嘯而出,這一次,直直砸進了流寇的隊伍裡。那一炮正好落在一群人中間,當場倒下去五六個。
城牆上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中了!中了!”
“再遠點!再打遠點!”
我冇停手,又裝了一發。這一次瞄的是那個騎在馬上的頭領模樣的人。
轟——
那一炮落在他身前不到五步的地方,他的馬驚了,直接把他掀了下來。流寇的隊伍頓時亂成一團。
“頭領死了!頭領死了!”
“撤!快撤!”
城下的流寇像退潮一樣往後跑。城牆上,守軍已經瘋了,追著他們的屁股放炮,每一發都打得更遠、更準。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旁邊那個老兵張著嘴看著我,半天說不出話。
千戶走過來,重重拍了我一下肩膀,差點把我拍趴下。
“姑娘,你叫什麼?”
“蘇晚。”
“好!好!”他哈哈大笑,“蘇姑娘,你今天救了這縣城!我回頭就給你請功!”
我笑了笑,冇說話。
請功?不用的。
因為我知道,這隻是開始。
原書裡,三個月後會有更大的一場圍城。一年後,縣城會被攻破。三年後,我會被誣陷私通流寇,死在刑場上。
但那都是原書的事了。
現在,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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