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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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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感覺自己的意識在被什麽東西往外拉。

不是那種慢慢拉扯的感覺,是那種猛地一拽,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裏係了一根繩子,然後用力往外抽。抽出來的東西不是血不是肉,是畫麵——爺爺的手劄、沈局長的枸杞茶、王胖子的笑臉、檔案室裏的舊照片、黃河邊的風。那些畫麵在眼前飛快地過,一張接一張,越來越快,快到最後連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光。

他的身體還在戲台前麵站著,可他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腳了。腳像是沒了,腿也沒了,腰也沒了,整個人像是一個被掏空的殼子,站在霧裏,風一吹就會倒。

王胖子站在他旁邊,眼神已經完全渙散了。他的瞳孔放大到不正常的大小,黑眼珠幾乎吞掉了所有的眼白,嘴巴張著,嘴唇在動,跟著那唱腔在動。他的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在抽搐,像是在彈一架看不見的鋼琴。

趙小軍也在動。他的手抬起來,朝著戲台的方向伸過去,手指張開,像是在夠什麽東西。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可眼淚在流,無聲地流,順著臉頰淌下來,滴在石板路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分身的唱腔越來越大。

“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不是一個人在唱。是所有的傀儡在跟著唱,幾十個聲音疊在一起,幾百個聲音疊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那些聲音從四麵八方湧過來,灌進耳朵裏,順著耳道往腦子裏爬,把所有的想法都擠出去,隻剩下那幾句戲詞,一遍又一遍,一遍比一遍快,一遍比一遍響。

霧在翻湧。不是被風吹的那種翻湧,是那種從裏麵往外翻湧的翻湧,像是有無數隻手在霧裏麵攪,把霧攪成一團一團的,然後又散開,散成絲,絲又纏在一起,纏成網。網在收緊,把他們三個裹在裏麵,越裹越緊。

江辰的膝蓋彎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被抽走,像抽絲一樣,一根一根地抽。抽出來的絲是亮的,銀白色的,飄在空中,飄向戲台,飄向分身,飄進它張開的嘴裏。它在吃那些絲,吃得很慢,很享受,像是在品嚐一道精緻的菜。

不能睡。

睡了就醒不來了。

他咬住了舌尖。疼。血腥味在嘴裏散開,像是一把刀把他的腦子劈開了,劈成兩半,一半清醒,一半還在夢裏。可這一次,舌尖的疼已經不夠了。那點疼痛在唱腔麵前像是一根火柴,亮了一下就被淹沒了。他又咬了一口,更用力,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可清醒的那一半隻回來了一瞬間,又沉下去了。

他的意識在被更快地往外拉。

王胖子的身體已經開始往前傾了。他的腳尖踩在戲台的台階上,膝蓋彎著,整個人像是一個被人推了一把的稻草人,晃晃悠悠的,隨時會倒。趙小軍的手已經快要碰到傀儡了,他的指尖離傀儡的衣角隻有一寸,那一寸在縮短,越來越短。

分身的唱腔到了最**。它的聲音不再是人的聲音了,是風的聲音,是雷的聲音,是山崩的聲音。整個戲台在震,竹竿在晃,紅布條在飄,燈籠在搖。燈籠裏的火苗跳出來,落在戲台上,落在竹竿上,落在紅布條上。可火沒有燒起來,隻是在那裏燒著,燒得很旺,可什麽都不燒。

江辰的膝蓋徹底彎了。

他的手撐在地上,手指按在石板上,石板是涼的,涼意從指尖傳上來,傳到手腕,傳到胳膊,傳到肩膀。那點涼意像是一根針,紮在他的意識裏,紮出了一個小小的洞。洞口裏透出一點光,很暗,可它在那裏。

他看到了自己的腰包。

腰包的拉鏈開了一半,裏麵露出爺爺的手劄。手劄的封麵是棕色的,磨得發亮了,邊角捲起來。他看不到手劄裏的字,可他記得那些字——爺爺寫的那些字,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淺,像是在發抖的時候寫的。

“一舟,記住,鬼戲伶的戲,不要聽完整。”

不要聽完整。

他已經在聽了。從分身唱第一句到現在,他已經聽了大半出戲。再聽下去,他就會聽完。聽完之後,他的魂魄就會被抽走。

不能聽完。

他鬆開撐在地上的手,把腰包的拉鏈拉開,從裏麵摸出了一張破執符。符紙是黃的,上麵的字是紅的,紅得發亮。他把符紙捏在手心裏,符紙是涼的,涼的像是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

他把符紙貼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辰哥你幹嘛?!”王胖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悶悶的,像是隔著水。他的眼神清了一下,可隻是一下,又被唱腔淹沒了。

江辰沒有回答。符紙貼在額頭上,涼意從額頭滲進去,順著血管往腦子裏爬。那些聲音、那些碎片、那些黑色絲線,被涼意一點一點地壓下去,像是往水裏摁一個皮球,摁下去,它又浮起來,再摁下去,再浮起來。可每一次浮起來,都比上一次慢一點,弱一點。

第三次,它沒有浮起來。

江辰的腦子清醒了。清醒得像是在冰水裏泡過,每一個念頭都清清楚楚,每一根神經都繃得緊緊的。

他站起來。

腿在抖,可他站住了。他抬起手,把鎮魂燈從腰包裏抽出來。燈是涼的,涼的像是剛從冰水裏撈出來的。他按下開關,白光從燈頭裏衝出來,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白,是刺眼的、灼熱的、像是要把一切都燒掉的白。

他衝向戲台。

一步,兩步,三步。石板在腳下“噠噠”地響,聲音在霧裏悶悶的,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傀儡們在兩邊站著,臉譜在轉,跟著他轉。它們的眼睛還是閉著的,可他能感覺到它們在看他。

他跳上戲台。

竹竿在晃,台麵在抖,紅布條在飄。分身站在戲台中央,嘴還在唱,眼睛盯著江辰,黑洞洞的,看不到底。

江辰舉起鎮魂燈,白光打在分身上。

分身後退了一步。不是怕,是那光讓它不舒服。它的嘴還在唱,可聲音小了一點,小了一點點。江辰又往前逼了一步,白光更近了,近到能照到分身臉上的每一道紋路。白色的底,紅色的線,嘴角上揚的弧度。臉上的粉在光裏開始剝落,一片一片的,像是牆皮,剝落之後露出底下的東西——不是肉,是黑的,黑洞洞的,能看到裏麵的東西在動,白的,軟的,像是蛆。

分身的聲音更小了。不是它想小,是鎮魂燈的白光在壓它。那光像是一隻手,掐住了它的喉嚨,一點一點地收緊。

江辰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他抽出短刀,刀刃上纏著符紙,符紙在發光,黃色的光和白光混在一起,刺得人睜不開眼。他一刀砍向分身的手臂。

分身伸手一擋。刀砍在手臂上,沒有血,隻有黑煙。黑煙從傷口裏冒出來,濃烈的、腥臭的,像是燒焦的肉,又像是腐爛的花。分身低頭看了看傷口,又抬頭看著江辰。“沒用的。”它的聲音不再陰柔了,變得沙啞,變得蒼老,“我隻是分身,你殺不死我。”

江辰盯著它。“我不需要殺死你。我隻需要破了你的域。”

他把鎮魂燈調到最大功率。燈在手裏震動,像是活的,像是在掙紮。白光炸開,不是一束,是一片,像是一顆太陽在戲台上炸了。白光照亮了所有的東西——霧、傀儡、戲台、燈籠、分身。所有的一切都被白光吞沒,白得刺眼,白得什麽都看不到。

霧在尖叫。

不是分身的尖叫,是霧的尖叫。霧像是活的,被白光灼傷,在掙紮,在翻滾,在往後退。傀儡也在尖叫,它們的身體在白光裏開始融化,臉譜上的紅線在褪色,白色的底在剝落,露出底下的空洞——什麽都沒有。它們不是人,不是鬼,不是任何東西,隻是一層皮,包著一團黑煙。

分身也在叫。不是尖叫,是笑。它在笑,笑得很大聲,笑得整個戲台都在抖。“好!好!”它的聲音在白光裏變得模糊,像是隔著一層水,“你比你爺爺強!他當年可沒這麽狠!”

江辰沒有回答。他把鎮魂燈舉得更高,白光更亮。

分身的身體開始崩解。不是慢慢碎的,是像沙子一樣,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地散開,散成黑煙,黑煙又被白光灼傷,散成灰,灰又被風吹散,什麽都沒留下。它的嘴還在動,還在唱,可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遠,像是在山洞的另一頭唱。

“明天,辰河戲台。我等你。”

最後一句。然後它散了。霧散了。傀儡散了。戲台散了。燈籠滅了。一切都散了。

江辰站在山路上,手裏舉著鎮魂燈,燈已經不亮了,涼的,像是一塊廢鐵。他的額頭上還貼著破執符,符紙燒了一半,焦黑的邊角捲起來,像是被火燒過的樹葉。

王胖子癱坐在地上,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半天才憋出一句話:“辰哥……你……你把它殺了?”

江辰把額頭的符紙撕下來,符紙在手裏碎成灰,風一吹就散了。“沒有。隻是破了它的域。分身還在,真身也在。”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的路。霧散了,能看到遠處的山影了。山的那邊,是鳳凰古城。古城的那邊,是沱江。沱江邊上,是辰河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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