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丁偉:梁群峰、陳岩石就到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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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岩石的臉一下子白了。
“丁部長,我不是——”
“你是什麼,你自己清楚。”丁偉的聲音依然不大,但那聲音裡的東西,讓陳岩石閉上了嘴。
丁偉轉過身,看著梁群峰。
“梁群峰同誌,趙立春同誌是你的政治對手,這個我知道。你不喜歡他,這個我也知道。你不喜歡他的兒子,不喜歡他的女兒,不喜歡他那一套做派——這些都不重要。”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份報告,扔在梁群峰麵前。
“但趙小芳和古峰是在漢東省境內被殺害的。他們姓不姓趙,跟趙立春是什麼關係,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是龍國人。他們在我們自己的土地上,被境外勢力劫持、殺害、拋屍。你的報告寫了五頁紙,上麵每一個字都在說‘需要時間’、‘情況複雜’、‘經驗不足’——但你冇有寫一個字,說你錯了。怎麼,你是想告訴我,我們四十三年的革命是錯的嗎?我們還要回到在我們的海岸線上架上幾門大炮,就可以對我們予取予求的年代嗎?梁群峰,你要是不想乾了,就把位置讓出來,你打報告,我批條子。”
梁群峰的臉色變了。他張了張嘴,冇有說出話。
丁偉看著他,聲音忽然輕了下來,輕得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說話。
“梁群峰同誌,你在漢東乾了多少年?”
梁群峰說:“十七年。”
“十七年。”丁偉點了點頭,“十七年,你從一個處級乾部乾到政法委書記。組織培養你不容易。你走過的每一步,你的能力,你的貢獻,組織上都看在眼裡。”
他頓了頓。
“但你忘了,你是怎麼走到今天的,你辜負了組織的培養。我們的政府是人民,我們的軍隊是人民軍隊,我們的公安是人民公安,我們要危難時刻擋在人民前麵,而不是把人民護在身前!”
梁群峰的身體微微震了一下。
丁偉冇有再看他。他轉過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棵老槐樹。
風又起了,花瓣落了一地,白花花的,像鋪了一層雪。
“梁群峰同誌,你回去之後,重新寫一份報告。這一次,你要想清楚該如何履行好省政法委書記的職責,想清楚你打算怎麼辦,需要什麼,什麼時候能辦完。才能不辜負組織和人民的信任!”
他回過頭,看著梁群峰。
“趙小芳和古峰的案子,你親自盯。一個星期之內,我要知道是誰乾的,人在哪裡,怎麼抓。一個星期不夠,你可以說。但你要告訴我,為什麼不夠,差在哪裡,怎麼補。”
梁群峰站起來,嘴唇動了一下,最終隻說出一個字:“是。”
丁偉看向陳岩石。
“陳岩石同誌,你回公安局之後,把你們過去三年的反間諜工作記錄,送到梁群峰同誌那裡。然後,你自己寫一份檢查。不是寫給我看,是寫給那些犧牲了的同誌看。”
陳岩石的臉色灰白,但他冇有說什麼,隻是站起來,敬了個禮。
丁偉冇有回禮。
“去吧。”
兩個人走出會議室,門在他們身後關上。
李雲龍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出招待所的大門。
“老丁,你剛纔說的那些話,有點重了。”
丁偉冇有回答。
趙剛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不重。有些話,早就該說了。老古那邊,不好交代啊,趙立春已經一夜白頭了,真怕老古承受不了,那老傢夥都快七十了。”
李雲龍回過頭,看著他們。
“老古也是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肯定能抗住。這個陳岩石,以前也是條能抗炸藥包的漢子啊,現在......”
丁偉說:“我們的組織上講得是功是功過是過,就看這個案子上的表現,梁群峰和陳岩石這輩子就到這了。”
趙剛站起來,走到丁偉旁邊,看著樓下那棵老槐樹。
“老丁,你覺得梁群峰能查出來嗎?”
丁偉沉默了一會兒。
“不是能不能的問題。是他想不想。”
李雲龍哼了一聲:“他要是想,昨天就想了。”
丁偉冇有說話。
窗外的槐花還在落,風一吹,就簌簌地掉,鋪了一地。
他想起趙小芳在錄影裡說的最後那句話——“我們龍國人,冇有孬種。”
梁群峰他是一個省的政法委書記。政法委書記的職責,不是幫誰查案,握著一省的刀把子,是幫所有在漢東省生活的人民,守住一條底線。
這條線破了,誰都可能成為下一個趙小芳和古峰。
同一時間,招待所東側的一間客房裡,趙瑞龍坐在窗邊,看著樓下那棵老槐樹發呆。
他已經在這裡坐了很久了。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他冇有合過眼。眼圈是黑的,嘴脣乾裂,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椅子扶手上一塊翹起來的漆皮,一下,一下,漆皮被他摳掉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
茶幾上放著一碗粥,是服務員早上送來的,已經涼了,表麵結了一層膜。旁邊還有兩個饅頭,一碟鹹菜,都冇有動過。
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進來。”
門開了,丁平走進來。
他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子挽了兩道,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他的個子比去年又高了一些,但站在門口的時候,還是顯得很小。
趙瑞龍看見他,嘴角動了一下,算是笑了。
“小平,你怎麼來了?”
丁平走進來,在趙瑞龍對麵坐下,把信封放在茶幾上。
“瑞龍哥,這是爺爺讓我給你的。”
趙瑞龍看了一眼信封,冇有拆。
“什麼?”
“組織上對你的安排。幾個選擇。去部委,去國企,或者——”
他頓了頓。
“或者回學校,把書唸完。”
趙瑞龍愣了一下,然後苦笑了一下。
“唸書?”
“對。”丁平說,“你大二休學的,學分還在。如果想回去,可以回漢東商學院,如果想換個環境,也可以轉學。燕京那邊的學校,爺爺可以幫忙安排。”
趙瑞龍沉默了。
他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看著那些花一串一串地垂下來,白得發亮。風一吹,花瓣就落,鋪了一地。他想起小時候,趙小芳帶著他在院子裡摘槐花,她爬樹,他在下麵接著。她爬得很高,他喊她下來,她不聽,非要摘最上麵那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