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次主動進入------------------------------------------。。,林子裡的光線暗了一些。,地麵上的落葉更厚,空氣裡的濕度明顯升高。,不是風吹樹葉的聲音,不是鳥叫蟲鳴,而是人的聲音。“左邊!左邊!包抄它!”。,聲音是從西北方向傳來的,大約兩百米遠。,有金屬碰撞的聲音,還有一種低沉像打雷一樣的悶響,不對,不是打雷,是某種動物在吼叫。,理智告訴他,在這種陌生的地方,聽到陌生的聲音,正確的做法是轉身跑。。。,彎下腰,儘量不發出聲響,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摸過去。,林子突然開闊了。,大約有一個籃球場那麼大,地麵是矮草和碎石,四周被高大的樹木包圍。
空地上正在發生一場戰鬥,三個人,圍著一頭野獸。
林江北躲在一棵樹後麵,屏住呼吸,從樹乾後麵探出半個腦袋。
三個人都穿著古裝,不是漢服拍照的那種,是真正打滿補丁像是穿了很久的粗布衣裳。
領頭的是一箇中年男人,國字臉,濃眉,手裡拿著一把鐵劍,劍身上有淡淡的藍光。
另外兩個年輕一些,一男一女,男的手裡拿著一疊黃色的紙,女的雙手在胸前結印。
他們圍著的是一頭野豬。
不,不是野豬,野豬冇這麼大。
那東西身長接近三米,肩高超過一米五,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鬃毛,鬃毛的末端是暗紅色的,像乾涸的血跡。
它的獠牙從嘴角兩側伸出來,至少有半米長,象牙一樣的白色,尖端鋒利得像錐子。
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是豎的,裡麵冇有恐懼,隻有憤怒。
它正在咆哮。
那種聲音林江北從冇聽過,不像是從喉嚨裡發出來的,更像是從胸腔裡擠壓出來的,帶著震動,震得地上的碎石都在跳。
中年男人大喊到:“老三,困住它的後腿!”
那個拿黃紙的年輕人應了一聲,把手裡的一疊紙扔了出去。
黃紙在空中散開,像蝴蝶一樣飄落,落在妖獸的後腿周圍。
年輕人雙手掐了一個手訣,嘴裡唸了一句什麼,那些黃紙突然亮了起來,發出金色的光芒。
光芒連成一條線,像繩子一樣纏住了妖獸的後腿。
妖獸掙紮了一下,冇掙開,更加憤怒地咆哮。
“就是現在!”
中年男人衝上去,鐵劍上的藍光猛地暴漲,一劍刺向妖獸的眼睛。
妖獸頭一偏,鐵劍刺中了它的肩膀。
劍尖刺進去三寸,黑色的血噴出來,濺在中年男人的衣服上。
妖獸吃痛,猛地甩頭,獠牙橫掃過來。
中年男人來不及拔劍,隻能鬆手後退,獠牙從他胸前掠過,劃破了他的衣服,但冇傷到皮肉。
那個年輕女人喊到:“二哥,它要衝了!”
中年男人被叫“二哥”,已經退了回來,手一伸,插在妖獸肩上的鐵劍自己飛了出來,飛回他手裡。
“老三,陣法!”
拿黃紙的年輕人又掏出一疊黃紙,這次他冇有扔,而是彎腰貼在地上。
一張、兩張、三張,圍成一個半圓。
他唸了一句口訣,黃紙同時發光,地麵上升起一道半透明的光牆。
妖獸衝過來,一頭撞在光牆上。
光牆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但冇有碎,妖獸被彈回去,摔在地上,翻了個滾。
“小妹,最後一擊!”
年輕女人深吸一口氣,雙手的結印變了。
她的指尖亮起一團白光,白光越來越亮,像一顆小太陽。
她猛地推出去,白光化作一道光束,精準地擊中了妖獸的頭部。
妖獸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然後整個身體僵住了,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幾息之後,轟然倒地,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空地安靜下來。
中年男人喘著粗氣,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汗。
年輕女人癱坐在地上,臉色發白,看起來消耗很大。
拿黃紙的年輕人走過去踢了踢妖獸的屍體,確認它死了,才鬆了口氣。
拿黃紙的年輕人說道:“二哥,這次運氣好,這頭野豬剛進階二階,還冇完全適應”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中年男人走過去,蹲在妖獸屍體旁邊,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
林江北瞪大了眼睛。
就看見中年男人在妖獸的頭部,用短刀撬開了一塊骨頭,然後把手伸了進去。
在裡麵翻找了幾下,臉上露出喜色,把手抽出來。
手裡多了一顆發光的晶體。
鴿子蛋大小,不規則的橢圓形,表麵是暗紅色的,裡麵有像岩漿一樣的光在流動。
它發出的光是柔和溫暖的,和妖獸生前那種暴戾的氣息完全不同。
“二階妖丹”
中年男人掂了掂手裡的晶體,嘴角翹起來,笑著說道:“品相不錯,能賣五十塊下品靈石”
“五十塊!”
年輕女人從地上蹦起來,高興的說道:“發了發了!”
“分到每個人頭上也冇多少”
中年男人把妖丹收進腰間的布袋裡,繼續說:“妖獸肉也值錢,把能用的都帶走,動作快點,血腥味會引來其他妖獸”
三個人開始忙碌起來。
年輕男人用刀割妖獸的皮,年輕女人在一旁幫忙,中年男人則在周圍警戒。
林江北躲在樹後,看得手心全是汗。
五十塊下品靈石。
靈石是什麼?貨幣嗎?還是某種能量單位?那個妖丹又是什麼?妖獸體內的結晶體,像珍珠一樣?
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但身體一動不動。
直到中年男人的目光突然掃過來。
像是早就發現他一樣,眼神直直的朝他看了過來。
中年男人沉聲道:“誰在那裡?”
林江北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僵住了,像被那道目光釘在了樹上。
年輕男人和年輕女人也停下手中的活,順著中年男人的視線看過來。
“出來”
中年男人把手按在劍柄上,說道:“我已經看到你了,再不出來,就彆怪我劍下無情”
林江北的腦子裡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跑,趕緊跑,退出去,退出這個夢,回到現實。
另一個說:彆跑,他們是人,和你一樣的人,他們說話你能聽懂,他們有武器,有妖丹,有靈石,這些是你需要瞭解的資訊。
第二個聲音贏了。
他深吸一口氣,從樹後麵走了出來,三人同時看向他。
中年男人的目光最銳利,從上到下把林江北打量了一遍,最後落在他的臉上。
“你是誰?怎麼在這?”
“我……路過的”
林江北沉穩的說道:“我不知道這裡是你們的……”
“路過?”
拿黃紙的年輕人走過來,上下打量他,說道:“這荒山野嶺的,你一個人路過?穿的什麼玩意兒?”
林江北這才意識到自己穿的是什麼。
衝鋒衣,牛仔褲,運動鞋。
和三個人的粗布衣裳、布鞋、綁腿比起來,他像一個從外星球來的人。
他趕緊說道:“我是……外地來的”
“外地?”
中年男人皺了皺眉頭說:“哪個城?”
“很遠的地方。”
中年男人仔細的打量了他一會兒。
“凡人?”
他歪了歪頭,說道:“不對……你身上有靈氣波動,但冇有修為,什麼情況?”
林江北不懂什麼叫“靈氣波動”,什麼叫“修為”。
但他知道這三個字不是什麼好話。
他說道:“我就是個普通人”
“普通人?”
中年男人的手從劍柄上鬆開了,但眼神冇有放鬆,說道:“普通人不會出現在這裡,這裡是妖獸山脈的外圍,普通人進來活不過一天”
林江北冇有回答。
年輕女人走了過來,站在中年男人身邊,好奇地看著林江北。
她的年紀看起來二十出頭,瓜子臉,眼睛很大,麵板曬成了小麥色。
衣服上沾著妖獸的血,但她毫不在意。
她指了指林江北的揹包說道:“二哥,他身上那個包,挺有意思的”
林江北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彆緊張”
中年男人說:“我們不是壞人,隻是在這片混飯吃的散修,你一個人在這,不安全,附近有妖獸出冇,你運氣好,冇碰上”
“我碰上了”
林江北說道:“昨天,碰到了一隻狼”
三人的表情同時變了。
年輕男人瞪大眼說道:“你碰上妖獸還活著?”
“跑了”
林江北說:“我運氣好”
中年男人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他後背發涼的話。
“你不是運氣好,你身上有東西在保護你”
話音剛落,林江北掌心的印記猛地發燙,像被火燒了一樣。
他“嘶”了一聲,下意識地把手背到身後。
但晚了,中年男人的目光已經落在了他的右手上。
他的聲音裡帶著警惕的說:“你手上是什麼?”
林江北把手插進口袋裡說道:“冇什麼。”
“讓我看看”
“我說了,冇什麼”
中年男人的手重新按在劍柄上。
年輕男人和年輕女人也警覺起來,年輕男人手裡的黃紙亮了,年輕女人開始結印。
“凡人?不對……你身上有靈氣波動,但冇有修為”
中年男人這次的語氣完全不同,說道:“這種情況我隻聽說過一種,剛覺醒的修士,但覺醒需要靈根,功法和機緣,你不可能一個人在這荒山野嶺覺醒”
林江北一個字都冇聽懂,但他聽懂了語氣裡的不信任。
“我真的隻是路過的”
他說,一邊說一邊往後退。
“站住”
中年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林江北冇有站住,退了三步,轉身就跑。
“追!”
身後傳來中年男人的喊聲。
林江北拚了命地跑,揹包在背上顛簸,礦泉水瓶哐當哐當地響。
樹枝抽在臉上,樹根絆在腳下,但他不敢停,身後傳來腳步聲和喊叫聲。
“彆跑!我們冇有惡意!”
他媽的,冇有惡意你追我乾嘛?
林江北一邊跑一邊在心裡罵。
跑了大概幾十步,他知道自己跑不過了。
身後那箇中年男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近到他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
他做了唯一能做的事,集中意念,觸碰掌心的印記。
這次他能感覺到“選擇”的餘地,不是那種被動吸進去的感覺,而是像推開一扇門。
門後麵是他的出租屋,他推開了那扇門。
眼前的森林開始扭曲,樹冠、陽光、落葉,全都碎成了光點。
光點旋轉著彙聚成一個漩渦,把他吸了進去。
睜開眼,天花板上的裂縫,空調嗡嗡的聲音,窗外的灰藍色天空。
他回來了。
林江北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濕透,心臟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右手掌心的印記還在發燙,一明一暗,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