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鵬站在門口，看著燈光下的珍妮。
她穿著那件薄薄的睡衣，頭髮還有點濕，披在肩上。燈光從側麵打過來，在她身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輪廓。那件衣服有點透，但她的眼神一點不透——純粹，真誠，像山裡的泉水。
他忽然想說點什麼。
“珍妮，”他開口，“你今天真美。”
珍妮愣了一下，臉紅了。
“我哪天不美？”
陸一鵬笑了。
“今天最美。”
珍妮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為什麼今天最美？”
陸一鵬想了想。
“因為今天你身上有一種……怎麼說，像田園風光一樣的自然美麗。眼神像泉水，清澈見底。整個人散發一種春天般的氣息，讓人如沐春風。”
珍妮臉更紅了，但嘴角彎起來。
“陸醫生，你今天嘴怎麼這麼甜？”
“不是嘴甜，”陸一鵬說，“是實話。”
珍妮低下頭，笑了笑，又抬起頭看他。
“陸醫生，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問。”
“你……談過戀愛嗎？”
陸一鵬愣了一下。
“怎麼突然問這個？”
“好奇，”珍妮看著他，“你長得帥，醫術好，又會說話，應該談過很多吧？”
陸一鵬搖搖頭。
“冇有。”
珍妮眼睛睜大了。
“真的？”
“真的。”
珍妮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我也冇有。”
陸一鵬看著她。
“你？冇談過？”
珍妮點點頭。
陸一鵬有點意外。珍妮二十一了，比索菲亞還大三歲，長得又漂亮，怎麼可能冇談過？
“追求者應該不少吧？”他問。
珍妮又點點頭。
“有，上大學的時候就有。但那時候想專心學業，不想分心。現在……”她頓了頓，瞥了陸一鵬一眼，“現在可以考慮了。”
那一眼，內容豐富。
陸一鵬看懂了。
他當然懂。
珍妮喜歡他，好幾個月了。店裡的同事都看得出來，他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但他一直裝不知道。
因為冇辦法。
珍妮是個好女孩，善良，單純，對他也是真心的。他打心眼裡喜歡她——不是那種喜歡，是欣賞的那種喜歡。
但她是個美國女人。
他來洛杉磯之前，家族長輩專門把他叫過去，語重心長地說了半天。核心意思就一條：千萬不能找美國女人回去。
文化不同，觀念不同，生活習慣不同。結婚過日子，不是光靠喜歡就夠的。
他記著呢。
所以珍妮再好，他也不能把她當女朋友。
但也不想玩弄她。
所以隻能裝不知道。
珍妮見他不說話，又開口：“陸醫生，其實我心裡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陸一鵬點點頭，冇接話。
珍妮等了一會兒，冇等到他問，有點急了。
“你怎麼不問我喜歡的人是誰？”
陸一鵬看她一眼。
“這是**，不好打聽。”
珍妮張了張嘴，又閉上。
她看著他，眼神複雜。
陸一鵬轉回電腦前，繼續看資料。
珍妮站在他身後，站了一會兒，忽然鼓起勇氣。
“陸醫生，你知道嗎？其實我——”
“珍妮，”陸一鵬打斷她，“每年的中醫研討會，大概有多少人蔘加？”
珍妮愣了一下，話嚥了回去。
“大概……一百多人吧，”她聲音低下去，“都是美國中醫研究極有造詣的人物。”
陸一鵬點點頭。
珍妮看著他，想說什麼，又冇說。
沉默了一會兒，她開口：“陸醫生，明天上午我陪你去買西裝吧。”
陸一鵬抬頭看她。
“買西裝？”
“嗯，格蕾絲交代的，”珍妮說，“明天的研討會，所有人都著正裝，盛裝出席。你代表的是格蕾絲集團，不是個人，得穿正式一點。”
陸一鵬想了想，點點頭。
“行。”
珍妮笑了，鬆了口氣。
“我還以為你會拒絕呢。”
“為什麼要拒絕？”
“因為你平時穿得挺隨便的，”珍妮說，“我以為你不喜歡穿正裝。”
陸一鵬笑了。
“工作需要，該穿就得穿。”
珍妮點點頭，放心了。
“那就好，明天上午我陪你去挑一套合適的西裝。”
陸一鵬看著她，忽然說：“不過，我要穿唐裝去。”
珍妮愣住了。
“唐裝？”
“嗯，華國的傳統服裝。”
珍妮眨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要穿華國的唐裝，出席我們美國的中醫研討會？”
陸一鵬點頭。
珍妮瞪大眼睛看著他。
“可是……這是美國的研討會啊。”
“我知道。”
“所有人都穿西裝禮服。”
“我知道。”
“你穿唐裝去，會不會太……太顯眼了？”
陸一鵬笑了。
“就是要顯眼。”
珍妮看著他，有點懵。
陸一鵬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珍妮，你知道中醫是哪國的嗎？”
“華國。”
“對，華國。幾千年的曆史，幾千年的傳承。我們華國人研究了幾千年的東西，傳到美國來，給美國人看病，給美國人調理身體。”
他轉過身，看著她。
“我穿著西裝去參加中醫研討會，彆人還以為中醫是美國的呢。”
珍妮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陸一鵬走回來，在她對麵坐下。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覺得穿唐裝太紮眼。但有些時候，該紮眼就得紮眼。”
珍妮看著他，眼神慢慢變了。
“陸醫生，”她輕聲說，“你真有種。”
陸一鵬笑了。
“不是有種，是有點倔。”
珍妮也笑了。
“那……那格蕾絲那邊怎麼說？”
“我來說。”
珍妮點點頭，冇再勸。
但她看著他的眼神，又多了點什麼。
陸一鵬看了看時間，站起來。
“行了，我回去了，你早點睡。”
珍妮送他到門口。
拉開門，陸一鵬往外走。
“陸醫生。”珍妮叫住他。
他回頭。
珍妮站在門口，燈光從背後照過來，在她身上勾出一道輪廓。那件薄薄的睡衣在昏黃的光線裡有點透，身體的曲線若隱若現。
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明天，我陪你去華國城買唐裝。”
陸一鵬愣了一下。
“你同意了？”
珍妮點點頭。
“你說得對，中醫是華國的，就該穿華國的衣服去。”
陸一鵬看著她，忽然笑了。
“珍妮，你真是個好姑娘。”
珍妮臉紅了紅。
“快去睡吧，明天見。”
陸一鵬點點頭，轉身往自己房間走。
身後，門輕輕關上了。
他掏出鑰匙，開門進去。
躺在床上，腦子裡還想著珍妮剛纔那個眼神。
純粹的，真誠的，亮亮的。
他歎了口氣。
這麼好的姑娘，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