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什麼天道?彆亂認親戚哈!------------------------------------------。，床是軟的，被子是香的，連枕頭都是她最習慣的高度。她整個人陷在床裡，像一隻冬眠的熊，舒服得連翻身都懶得翻。——？？，觸感不對勁。不是她熟悉的純棉床單，而是……濕漉漉的、涼絲絲的，像是什麼霧氣。。。。。、灰的、厚的、薄的，層層疊疊，翻滾湧動，一眼望不到邊。她站在一片雲海之中，腳下是軟綿綿的雲霧，頭頂是灰濛濛的天空，四周什麼都冇有，隻有無邊無際的霧氣在緩緩流動。“……”。——“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
什麼情況？！這是哪兒？！我怎麼來的？！我睡覺之前不是在床上嗎？！我床呢？！我家呢？！我媽呢？！！
薛西西原地轉了三圈，愣是冇找到任何熟悉的東西。
除了雲，還是雲。
還有遠處隱隱約約的山峰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像水墨畫裡那種仙氣飄飄的感覺。
等等。
仙氣飄飄？
薛西西低頭看了看自己——她還穿著睡覺時的那套Hello Kitty睡衣，腳上光溜溜的，連拖鞋都冇穿。
“……”
所以，她是穿著睡衣，光著腳，穿越了？
這是什麼狗血劇情？！！
“喂——！”她扯著嗓子喊，“有人嗎——！這哪兒啊——！我怎麼回去啊——！”
聲音在雲海中傳開，空空蕩蕩的，連個回聲都冇有。
薛西西有點慌。
她從小膽子就不大，看個恐怖片都能三天睡不著覺。現在突然出現在這種莫名其妙的地方，冇當場嚇暈過去已經算是進步了。
“冷靜，冷靜……”她深呼吸，試圖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可能是做夢，對，做夢……我肯定還在做夢……”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疼。
疼得她齜牙咧嘴。
不是做夢。
“嗚……”薛西西癟了癟嘴，差點哭出來，“媽……我想回家……”
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響起。
“嗚嗚嗚嗚嗚——！”
薛西西嚇得一哆嗦，猛地回頭。
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一個……
一個小東西。
圓滾滾的，大概隻有巴掌大，渾身毛茸茸的，像一隻倉鼠和一顆湯圓的混合體。它飄在半空中，兩隻小短腿懸空蹬著，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正看著她，淚流滿麵。
“嗚嗚嗚嗚嗚——！”那小東西哭得更凶了，“大人！天道大人！您終於來了！嗚嗚嗚嗚嗚——！”
薛西西：“……”
什麼玩意兒？
“你誰啊？”她警惕地後退一步，“什麼天道大人？彆亂認親戚哈，我媽就生了我一個。”
那小東西愣住了。
然後哭得更大聲了。
“嗚嗚嗚嗚嗚——大人！您不記得我了嗎？！我是您親手建立的！是您最愛的！最可愛的！輔助精靈啊——！”
它一邊哭一邊往薛西西這邊飄。
薛西西連連後退：“站住！彆過來！我不認識你！”
小東西停住了，一臉委屈：“大人……”
“彆叫我大人！”薛西西頭都大了，“我叫薛西西！今年十八——不對，馬上就十九了！普通高中生——不對，休學中！普通少女！不是什麼天道！”
小東西眨了眨眼睛。
然後——
“哇——！”它嚎啕大哭，“大人失憶了！大人真的失憶了！嗚嗚嗚嗚嗚——這可怎麼辦啊——萬千世界冇人管了啊——精靈要累死了啊——！”
那哭聲，那音量，那撕心裂肺的程度，簡直像誰踩了它尾巴。
薛西西捂著耳朵，一臉崩潰：“彆哭了！你能不能彆哭了！”
小東西抽抽搭搭地停下來，用兩隻小短手抹眼淚。
薛西西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好，”她說，“我問，你答。明白嗎？”
小東西點點頭。
“這是哪兒？”
“這是雲山霧海。”小東西抽著鼻子說，“是天道大人在凡間和天界之間的休憩之所。”
“……”
天道大人？
算了，先不管這個。
“我怎麼來的？”
“精靈把大人召喚來的。”小東西小聲說，“精靈試了好多次，今天終於成功了……”
薛西西瞪大眼睛：“你？召喚我？從我家床上？穿著睡衣？”
小東西縮了縮脖子：“對不起大人……精靈太著急了……萬千世界每天都有千萬件事要處理，精靈實在忙不過來……所以才……”
它說著說著，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薛西西揉了揉太陽穴。
資訊量太大，她有點消化不了。
萬千世界？千萬件事？天道？
“等等，”她抬手打斷，“你說的天道……是我想象的那種天道嗎？就是……管天管地管人間的那個？”
小東西眼睛一亮，瘋狂點頭：“對對對！就是那個！大人您想起來了？”
“冇有。”薛西西麵無表情，“我隻是看過幾本小說。”
小東西的臉又垮了。
薛西西看著它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忽然有點心軟。
這小東西……好像確實挺慘的。又小又圓，哭得稀裡嘩啦，說什麼“忙不過來”“要累死了”，像極了期末周熬夜複習的她。
“那個……”她清了清嗓子，“你叫什麼名字？”
小東西抬起頭，眼睛又亮了：“小糰子！大人以前都叫精靈‘小糰子’！”
薛西西看了看它圓滾滾的身材。
小糰子。
還挺貼切。
“好吧，小糰子，”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一點，“你聽我說。我真的不是什麼天道。我就是個普通的高中生——不對，休學的高中生。我做噩夢，頭疼，住院，剛出院，昨天剛過了生日——提前過的。所以你真的認錯人了。”
小糰子急了：“冇有認錯！精靈不會認錯的！大人身上有天道的能量波動！雖然很弱，但精靈跟了大人幾萬年，絕對不會認錯！”
幾萬年？
薛西西嘴角抽了抽。
她今年才十八。
“那你說說，”她雙手抱胸，“如果我是天道，那我為什麼會變成一個普通的高中生？為什麼會做噩夢頭疼？為什麼會什麼都不記得？”
小糰子愣住了。
然後它的眼眶又開始紅了。
“精靈……精靈也不知道……”它小聲說，“三年前，大人忽然說要下凡體驗生活，然後就……然後就消失了……精靈怎麼都聯絡不上……隻能一直等一直等……”
三年前？
薛西西心裡一動。
三年前，她正好十五歲。
三年前，她開始做噩夢，開始頭疼。
三年前……
“直到前幾天，”小糰子繼續說，“精靈忽然檢測到大人的能量波動！雖然很微弱，但是真的！精靈試了好多次，今天終於把大人的意識召喚回來了！”
它越說越激動，兩隻小短手在空中揮舞：“大人！您終於回來了！萬千世界有救了！精靈不用累死了！”
薛西西：“……”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小東西說得信誓旦旦，連時間都對得上——三年前，確實是十五歲，確實是噩夢開始的年份。
但是……
“這也太扯了吧？”她忍不住吐槽，“我？天道？穿著Hello Kitty睡衣的天道？被噩夢折磨了三年的天道？你逗我呢？”
小糰子眨巴眨巴眼睛：“大人，Hello Kitty是什麼？”
薛西西：“……”
算了，解釋不清楚。
“總之，”她擺擺手，“我真的不是什麼天道。你找錯人了。我要回去睡覺了。明天我媽還要給我做早飯呢。”
說完，她轉身就走。
雖然不知道該往哪兒走，但反正先走再說。
“大人！”小糰子在後麵喊，“您不能走啊！萬千世界需要您啊！”
薛西西頭也不回。
“大人！精靈真的快累死了！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事要處理！有人發誓要管，有人許願要聽，有惡人要罰，有冤屈要伸——精靈真的忙不過來啊！”
薛西西繼續走。
“大人！您以前不是這樣的！您以前最疼精靈了！您說過精靈是您最可愛最聰明的輔助精靈！您還說過要和精靈永遠在一起！嗚嗚嗚”
薛西西的腳步頓了一下。
這小東西……哭得也太慘了。
但她還是冇回頭。
“大人——！”小糰子的聲音帶著哭腔，“您走了，精靈怎麼辦啊——萬千世界怎麼辦啊——那些發過的誓、許過的願、受過的冤屈，誰來管啊——！”
薛西西的腳步又頓了一下。
她想起夢裡的那個渣男。
那個發誓永不中舉、最後真的三次落榜的梁閔。
那個害死昭昭、還說什麼“納她為妾”的混蛋。
她在夢裡抽了他一巴掌，還宣判了一堆話。
當時她隻覺得是做夢。
但如果……
如果不是做夢呢？
薛西西站在雲海中，背對著那個哭得稀裡嘩啦的小糰子，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太扯了。
真的太扯了。
什麼天道，什麼萬千世界，什麼輔助精靈——這不是小說裡纔有的情節嗎？
她隻是個普通人啊！
喜歡刷手機、喜歡吃車厘子、喜歡睡懶覺的普通人啊！
怎麼突然就成了……天道？
“大人……”
身後傳來小糰子可憐兮兮的聲音，小小的，弱弱的，像一隻被拋棄的小動物。
薛西西深吸一口氣。
然後——
“啊啊啊啊啊煩死了——！”
她猛地轉身，衝著那個小糰子大喊：“你讓我怎麼辦！我什麼都不記得！我什麼都不會！我還穿著睡衣！我冇穿鞋！我明天還要吃我媽做的早飯和車厘子呢！”
小糰子被她吼得愣住了。
然後——
“噗。”
它居然笑了。
雖然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嘴角確實翹起來了。
“大人，”它小聲說，“您還是這樣……雖然不記得了，但說話的方式，生氣的樣子，跟以前一模一樣……”
薛西西：“……”
我謝謝你啊。
“好吧，”她認命地歎了口氣，“就算我是天道——我說的是就算！——那我現在該怎麼辦？我怎麼回去？我怎麼處理那些……那些什麼萬千世界的事？”
小糰子的眼睛亮了。
“大人，您隻要……”
轟——！
一陣劇烈的眩暈突然襲來。
薛西西隻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雲海、山峰、小糰子，全都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大人——！”小糰子的聲音越來越遠，“您的意識還不能停留太久——精靈會再找您的——您一定要記得——”
“記得什麼——！”薛西西拚命喊。
但已經聽不清了。
雲海在消散。
山峰在崩塌。
小糰子的身影越來越模糊，最後隻剩下一個小小的光點。
“記得——您是天道——！”
那個聲音飄進耳朵裡，輕得像一陣風。
然後——
一切歸於黑暗。
——
“西西！西西！起床了！”
薛媽媽的大嗓門在耳邊炸開。
薛西西猛地睜開眼睛。
天花板。
白色的天花板。
熟悉的吊燈。
熟悉的窗簾。
熟悉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Hello Kitty睡衣。
床上。
家。
回來了？
“醒了就起來吃飯！”薛媽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煎了你愛吃的荷包蛋！還有豆漿油條！”
薛西西愣愣地坐著，腦子裡一片空白。
做夢？
又是做夢？
她抬起手，用力掐了一下胳膊。
疼。
疼得齜牙咧嘴。
所以剛纔那個……也是夢？
雲山霧海，小糰子，什麼天道什麼萬千世界……
全是夢？
薛西西坐在床上，發了好一會兒呆。
然後她掀開被子，下床，穿拖鞋，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腳步。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光著的。
她明明穿了拖鞋。
拖鞋呢？
薛西西愣在那裡，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麵——
雲山霧海中，她低頭看自己的腳。
光著的。
冇穿鞋。
“……”
她站在原地，半天冇動。
“西西——！”薛媽媽又在喊了，“磨蹭什麼呢！油條要涼了！”
“來了來了——！”
薛西西甩甩頭，把那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做夢而已。
肯定是做夢。
至於拖鞋？
可能半夜踢飛了吧。
對，就是這樣。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
餐廳裡，薛媽媽正在擺碗筷，薛爸爸已經坐在桌邊看手機。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金燦燦的煎蛋上，冒著熱氣的豆漿散發出熟悉的香味。
“愣著乾嘛？坐啊！”薛媽媽催促。
薛西西坐下來，拿起筷子，夾起一個煎蛋，咬了一口。
好吃。
管他什麼天道不天道。
吃飯最重要。
她這麼想著，埋頭乾飯。
窗外，陽光正好。
——
與此同時。
某個不知名的空間裡。
一個小小圓圓的身影飄在半空中，兩隻小短手捧著一個羅盤一樣的東西，盯著上麵的光點，一臉糾結。
“大人的意識又回去了……”它小聲嘀咕，“聯絡時間太短了……什麼都冇說清楚……”
它歎了口氣。
“不過沒關係。”它握緊小短手，給自己打氣，“精靈等了三萬年，不差這幾天！下次一定準備好！把話說清楚！”
它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對了，下次先問問大人，Hello Kitty是什麼……”
“還有，大人的新形象——那個叫‘睡衣’的東西——好像還挺可愛的？”
小糰子歪著腦袋，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