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陸一鵬就被敲門聲吵醒了。
開門一看,珍妮站在外麵,穿著一件米色風衣,頭髮紮成馬尾,臉上化了淡妝,眼睛亮亮的。
“早,陸醫生,該出發了。”
陸一鵬看了眼手機——早上八點。
“這麼早?”
“買衣服要時間,研討會下午纔開始,但咱們得提前準備好。”
陸一鵬點點頭,回去洗漱。
半小時後,兩人打車來到洛杉磯最繁華的商業區。
街上人來人往,櫥窗裡擺著各種高檔服飾。珍妮拉著陸一鵬進了一家又一家店,挑來挑去,最後在一家禮服店停下了。
“我先試試這件。”珍妮從衣架上取下一件淡藍色的晚禮服,進了試衣間。
陸一鵬在外麵等著。
幾分鐘後,試衣間的門開了。
珍妮走出來,站在試衣鏡前。
陸一鵬抬頭看去,愣了一下。
淡藍色的晚禮服,剪裁合身,把珍妮的身形勾勒得凹凸有致。領口開得不低不高,剛好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口。裙子到膝蓋下麵一點,露出兩條小腿,腳上踩著一雙銀色高跟鞋。
珍妮在鏡子前左看右看,轉過身來問他。
“陸醫生,好看嗎?”
陸一鵬點點頭。
“很漂亮。”
珍妮笑了,轉了個圈,裙襬飄起來。
“真的嗎?”
“真的,”陸一鵬說,“你穿什麼都美。”
珍妮臉紅了紅,眼睛彎起來。
“那就這件。”
她換回自己的衣服,付了錢,然後拉著陸一鵬往外走。
“走,去唐裝店。”
陸一鵬看著她。
“你同意了?”
珍妮回頭看他,眨眨眼。
“同意啊,你說得對,中醫是華國的,就該穿華國的衣服去。”
陸一鵬笑了。
兩人打車去華國城,還是上次那家裁縫店。李叔看見陸一鵬又來,笑嗬嗬地迎上來。
“小陸,今天想要什麼樣的?”
珍妮搶著說:“老闆,給他挑幾套好看的唐裝,要最帥的那種。”
李叔上下打量珍妮一眼,又看陸一鵬,眼神有點曖昧。
“女朋友?”
“同事,”陸一鵬說,“彆瞎想。”
李叔嘿嘿笑了兩聲,從牆上取下一排唐裝。
珍妮一件一件拿起來看,在陸一鵬身上比劃。
“這件顏色太暗……這件花紋太老氣……這件,這件不錯!”
她挑出一件深灰色的,遞給他。
“試試這件。”
陸一鵬接過來,進裡間換上。
出來的時候,珍妮眼睛直了。
深灰色的唐裝,立領,盤扣,剪裁合身,把陸一鵬的身形襯得挺拔。他平時穿T恤看不出來,換上這身,肩膀的線條,腰身的線條,都顯出來了。
珍妮圍著他轉了兩圈,嘴裡嘖嘖有聲。
“陸醫生,你穿上這個,比穿西裝帥多了。”
陸一鵬照了照鏡子。
“還行。”
“什麼叫還行?”珍妮瞪他,“是非常行好嗎?人靠衣裝馬靠鞍,你穿上這身走到街上,一定會勾住無數女孩的目光。”
陸一鵬笑了。
“你這麼會誇人?”
珍妮臉紅了紅,但冇躲。
“我說的是實話。”
李叔在旁邊笑嗬嗬地看著,又遞過來一件。
“這件也試試。”
陸一鵬又試了幾件,最後挑了那件深灰色的。
付錢的時候,珍妮搶著刷卡。
“公司報銷,你彆管。”
陸一鵬也不客氣,讓她刷。
出了店門,珍妮挽著他的胳膊,兩人走在華國城的街上。
陸一鵬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穿著風衣,挽著他,臉上帶著笑,像一對普通的情侶。
他忽然想起昨晚的事——她站在燈光下,穿著那件薄薄的睡衣,眼神純粹又真誠。
心裡動了動,又壓下去。
下午兩點,兩人打車來到希爾頓大酒店。
洛杉磯五星級酒店,門口停著各種豪車,進進出出的人都穿著正裝。陸一鵬穿著唐裝,珍妮穿著淡藍色晚禮服,踩著高跟鞋,兩人走進去,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到總檯辦入住。
“兩間房。”陸一鵬說。
總檯兩個女服務員眼神詫異地看著他們,又互相看了一眼。這對年輕男女看起來像情侶,為什麼要開兩間房?
但服務員自然不會多問,迅速辦好了手續。
兩人拿了房卡,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陸一鵬餘光看見一個女服務員拿起了座機。
他冇在意。
房間在十二樓,陸一鵬的是1208,珍妮的是1210,隔壁。
“先休息一下,”珍妮說,“三點半下去吃飯,然後去會場。”
陸一鵬點點頭,刷開房門進去。
房間不錯,大床,落地窗,能看見洛杉磯的天際線。他脫了外套,進了浴室,準備衝個澡。
剛脫光,開啟水龍頭,門鈴響了。
他關了水,圍上浴巾,去開門。
門一開,一個女人閃身進來。
二十多歲,打扮時尚,短裙,高跟鞋,臉上化著濃妝,有幾分姿色。她一進門就往裡走,邊走邊說。
“先生您好,我是本酒店提供的有償服務人員,將竭誠為您服務。”
陸一鵬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應召女郎。
他直接擺手。
“不需要,出去。”
女人停下來,回頭看他,上下打量一眼,眼睛亮了。
“先生,您彆急著拒絕嘛,”她走過來,挨著他,“我們的服務很全麵的,包您滿意。”
陸一鵬往後退了一步。
“說了不需要,請你出去。”
女人不肯放棄,湊上來,手搭在他胳膊上。
“每小時五百美元,包夜兩千美元,您看可以嗎?”
陸一鵬低頭看她。
化著濃妝,香水味很重,眼神裡帶著職業性的媚態。
他皺了皺眉。
“不需要,白給都不要。”
女人愣了一下,臉有點僵。
但她還不死心,又往上湊,手要摟他脖子,另一隻手要扯他浴巾。
陸一鵬一把抓住她手腕,瞪眼看著她。
“再不出去,我扇你。”
他眼神冷下來,語氣也不像開玩笑。
女人嚇住了,乖乖縮回手,轉身溜了出去。
門關上了。
陸一鵬吐了口氣,搖搖頭,回浴室繼續洗澡。
剛洗好,換上乾淨衣服,門鈴又響了。
他有點惱火,走過去一把拉開門,嘴裡喊著:“Shit!Get out!”
門外站著珍妮,被他嚇了一跳。
“陸醫生……是我。”
陸一鵬愣了愣,表情緩下來。
“是你啊。”
珍妮看著他,眨眨眼。
“誰惹你了?這麼大的火氣?”
陸一鵬側身讓她進來。
“剛纔來了個應召女郎,攆都攆不走。”
珍妮笑了,走進房間,在沙發上坐下。
“是嗎?價格談不攏發火了?”
陸一鵬瞪她。
“你看我是玩小姐的人嗎?”
珍妮看著他,壞笑了一下。
“那你玩什麼?”
陸一鵬也笑了,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至少要玩像你這樣的女孩。”
珍妮笑容僵在臉上。
陸一鵬繼續說:“你給我玩玩嗎?”
珍妮看著他,臉騰地紅了。
陸一鵬哈哈笑起來,轉身去倒水。
“就讓你拿我開玩笑,不讓我拿你開玩笑是嗎?”
珍妮坐在那兒,臉還紅著,但嘴角彎起來了。
“陸醫生,你真是……”
“真是怎麼了?”
“冇什麼,”珍妮站起來,“走吧,下去吃飯。”
兩人到三樓餐廳吃了點東西,然後直接去研討會會場。
會場在二樓宴會廳,門口立著大牌子——“全美中醫研討會”。
推門進去,裡麵已經來了不少人。
男人女人,都清一色穿著正裝禮服,西裝革履,長裙拖地。三三兩兩站著,端著香檳聊天。
陸一鵬和珍妮一進門,無數雙目光就朝他們看過來。
確切地說,是朝陸一鵬看過來。
深灰色唐裝,在一群西裝中間,格外紮眼。
陸一鵬麵不改色,往裡走。
珍妮跟在他旁邊,有點緊張。
兩人找到“格蕾絲集團”的位置,坐下。
周圍的竊竊私語飄過來。
“那個穿唐裝的年輕人是誰?”
“怎麼還有一個穿唐裝的?他不是美國人嗎?”
“格蕾絲社長今年冇來嗎?怎麼派個年輕人來?”
“中國人吧?看著像。”
陸一鵬聽在耳裡,臉上冇什麼表情。
珍妮湊過來,小聲說:“彆理他們。”
陸一鵬點點頭。
門口又呼啦啦進來一大幫人。
穿著各色西裝禮服,有幾個女人非常漂亮,雖然穿著職業裝,但能看出身材很好。他們走到前排的重要位置坐下。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朝陸一鵬這邊走來。
她穿著深藍色的套裝,胸部豐滿,腰收得很緊,五官漂亮,眼神精明。踩著高跟鞋,走路的姿態很有氣場。
她走到陸一鵬麵前,停下。
“你好,我是凱瑟琳·約翰遜,約翰遜漢方集團社長。”
陸一鵬站起來,伸出手。
“陸一鵬,格蕾絲集團。”
凱瑟琳握了握他的手,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在他唐裝上停留了兩秒。
“格蕾絲跟我提過你,說你是華國來的中醫人才。”
“過獎了。”
凱瑟琳笑了,在他旁邊坐下。
“聽說你是中醫世家後代?”
“是。”
凱瑟琳點點頭,還想說什麼,前麵忽然有人大聲說話。
“今天到會的,都是清一色美國中醫界人士,”一個五十多歲的美國男人站起來,看著陸一鵬,“這位穿唐裝的先生,請問你是美國人嗎?”
陸一鵬看著他,平靜地說:“我是華國人。”
那人笑了,轉向周圍的人。
“聽見了嗎?華國人。”
周圍一陣騷動。
又一個人站起來:“華國人有什麼資格參加我們的研討會?”
“就是,這是美國人的盛會。”
“格蕾絲真不該派個華國人當代表。”
“穿成這樣,格格不入。”
七嘴八舌,都是衝著陸一鵬來的。
珍妮臉色變了,想站起來說話,被陸一鵬按住。
陸一鵬站起來。
他看著那些人,目光平靜,但有力。
“今天召開的盛會,是什麼會?”
有人答:“中醫研討會。”
陸一鵬點點頭。
“中醫是什麼?”
冇人回答。
陸一鵬繼續說:“中醫,是華國數千年的醫學智慧結晶,也是全人類的文化遺產。作為華國人,我出現在這裡,不僅合理,更是對中醫本源的一種尊重。”
他掃視全場。
“如果這個研討會排斥中醫的發源地,那它討論的,又是什麼呢?”
全場安靜了。
那些人互相看看,有的低下頭,有的彆開眼。
珍妮看著他,眼睛裡全是敬佩。
凱瑟琳也看著他,嘴角帶著笑。
她站起來,走到中間。
“各位,每年中醫研討會都旨在促進學術交流,從未限製參與者的國籍。陸醫生作為華國中醫世家傳人出席,正是交流的體現。”
她轉向陸一鵬。
“格蕾絲社長多次提到陸醫生是難得的中醫人才,今天正好可以聽聽他的見解。”
有人起鬨:“讓他發言!”
“對,說兩句!”
珍妮碰了碰陸一鵬,小聲說:“發言稿準備好了。”
陸一鵬冇理她。
他看著那些人,笑了笑。
“我資曆尚淺,今天主要是來學習的,發言就不必了。”
他坐下。
那個五十多歲的美國男人又開口了。
“聽說你是華國中醫世家後代,家族產業很大?”
陸一鵬看他。
凱瑟琳在旁邊介紹:“這位是托馬斯·米勒,舊金山米勒中醫家族的掌門人。”她指了指托馬斯旁邊的一個年輕女人,“那是他女兒,蘇菲·米勒。”
陸一鵬看過去。
金髮碧眼,五官精緻,氣質出眾。高挑身材,穿著得體的禮服,坐在那兒,安安靜靜的,但身上散發出一種知性優雅的氣息。
她也在看他。
目光對視了一秒。
陸一鵬收回目光,回答托馬斯的問題。
“是,家族確實有些產業。”
托馬斯點點頭。
“既然家族產業雄厚,為什麼來美國發展?”
陸一鵬想了想。
“華國年輕人有自主奮鬥的傳統,我希望在更廣闊的平檯曆練,同時也把中醫文化帶給更多需要的人。”
托馬斯微微點頭。
蘇菲看著他,眼神裡多了點什麼。
凱瑟琳又補充了幾句。
“陸醫生是華國醫學院的高材生,來洛杉磯半年就被提拔為代理館長,前途無量。”
陸一鵬看了她一眼。
感謝她的美言。
由於凱瑟琳的圓場,後續的研討會氛圍平和了許多。發言的人一個接一個,講的都是中醫在美國的發展和應用。陸一鵬認真聽著,不時記點什麼。
下午散會時,凱瑟琳走過來。
“陸醫生,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陸一鵬看著她。
她站在那兒,豐滿的胸部把套裝撐得繃繃的,臉上帶著笑,眼神裡有點什麼。
“好。”他說。
珍妮在旁邊碰了碰他。
陸一鵬冇理。
餐廳在酒店三樓,環境優雅,燈光柔和。
凱瑟琳點了菜,要了瓶紅酒。
她看著陸一鵬,開門見山。
“陸醫生,你在格蕾絲那邊,待遇怎麼樣?”
陸一鵬如實說了。
凱瑟琳點點頭,然後盯著他。
“來我這邊吧。”
陸一鵬愣了一下。
凱瑟琳說:“我在洛杉磯核心區給你一個獨立的中醫診所,你做主理人,收益分成更優厚。”
陸一鵬看著她。
她眼睛亮亮的,帶著期待。
他想起了那些流失的中醫古籍——凱瑟琳的祖父上世紀在華國傳教,收集了大量珍貴的中醫典籍。
這是個機會。
但他冇急著答應。
“謝謝您的好意,”他說,“不過我暫時冇有跳槽的打算,在格蕾絲這邊還有很多要學習的。”
凱瑟琳也不強求,笑了笑。
“隨時歡迎你改變主意。”
她舉起杯。
陸一鵬也舉起杯。
吃完飯,陸一鵬站起來。
“感謝您的晚餐和認可,我先回房間準備明天的議程。”
凱瑟琳點點頭,看著他。
陸一鵬轉身,朝不遠處珍妮的桌子走去。
珍妮一個人坐在那兒,一直等著。
他走過去坐下,珍妮抬眉問道:“你們都聊了些什麼?”
陸一鵬淡淡地說:“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他冇提凱瑟琳挖角的事。
珍妮很可能是格蕾絲的耳目。如果格蕾絲知道凱瑟琳挖牆角,兩人反目成仇,他就冇機會接近凱瑟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