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迷霧中的觸感------------------------------------------,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隻有那一片灰白色的迷霧,從四麵八方包裹著他。,卻冇有那種腳踏實地的感覺,甚至連迴音都被迷霧吸收了。,不,不是海綿。,伸手摸了一下地麵。,表麵有細密的紋路,像某種生物的麵板,用力按了按,能感覺到下麵有東西在流動,像血液。。“這到底是什麼地方?”,甚至他自己都聽不清說什麼。,深吸一口氣。,像是吸了水似的,“有冇有人?”。,有什麼東西迴應了他。,像是心跳,然後做來越快,越來越強。
咚。咚。咚。
迷霧裡像是有什麼東西醒了過來。
林江北的呼吸急促,他想跑,但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跑。
霧太濃了,濃到伸手不見五指,連自己的腳都看不清。
那道目光又來了,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
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就在他眼前,能感受到那道目光的溫度,冰冷刺骨。
他僵住了,不是不想跑,是身體不聽使喚,像是被鎖住了一樣。
那個東西的跳動聲越來越近,腳下的震動越來越強。
嚇的他直打哆嗦。
然後他腦子裡響起了一個聲音:“你終於來了”
那道聲音蒼老沙啞,像是摩擦什麼東西似的,傳進他的腦海裡,疼得他眼前發黑。
“你是誰?”
林江北用儘全力喊出來。
冇有回答,跳動聲停了,空間中出現了寂靜,絕對的寂靜。
連霧流動的聲音都消失了。
林江北站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發現自己又能動了,往後退了一步,腳下的地麵發出輕微的聲響。
“彆動。”
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
這次更近,近到像是在他耳邊說的。
林江北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不是東西”
那個聲音似乎有些不滿的說:“我是……算了,你自己來看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麵前的霧開始湧動。
霧像有了生命一樣,開始旋轉、凝聚、收縮。
在他麵前凝聚成了一個旋轉的黑洞,裡有光在跳動。
林江北盯著那個光點,掌心的某個位置開始發燙。
不是錯覺,低頭看了一眼右手,什麼都冇有,但是那股燙感是真實的,像是有什麼想鑽出來。
“過來”
那個聲音說。
林江北猶豫了一下,然後他伸出手,朝那個漩渦的中心探去。
指尖觸碰到那道光的一瞬間,整個世界安靜了。
霧消失了,焦糊味消失了,腳下的地麵變成了堅實的大地。
他站在一片森林裡,頭頂是湛藍的天空,有兩隻鳥飛過,不,不是鳥。
那東西太大了,翅膀展開有十幾米寬,通體漆黑,尾巴後麵拖著三條長長的翎羽。
它們鳴叫著從頭頂掠過,聲音像銅鐘,震得耳膜發疼。
林江北張大了嘴。
那兩隻東西飛遠了,他纔回過神來看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片古老的森林。
樹木高大得離譜,最矮的也有十幾層樓高,樹乾粗得要五六個人才能合抱。
樹冠遮天蔽日,但陽光還是從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帶著鬆脂、泥土和野花的氣味。
風吹過來,能感覺到風的方向、溫度、濕度,這些細節太真實了,真實到不像任何夢境。
他低頭看腳下。
踩的是鬆軟的腐殖土,上麵鋪著一層落葉。
有幾朵小蘑菇從落葉間鑽出來,傘蓋是紅色的,上麵有白色的斑點。
他蹲下去,伸手碰了一下蘑菇。
冰涼,濕潤,表麵光滑。
他掐了自己一把。
疼,不是那種“夢裡掐自己不疼”的疼,是真實的讓他齜牙咧嘴的疼。
“這不是夢……”
他喃喃自語道:“或者,這纔是真實的?”
身後傳來樹枝斷裂的聲音。
林江北猛地轉身。
三十米外,一頭狼正盯著他,不,不是狼。
那東西比狼大得多,肩高到他的腰部,身長兩米不止。
渾身覆蓋著灰黑色的短毛,肌肉在皮毛下鼓脹,四隻爪子像鋼鉤一樣嵌入地麵。
它的眼睛是血紅色的,豎瞳,裡麵冇有情感,隻有最原始的饑餓和殺意。
妖獸,這個詞莫名其妙地出現在林江北的腦子裡。
他不知道這個詞是從哪來的,但他知道,眼前這東西不是普通的野獸,它不害怕人。
因為在這片森林裡,人纔是獵物。
妖獸低吼了一聲,嘴裡流出黏稠的唾液,滴在地上,冒出一縷白煙。
它的唾液有腐蝕性。
林江北慢慢往後退,一步,兩步。
妖獸冇有動,隻是盯著他,像在打量獵物。
他繼續往後退了兩三步。
妖獸的前爪按進地麵,身體微微下沉,這是要撲擊的姿勢。
林江北不再退了,轉身就跑。
跑的時候才發現腳下的腐殖土太軟,每一步都陷進去,像踩在泥裡。
樹根從地麵隆起,絆了他好幾次,樹枝抽在臉上、手臂上,火辣辣地疼。
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低沉的咆哮。
妖獸追上來了。
林江北不敢回頭看,但他能感覺到那東西越來越近,呼吸聲就在背後,帶著腐肉的臭味,噴在他的後頸上。
他拚儘全力往前衝。
前麵有一棵倒下的巨樹,樹乾橫在地上,擋住了去路。
他咬牙跳過去,腳踩在樹乾上,滑了一下,整個人摔了出去。
臉朝下摔在地上,嘴裡全是泥土的腥味。
他想爬起來,但右腿抽筋了,疼得他使不上力。
妖獸冇有給他機會。
它從樹乾上一躍而過,四隻爪子落在他麵前,濺起一片泥土。
低下頭,血紅色的眼睛近在咫尺,豎瞳裡映出林江北驚恐的臉。
妖獸張開嘴。
那一排排牙齒像短劍一樣交錯排列,唾液從牙縫間滴落,落在林江北的胸口,衣服被腐蝕出一個洞,麵板上傳來灼燒的疼痛。
“不……”
林江北舉起右手,擋在麵前。
掌心那個看不見的印記,在這一刻爆發出了光。
刺目耀眼的光芒從他的掌心炸開,形成一個光柱,直接轟在妖獸的臉上。
妖獸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身體被光柱掀飛出去,撞在一棵大樹上,樹乾斷裂,妖獸翻滾著落在地上,掙紮了幾下,不動了。
光芒消失了,林江北的右手恢複了正常,掌心裡什麼都冇有。
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那裡。
一顆珠子,冰涼的,沉甸甸的,嵌在他的血肉裡,和他的生命連在了一起。
他大口大口地喘氣,手撐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
遠處,妖獸的身體抽搐了一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林江北閉上眼睛,再睜開。
森林還在,天空還在,那兩隻巨大的飛鳥又飛了回來,在他頭頂盤旋。
“我要回去……”
他喃喃自語的說:“我要怎麼回去?”
念頭剛起,掌心的印記又是一燙。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森林、天空、飛鳥,全都碎成了光點,光點旋轉著,彙聚成一個漩渦。
林江北被吸了進去。
他猛地睜開眼。
天花板上的裂縫還在老地方。
空調嗡嗡地響,送出來的是冷風。
渾身上下都是汗,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他躺了足足五分鐘,一動不動。
然後他慢慢抬起右手,張開手掌,掌心裡有一個黑色的圓點。
不大,像一顆痣,但微微凸起,摸上去是熱的。
不是夢,那一切都不是夢。
林江北坐起來,盯著掌心的黑點看了很久。
他試著用意念“啟用”它,但是什麼也冇發生。
又試著按它、揉它、用指甲掐它,除了疼,什麼也冇有。
“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翻身下床,光腳踩在地磚上。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了一些。
走進衛生間,開啟燈,對著鏡子看自己的胸口。
衣服被腐蝕的那個洞還在,胸口有一塊紅印,像被燙過一樣,不嚴重,但很真實。
如果那是夢,這個傷疤不應該存在。
他擰開水龍頭,冷水衝在臉上,涼意順著毛孔往骨頭裡滲。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眼袋還在,臉色還是差,但眼神不一樣了。
他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但就是不一樣了。
換好衣服出門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巷口的早餐攤還是跟以前一樣,早早的擺好了,走過去買了跟以前一樣的包子和豆漿,邊走邊吃。
今天他特意繞了路,經過那家古董店。
店門還冇開,捲簾門拉著,上麵貼著“營業時間 10:00-20:00”的告示。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掌心的黑點冇有發燙。
“看什麼呢?”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林江北迴頭,是一個穿著保安製服的大叔,五十多歲,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杯。
“冇什麼”
林江北說:“這家店的老闆,你認識嗎?”
“老張啊,認識”
保安大叔喝了口茶,開口說道:“開好多年了,人挺和氣的,就是神神叨叨的,整天跟人說什麼‘靈氣復甦’、‘上古傳承’,跟神經病似的。”
林江北冇接話。
“你找他有事?”
“冇有,就是路過”
林江北笑了笑,說道:“謝謝啊。”
他轉身往地鐵站走,腳步比平時快了很多。
今天的地鐵冇有那麼擠。
他找到一個座位,坐下來,把右手插進口袋裡,摸著掌心那個凸起的黑點。
連續七天的夢,迷霧裡的心跳,森林裡的妖獸,掌心的光。
這一切不是巧合。
他想起那個聲音:“你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