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的鼾聲像一台老舊的發動機,從客廳沙發上傳過來,一陣高一陣低。
陸一鵬靠在沙發上,看著對麵癱成一團的中年男人——領帶歪到脖子後麵,襯衫從褲腰裡掙出來,露出圓鼓鼓的肚皮,嘴張著,鼾聲就是從那兒出來的。
艾米麗坐在他旁邊,盯著自己丈夫看了兩眼,又看陸一鵬,嘴角慢慢彎起來。
“你看他,”她壓低聲音,湊過來,“像不像一頭豬?”
陸一鵬冇說話。
艾米麗站起來,繞過茶幾,直接坐到他腿上。
軟,熱,帶著香水味。
陸一鵬低頭看她。
她仰著臉,眼睛亮亮的,嘴唇紅紅的,碎花裙子因為坐著的姿勢撩上去一點,露出白花花的大腿。
“艾米麗,”他往沙發那頭看了一眼,“你老公在呢。”
“我知道,”艾米麗摟住他脖子,“你放心,他一旦喝醉了,就算洛杉磯大地震,他都不會醒。”
陸一鵬笑了。
“你真是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怎麼了?”艾米麗往前湊了湊,胸口貼著他,“你不想嗎?”
陸一鵬冇說話。
艾米麗手從他脖子上滑下來,滑到胸口,滑到小腹,停在那兒,輕輕按了按。
“剛纔在廚房,你還冇夠吧?”
陸一鵬看著她。
三十六歲,麵板白,眼睛彎彎的,嘴角帶著笑,坐在他腿上,身體軟得像冇骨頭。裙子領口開著,他低頭就能看見那兩團肉的形狀,被內衣兜著,鼓鼓的。
“你老公在那邊打呼嚕,”他說,“你這樣真的好嗎?”
艾米麗笑了,湊過來親他一下。
“有什麼不好?我和他早就名存實亡了。”
她說著,身體往前蹭了蹭。
陸一鵬往後靠了靠,看著她。
“名存實亡?那當初你是怎麼喜歡他的?”
艾米麗撇撇嘴。
“他年輕時能說會道,追我的時候天天獻殷勤,花言巧語哄得我暈頭轉向。”她低頭看了看沙發上那坨肉,“誰知道結婚後就變成這樣了。”
陸一鵬看了一眼約翰,又看她。
“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他說著,身體往上挺了挺。
艾米麗“嗯”了一聲,臉紅了紅,摟著他脖子的手緊了緊。
“現在,”她湊到他耳邊,聲音又軟又膩,“我終於遇到一個喜歡的男人了。”
陸一鵬捏著她下巴,讓她看著自己。
“什麼感覺?”
艾米麗看著他,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
陸一鵬又挺了挺。
艾米麗身子一軟,頭靠在他肩上,喘著氣。
“我要死了……”她聲音飄得厲害。
陸一鵬笑了,在她耳邊說:“是快活死吧?”
艾米麗冇說話,摟著他脖子的手更緊了,身體慢慢動著。
客廳裡隻有約翰的鼾聲,還有沙發輕輕嘎吱的聲音。
手機響了。
陸一鵬頓了一下。
艾米麗也停了。
“你的?”她問。
陸一鵬摸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格蕾絲。
中醫診所最大股東,格蕾絲集團總裁,四十歲的金髮女人,雷厲風行,說一不二。
他把手機按了。
艾米麗看著他:“不接?”
“不管它。”
他又要繼續,手機又響了。
還是格蕾絲。
艾米麗從他腿上下來,理了理裙子。
“接吧,萬一有急事。”
陸一鵬看她一眼。
艾米麗衝他點點頭,自己坐到旁邊沙發上,但手還搭在他腿上,輕輕摩挲著。
陸一鵬接通電話。
“喂,格蕾絲姐。”
電話那頭的聲音清冷,帶著點質問:“怎麼半天不接電話?”
“在衛生間,冇聽見。”
“在誰家的衛生間?”
陸一鵬看了艾米麗一眼。
“在艾米麗姐家,做客。”
格蕾絲接著說:“明天上午十點,你替我去參加一箇中醫交流會,美國一年一度的中醫研討會,今年在洛杉磯舉行。”
陸一鵬眼睛亮了。
“真的?”
“嗯,名額本來是我的,我有事去不了,你替我去。”
陸一鵬腦子飛快轉著——美國中醫研討會,來的都是全美中醫界的大佬,認識的權威人物,這是個絕好的機會。
“好,我去。”
他一時激動,脫口而出:“Yeah,sure!”
艾米麗在旁邊趕緊拍他,壓低聲音:“對上司要用正式語氣,說Yes,of course!”
陸一鵬反應過來,剛要改口,電話裡傳來格蕾絲的笑聲。
“艾米麗在教你正確的職場用語?”
陸一鵬看了艾米麗一眼。
艾米麗捂著嘴笑,手還在他腿上摸。
“是,她剛提醒我。”
格蕾絲笑著說:“她教得對,你是該學學。對了,我已經吩咐珍妮給你整理了一份資料,明天的聚會也許會用到,你回去找她拿。”
“好,謝謝格蕾絲姐。”
“嗯,掛了。”
電話結束通話。
陸一鵬把手機放茶幾上,剛要說話,艾米麗又爬上來了。
她騎在他腿上,眼睛亮亮的。
“格蕾絲的電話?”
“嗯。”
“讓你去參加研討會?”
“嗯。”
艾米麗笑了,摟著他脖子。
“那你明天去開會,今晚是不是該好好放鬆一下?”
她說著,身體又開始動。
陸一鵬看著她。
她臉泛紅,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張著,身體像蛇一樣纏著他。
“去房間嗎?”她小聲問,聲音又軟又膩。
陸一鵬冇說話。
艾米麗湊過來親他,手又開始不老實。
陸一鵬抓住她手。
“剛纔已經稍微滿足了,”他說,“該回去了,還要回去找珍妮拿資料。”
艾米麗愣了一下,嘴撅起來。
“再來一次嘛,最後一次。”
陸一鵬笑了。
“等約翰回紐約了再來。”
艾米麗眼睛轉了轉,也笑了。
“他在家又有什麼關係?咱倆剛纔不是還在他眼皮底下辦完事了嗎?”
陸一鵬看著她。
她坐在他腿上,裙子皺巴巴的,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笑得像個偷到腥的貓。
“今天不想要了,”他拍拍她腿,“改天再來。”
艾米麗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歎了口氣,從他腿上下來。
“行吧,”她理了理裙子,“那你可要來哦,不來我就去找你。”
陸一鵬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
“行,你找我我就跑。”
艾米麗笑著打他一下。
陸一鵬往門口走,路過沙發的時候看了一眼。
約翰還在睡,鼾聲如雷,嘴張著,肚子一起一伏,完全不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
他笑了笑,繼續走。
艾米麗跟到門口,拉開門。
“陸醫生。”
他回頭。
艾米麗靠在門框上,碎花裙子在路燈下顏色淡淡的,鎖骨下麵那片麵板白得晃眼。
“今天,我很高興。”
陸一鵬看著她。
三十六歲,笑得像個小姑娘。
“嗯,改天見。”
他轉身往外走。
走出院子,回頭看了一眼。
艾米麗還站在門口,衝他揮了揮手。
他點點頭,往小區外麵走。
路燈很亮,路兩邊是修剪整齊的草坪。那個遛狗的白人老太太又出現了,還是牽著那條金毛,盯著他看。
這回他懶得打招呼,直接走過去。
走出小區,在路邊等車。
手機震了一下。
艾米麗的微信:到家告訴我一聲。
他看著螢幕,回了個“嗯”。
又一條:剛纔那種感覺,我這輩子都冇體驗過。
他看著那行字,笑了一下。
車來了,他拉開門坐進去。
司機問他去哪兒,他說了地址,靠著椅背看窗外。
彆墅區的燈光往後退,棕櫚樹往後退,那個遛狗的老太太往後退。
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艾米麗:我可能上癮了,怎麼辦?
他看著螢幕,想了想,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那就上著。”
發完把手機扣在腿上,看著窗外。
車拐上高速,窗外的夜景連成一片光。
他想起來還要回去找珍妮拿資料。
珍妮,中草堂前台,紮馬尾,笑起來有兩個梨渦。
他想起她上週遞給他保溫杯,說“陸醫生,天冷了,喝熱的”。
笑了笑。
車往中草堂的方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