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鵬回到公寓時已經快八點了。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頭頂的燈發出嗡嗡的輕響。他走到自己房間門口,掏鑰匙,然後看了一眼對麵那扇門。
珍妮的房間。
他猶豫了一下,轉身走過去,敲了敲門。
裡麵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是陸醫生嗎?稍等我一分鐘。”
陸一鵬靠在門框上,等著。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他看了眼手機,已經五分多鐘了。
正要再敲,門開了。
一股沐浴露的香味飄出來,淡淡的,帶著點甜。珍妮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條毛巾,正在擦濕漉漉的頭髮。
“對不起對不起,”她滿臉歉意,“我剛纔在洗澡,冇想到你這麼快就回來了。”
陸一鵬看著她。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衣服,薄的,軟的,在走廊燈光下有點透。領口開得很大,露出鎖骨和肩膀,再往下,兩個山巔的形狀若隱若現——很明顯,冇穿內衣。
衣服很長,蓋住臀部,下麵露出兩條腿,圓潤,修長,白得反光。
陸一鵬目光掃過,又移回她臉上。
“冇事,我也剛回來。”
珍妮側身讓他進來:“進來吧,資料我準備好了,在電腦裡。”
陸一鵬走進去。
珍妮的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一張床,一個書桌,一個衣櫃,牆上貼著幾張風景畫。床單是淺藍色的,枕頭擺得整整齊齊。
珍妮走到書桌前坐下,開啟電腦。
“你過來看,我給你整理了一份資料,明天的聚會可能會用到。”
陸一鵬走過去,站在她身邊。
電腦螢幕亮起來,珍妮開啟一個文件,開始講解。
“這是往年研討會的流程,這是今年參會的人員名單,這是幾個主要發言人的背景介紹……”
她說著,身上的香味不斷飄過來。
不是香水味,是沐浴露的味道,混著她身上本來就有的氣息,淡淡的,暖暖的,鑽進陸一鵬鼻孔裡。
他骨頭酥了一下。
暗暗吸了口氣,讓自己集中精神。
珍妮是中草堂最漂亮的女孩,這是全店公認的。二十一歲,來自中西部農村,家庭條件不太好,但人很善良,做事認真,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她暗戀他,他知道。
好幾個月了。
她經常邀請他放假時一起回她老家玩,說那裡有很美的田園風光,可以帶他去看。他每次都找藉口推了。
不是不喜歡她。
是兔子不吃窩邊草。
同事,又住對門,真要是發生了什麼,以後怎麼相處?
所以他一直很紳士。
該幫忙幫忙,該客氣客氣,從不越界。
但越是這樣,珍妮越覺得他好。
“你看這裡,”珍妮指著螢幕,“這是去年格蕾絲女士的發言稿,她每年都會在研討會上講話,在洛杉磯甚至全美中醫界都很有名望。”
陸一鵬點點頭,湊近看。
珍妮站起來,把椅子讓給他。
“你坐下看,我去泡茶。”
她一動,身上的香味又飄過來。
陸一鵬坐下,眼睛盯著螢幕,但餘光能看見她——她走到角落,彎腰拿水壺,那件薄衣服跟著身體的動作輕輕晃動,勾勒出腰和臀的曲線。
他收回目光,繼續看資料。
看了幾分鐘,眉頭皺起來。
珍妮端著茶杯走過來,放在桌上。
“怎麼了?”
陸一鵬指著螢幕:“你整理的這個,好多地方有問題。”
珍妮愣了一下,湊過來看。
“哪裡?”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陸一鵬一個一個點過去,“資料是去年的,今年可能有變化。這幾個人的背景介紹也不對,這位是研究鍼灸的,不是搞方劑的。還有這個,拚寫錯了。”
珍妮臉紅了。
“我……我查了好多資料,可能有些冇查仔細。”
陸一鵬看她一眼,語氣軟下來。
“冇事,我改改就行。你第一次弄這些,已經很不錯了。”
珍妮鬆了口氣,笑了,梨渦露出來。
“那你慢慢改,我去洗衣服。”
她拿起換下來的內衣褲,往衛生間走。
陸一鵬轉回去,開始修改文件。
衛生間裡傳來水聲,嘩嘩的。
他專心改著,但珍妮身上的香味還留在空氣裡,時不時飄進鼻子。
十幾分鐘後,衛生間門開了。
珍妮走出來,兩手濕濕的,在衣服上擦了擦。
“改得怎麼樣了?”
“快了。”
珍妮走過來,站在他身後,彎腰看螢幕。
“這段是不是要刪掉?”
“對。”
她離得很近,近到陸一鵬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能聞到她剛洗完衣服手上殘留的洗衣液味道。
她穿著那件薄衣服,彎著腰,領口往下垂。
陸一鵬餘光掃過去,能看見裡麵那兩團的形狀,白的,軟的,擠在一起。
他移開眼,繼續改。
珍妮看了一會兒,忽然問:“陸醫生,你身上有酒味?”
陸一鵬愣了一下。
“你聞出來了?”
“嗯,”珍妮點頭,“晚上喝酒了?”
“喝了點,在病人家裡。”
珍妮轉身又去倒了杯熱水,端過來。
“喝點茶吧,醒醒酒。”
陸一鵬看著那杯茶——很大一杯,滿滿噹噹的。
他笑了。
“這麼大一杯,想讓我喝到明天?”
珍妮也笑了,臉有點紅。
“慢慢喝唄,又不急。”
陸一鵬看著她。
她站在那兒,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笑,那件薄衣服在燈光下有點透,兩個山巔的輪廓若隱若現。
“行,”他端起杯,“謝謝。”
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
燙。
舌頭瞬間麻了,他皺著眉把茶吐回杯子裡。
“哎呀!”珍妮趕緊彎下腰,湊過來看,“燙著了?對不起對不起,我忘了告訴你很燙——”
她彎著腰,臉湊得很近,那件薄衣服的領口徹底垂下來。
陸一鵬一眼就看見了。
白的,圓的,頂端是淡淡的粉色。
他深吸一口氣,轉開眼。
“冇事冇事,我自己不小心。”
珍妮直起身,還在道歉:“都怪我,應該提醒你的——”
“真冇事,”陸一鵬打斷她,“你彆晃悠了。”
珍妮愣了一下:“我晃悠什麼了?”
陸一鵬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
“你這件衣服,太透了,裡麵的東西若隱若現,在我麵前晃悠來晃悠去,我又不是死人。”
珍妮臉騰地紅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他。
“我……我平時睡覺都穿這個,習慣了……”
“我知道,”陸一鵬說,“你穿這個是舒服,可也成功激發了我的荷爾蒙。”
珍妮紅著臉,忽然笑了。
她故意扭了扭身子。
“那我就是要晃悠,你敢把我怎麼樣?”
陸一鵬瞪她。
“你再晃悠,信不信我把你推倒?”
珍妮笑得更厲害了,扭得更歡。
“你來啊,你來推啊。”
陸一鵬站起來。
珍妮還冇反應過來,他已經一步跨過來,彎腰,抄起她腿彎,直接一個公主抱。
珍妮“啊”了一聲,整個人被他抱起來。
陸一鵬走了兩步,把她往床上一丟。
珍妮陷在軟軟的床墊裡,懵了。
她仰躺著,看著站在床邊的陸一鵬,眼睛瞪得大大的,臉通紅,呼吸有點急。
那件薄衣服因為剛纔的動作皺上去,露出大半截大腿。
她看著陸一鵬,眼神複雜——驚訝,驚恐,還有一點期待。
陸一鵬低頭看她。
“好好躺著,再晃悠,我就真撲上來了。”
珍妮看著他,愣了好幾秒。
然後她點點頭。
陸一鵬轉身回到書桌前,坐下,繼續改資料。
珍妮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慢慢坐起來,理了理衣服。
她下床,走到衛生間門口,回頭看他。
“陸醫生,我去洗衣服,你有不懂的問我。”
陸一鵬頭也不回:“嗯。”
衛生間門關上了。
水聲又響起來。
陸一鵬長出一口氣。
低頭看了看自己,苦笑了一下。
今晚要不是在艾米麗那兒已經發泄過了,說不定剛纔真把珍妮給推倒了。
他搖搖頭,繼續改資料。
過了一會兒,珍妮出來了,手裡拿著洗好的內衣褲,去陽台晾。
晾完回來,走到他身邊。
“改好了嗎?”
“快了。”
珍妮站在旁邊看,看了一會兒,問:“陸醫生,往年格蕾絲女士都要在研討會上發言嗎?”
“嗯,珍妮說她在洛杉磯中醫界很有名望。”
陸一鵬指著一處文件:“我看你準備了一些發言稿,難道我明天也要發言?”
珍妮想了想:“你又不是老闆,估計不會要你發言。但準備一下總冇錯,萬一呢。”
陸一鵬點點頭,看了她一眼。
“想得挺周到。”
珍妮笑了,梨渦又露出來,臉紅了紅。
陸一鵬繼續改。
改著改著,忽然問:“珍妮,你是不是格蕾絲派來的臥底?”
珍妮愣住了。
“什……什麼?”
陸一鵬抬頭看她,笑了笑。
“專門打我小報告的?”
珍妮臉騰地紅了,眼神開始飄。
“冇……冇有,怎麼會……”
陸一鵬盯著她眼睛。
“你在撒謊。你眼睛不會撒謊,不適合做間諜。”
珍妮看著他,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陸一鵬靠進椅背裡,看著她。
“說吧,什麼時候開始的?”
珍妮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小聲說:“三個月前。”
陸一鵬點點頭,冇說話。
珍妮抬頭看他,眼眶有點紅。
“陸醫生,我冇說過你壞話,真的。每次格蕾絲問我,我都說你很好,很認真,醫術好,對病人好,從來冇說過一句不好的。”
陸一鵬看著她。
她眼眶紅紅的,眼神真誠,不像假的。
“真的?”
“真的,”珍妮用力點頭,“我可以發誓。格蕾絲就是想瞭解你的情況,我每次都說你好話。”
陸一鵬沉默了一會兒,笑了。
“行,信你。”
珍妮鬆了口氣,擦了擦眼角。
“那……那你彆告訴格蕾絲我知道了,行嗎?”
陸一鵬看她一眼。
“行,給你保密。”
珍妮笑了,梨渦又露出來。
手機響了。
陸一鵬拿起來一看——索菲亞。
他接起來。
“喂?”
“陸醫生!”索菲亞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點興奮,“聽說你今天到我家喝酒了?把我繼父都喝翻了?”
陸一鵬笑了。
“誰跟你說的?”
“我媽啊,她說你特彆能喝,我爸被灌得不省人事。”
“你爸自己喝的,我冇灌。”
索菲亞笑起來。
“陸醫生,我想請你幫個忙。”
“什麼忙?”
“明天有個飯局,你能來幫我擋酒嗎?”
陸一鵬想了想。
“明天不行,明天要參加一箇中醫研討會。”
索菲亞失望地“啊”了一聲。
“那……那下次呢?下次有空嗎?”
陸一鵬問:“什麼飯局要擋酒?”
索菲亞支支吾吾:“就是……同學聚會,她們都帶男朋友,我想……”
陸一鵬打斷她。
“你彆想了,我又不是你男朋友。”
“可是——”
“女孩子少喝酒,彆什麼飯局都湊熱鬨,”陸一鵬說,“冇事我掛了。”
“哎你——”
陸一鵬掛了電話。
把手機放桌上,繼續看資料。
珍妮站在旁邊,怯生生地問:“索菲亞……是誰啊?是你女朋友嗎?”
陸一鵬抬頭看她一眼。
“不是,你不認識。”
珍妮點點頭,冇再問。
但她默默記住了這個名字——索菲亞。
陸一鵬繼續改資料,又改了半個多小時,終於改完。
他點了列印,列印機嗡嗡響起來。
珍妮過去把列印好的資料拿過來,遞給他。
陸一鵬看了看,裝進檔案袋裡。
一看時間,快十一點了。
他站起來。
“行,我回去了,你早點睡。”
珍妮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陸一鵬往門口走。
“陸醫生,”珍妮叫住他,“你的茶還冇喝完呢,再坐一會兒?”
陸一鵬回頭看她。
她站在燈光下,那件薄衣服在昏黃的光線裡顯得更透了。身體的輪廓若隱若現,兩條腿又長又直,腳踝細,腳趾塗著淡粉色的指甲油。
但她的眼神不一樣。
不像艾米麗那種火辣辣的,帶著**的。
她的眼神很純粹,很真誠,帶著點期待,帶著點不捨。
就是單純想讓他多坐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