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掌心的印記------------------------------------------，盯著右手掌心看，那個黑點還在。，能感覺到皮下有一個堅硬的小顆粒，像嵌了一粒沙子。：“林江北？你在裡麵嗎？”，假裝在洗臉，回到：“在的”“快點，老劉叫開會”“來了”，最後看了一眼掌心，把右手插進口袋裡，推門出去。，白板上麵老劉畫滿了數字和箭頭。：“這個季度的轉化率資料，你們都看了嗎？”，還冇開啟筆記本。，停在他身上。“林江北，這個季度的轉化率資料你看了嗎？”：“啊？在看，在看……”，上麵寫著一串數字。，趕緊接上話：“看了，整體掉了一點五個百分點，主要是兩個渠道的素材老化，加上競品在推新的激勵玩法，我這邊已經整理了優化方案，下午給設計組對接”
老劉盯著他看了兩秒，點了點頭，冇再追問。
林江北鬆了口氣，後背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不是因為這個會議。
這種會議他每週開三次，早就習慣了。
是因為掌心裡那個東西。
開會的時候他滿腦子都是那個黑點，那片森林，那頭紅眼睛的狼。
老劉說的那些數字和箭頭，左耳進右耳出，一個字都冇留住。
散會的時候，老王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你今天怎麼了？心不在焉的”
林江北說：“冇睡好”
“又做夢了？”
林江北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冇回答。
下午的工作像是在水裡走路，每一步都使不上勁。
他坐在工位前，螢幕上是設計組發來的素材初稿，他看了三遍，一個字都冇改。
腦子裡全是那片森林，樹冠間的陽光，腐殖土的氣味，那頭妖獸撲過來時的窒息感。
六點半下班的時候，他走出公司的大門，太陽還冇落山，往地鐵站走去，路過那條巷子的時候，停了一下。
老張古董店的捲簾門拉著，但旁邊的小門開了一條縫，裡麵有暖黃色的燈光透出來。
掌心的黑點突然燙了一下，像被菸頭燙了一下，疼的他倒吸一口氣。
他抬頭看著那扇半開的門，猶豫了一下，然後推門進去了。
古董店不大，但比想象中深。
門麵窄窄的，走進去卻彆有洞天，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是木製的展示櫃，裡麵擺著各種各樣的東西：瓷器、銅器、玉器、字畫、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物件。
空氣裡有樟腦丸和檀香混合的氣味，燈光是昏黃的，照得那些老物件像鍍了一層金。
走廊的儘頭，櫃檯後麵坐著一個四十五歲左右的中年人，微胖，圓臉，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眼睛笑眯眯的。
穿著一件灰色的對襟衫，手腕上掛著一串木珠子，正拿著一塊布擦拭一個青花瓷瓶。
“歡迎光臨”
慢悠悠的說道：“隨便看看”
林江北冇有看那些古董，而是徑直走到櫃檯前，把手放在檯麵上，掌心朝下。
“老闆，你是叫老張嗎？”
老張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林江北能感覺到老張的目光像X光一樣，從臉上掃過去，連骨頭都要被看透了。
“我是姓張”
老張放下手裡的瓷瓶，摘下眼鏡，用布擦了擦鏡片，又重新戴上，問道：“小夥子，你怎麼知道的？”
“樓下保安說的”
“哦，老劉啊”
老張笑了笑說：“他是不是又說我是神經病了？”
林江北冇回答。
老張也不在意，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搭在扶手上，拇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
“你來找我，不是買東西的吧？”
林江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翻過右手，掌心朝上。
黑點安靜地躺在手心，在昏黃的燈光下看不太清，但是仔細看還是跟周圍的麵板不一樣。
老張的目光落在那個黑點上，笑容慢慢收了。
他冇有湊近看，也冇有問這是什麼，隻是盯著那個黑點看了一會，然後抬起頭，看著林江北的眼睛。
“小夥子，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不尋常的事？”
聲音還是慢悠悠的，但語氣不一樣了，冇有了剛纔那種客套的隨和，多了幾分認真。
林江北把右手收回來，插進口袋裡。
“不尋常？”
他裝傻充愣的說：“加班算嗎？”
老張笑了，是真的被他逗樂了。
“加班是常態”
他說道：“我說的是……另一個世界的經曆”
空氣突然安靜了，隻有店裡的老鐘在牆上嘀嗒嘀嗒地走。
林江北盯著老張，試圖從那張圓臉上讀出點什麼。
是騙子？是神棍？還是真的知道些什麼？
老張冇有迴避他的目光，就那麼笑眯眯地回看著，像是在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沒關係，我等你”。
老張開口說道：“你聽說過靈氣復甦嗎？”
“網上看過，都是瞎扯的吧”
“網上那些確實是瞎扯”
老張站起來從展示櫃前拿出一個小木盒，開啟木盒，裡麵有一塊暗紅色的小石頭，表麵粗糙，說道：“但靈氣復甦本身，不是瞎扯”
林江北看著那塊石頭，掌心的黑點又開始發燙。
“這是什麼？”
“靈石碎片”
老張把木盒放在櫃檯上，說道：“我爺爺留下來的，他年輕的時候，在某個地方撿到的”
“某個地方？”
“他說是那邊”
老張指了指天花板，然後又指了指地麵，說道：“不是天上，也不是地下，是……另一個地方”
林江北冇有說話。
“我爺爺說，這個世界以前是有靈氣的，人可以修煉，可以禦劍飛行，可以活幾百歲，但後來靈氣冇了，修煉的人也就冇了，但那邊還有”
“你信嗎？”
“信不信不重要”
老張把木盒蓋上，重新放回展示櫃，說道：“重要的是，有人去過那邊，又回來了”
林江北的呼吸頓了一下。
“我爺爺就是其中之一”
老張轉過身來，看著林江北，說道：“他回來之後，帶回來這塊石頭，還有一句話；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個掌心有印記的人，告訴他，他不是一個人”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隻有店裡的老鐘聲在安靜的迴盪著。
林江北平靜的說道：“我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
“是嗎？”
老張笑了笑，說道：“那你掌心的那個印記，是怎麼來的？”
林江北站起來，把揹包背好。
“老闆，謝謝你的故事，但我不買古董”
“我冇打算賣你東西”
老張也不挽留，就站在那裡，笑眯眯地看著他，說道：“週末有空的話，可以再來坐坐，我這裡有些老東西，你可能感興趣”
林江北走到門口，停下來，冇有回頭。
“週末幾點開門？”
“十點，不過你要是來得早，可以敲旁邊的小門，我就住樓上”
林江北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巷子裡已經黑了，跟平常一樣，冇有變化。
但掌心的黑點還在發燙，低頭看了一眼，黑點的顏色好像又深了一些。
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快八點了，吃完飯，洗碗的時候他想起了老張的話：“他不是一個人”
這是什麼意思？除了他，還有彆人去過那個世界？還是說，有人在等他？
他走到床邊坐下，盯著右手看了很久。
“今晚，我要再進去。”
這一次，他不會再像昨天那樣毫無準備。
他翻出揹包，往裡麵塞了東西：一瓶礦泉水、兩塊巧克力、一個打火機、一把瑞士軍刀、充電寶、資料線。
想了想，又把抽屜裡的創可貼和一小瓶碘伏放了進去。
他不知道這些東西能不能帶到那個世界，但試試總比不試強。
十一點半，躺在床上，冇有關燈，燈開著，萬一出了什麼事，至少能第一時間看到周圍的環境。
他把右手放在胸口，掌心朝上，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不需要主動沉入，那個世界在召喚他。
他能感覺到掌心的印記在發燙，眼前出現了一片光，不是白光，是黑色的光，矛盾，但就是那種感覺。
黑暗像水一樣從四麵八方湧來，包裹住他，托起他，往下沉。
風聲在耳邊呼嘯，身體失重，然後落地了。
腳下是鬆軟的腐殖土，頭頂是巨大的樹冠，陽光從縫隙裡漏下來，斑駁地落在地上。
森林，他又回來了。
林江北慢慢站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黑點還在，但在這個世界裡，它不再是一個黑點，它在發光。
深吸一口氣，空氣清新，帶著鬆脂和泥土的氣味。
他摸了摸口袋，鑰匙、手機、錢包都在，再摸揹包還在，裡麵的東西都在。
他把揹包從肩上取下來，拉開拉鍊。
礦泉水、巧克力、打火機、瑞士軍刀，一樣不少。
“好”
他把揹包重新背上，從裡麵拿出瑞士軍刀，握在手裡，說道：“這次，我有準備”
他抬頭看向森林深處，那裡有他要找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