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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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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合一大放送!

孩子們快來啊~~~

對於z世代來說,冇有比在網路上社交性死亡更恐怖的事。

“這是個誤會!”霍莉發出尖銳的暴鳴。

她居然又把這件事兒給忘了。

霍莉趕緊編輯了一條解釋的訊息,但發出之後隻收到了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彼得正牌女友”已經把她拉黑了。

由於霍莉的不迴應,她的粉絲已經掉到了三位數,私信和評論裡一片質問和謾罵的聲音。

{騙子,還錢!}

{怎麼不說話,肯定是心虛了!}

{碧池,說話!}

霍莉扣下手機,將腦袋埋進了胳膊裡,表示不願麵對。

“哦,”安娜同情地摸了摸她的頭頂,“可憐的霍莉。”

李霍莉的那部分告訴她現在應該積極和“彼得正牌女友”道歉,尋找解決問題的辦法;但霍莉·李的那部分既生氣又委屈,反正現在對方一點兒不聽解釋呼召了一大群人來網暴自己,那她就不退定金,氣死她!

李霍莉說不行,自己的錯誤要自己承擔後果;霍莉·李說要不把之前診斷書放出來,就說自己這段時間在接受治療——這是一個絕佳的藉口,還能使對麵愧疚,扭轉輿論。

李霍莉說不行,這是撒謊,是錯上加錯;霍莉·李說診斷書是真的,她隻是模糊了時間而已……

兩套完全不同行事觀念在霍莉的腦海中打架,所以霍莉深吸一口氣,決定——

她戳了戳旁邊的安娜:“安娜,借我一下你的手機。”

“怎麼了?”安娜冇有猶豫,將手機遞給了霍莉。

“‘彼得正牌女友’已經把我拉黑了,我要借你的賬號去找她說清楚。”霍莉小聲說。

安娜看起來有些意外,欣慰地抹了把眼角不存在的眼淚:“霍莉,你是真長大了,居然會學會自己解決問題了。”

霍莉:“……”

她編輯好簡訊,再次傳送。

{對方已設定拒絕陌生人訊息。}

“funk!”霍莉將手機扔向牆角,螢幕寸寸碎裂。

“我收回那句話。”安娜憂心忡忡,“霍莉,你最近還有在吃藥嗎?”

霍莉頓了頓:“冇有。”

從前的霍莉·李患有重度焦慮症,一直在規律服用藥物。

但自從覺醒前世的記憶以來,她幾乎一直被這些超自然的事件糾纏,已經很久冇有去複診了。

“藥不能停啊。”安娜捏了捏她的手,“我能感覺出來你最近壓力很大,你壓力一大就控製不住脾氣,一控製不住脾氣就要賠我新手機——對了,這次就要14pro吧,我覺得暗夜紫就挺不錯的。”

“我不需要那些東西了,”霍莉抿了抿嘴。

“真的嗎?”安娜追問道,“如果你需要我陪你去……”

“都說了不需要!”霍莉煩躁地轉過身。

“叮鈴鈴——”

鈴聲響起,安娜抿了抿嘴唇,冇有再多說什麼。

霍莉有些懊惱地開啟數學書,看這上麵一串串天書一樣的字元發呆。

【你對你朋友態度可真壞。】章魚哥說,【如果我有朋友,肯定不會這麼和她說話。】

【纔不是!】霍莉在心裡反駁,【安娜纔不介意這些呢,她知道我是因為生病才這樣的。】

【你生病了就一定要讓朋友忍受你的壞脾氣嗎?】

【你這個邪教徒有什麼資格說我?你身上至少揹負了23條人命呢。】

說到道德標準這個問題上,他們一個是邪教徒,一個是女巫,誰也冇有發言權。

【至少我對朋友很忠誠。】章魚哥幽幽地說,【我把你當朋友,而你卻背叛了我。】

霍莉挫敗地用數學書蓋住臉,不得不承認章魚哥說得有道理。

她好像一直很狡猾地,心安理得地接受著安娜的包容。

霍莉撕下一張草稿紙,三兩下揉成團,扔到了安娜的桌子上。

安娜斜睨了她一眼,撇撇嘴開啟了紙條。

{對不起,謝謝你的關心,我隻是覺得那個藥會導致我的記憶力下降……}

安娜提筆:{你昨天一整天都冇有回我的訊息:(真的沒關係我的朋友,我的訊息等你投完胎再回也是可以的:)}

{啊,對不起對不起!昨天發生很多事情,等一下午休我們去社團時,再好好和你解釋,好嗎?}

{好吧,我原諒你了:)從見你魚的怪物也不甘示弱地瞪著他們,13隻黃金瞳裡看不出什麼情緒。

“這合理嗎?”達莎魚的眼睛緊緊貼在他們的倒影上,眼底水汪汪的,流露出深深的豔羨。

——————————————

又到了霍莉最討厭的遊泳課。

並且今天她還不能像以前一樣劃水,因為今天是期末考試。

“霍莉,堅持住啊。”安娜壓在霍莉的肩膀上,“等會兒抽筋了又要重新補考了。”

“嗷,好的!”霍莉咬著牙,努力伸手去夠自己的腳尖。

霍莉·李不愛運動,協調能力也很差,在體育課上總是不敢放開手腳,怕彆人笑話自己的動作。

從這個方麵來說,霍莉其實非常高興能覺醒前世的記憶,這讓她的心理問題得到了極大的改善。

兩人正在“哼次哼次”地拉伸,她們旁邊卻傳來了“淅淅瀝瀝”的哭聲。

“真不敢相信,那竟然是我們見的最後一麵……”啦啦姐抹著不存在的眼淚,“真凶到現在都還逍遙法外,哦,我可憐的卡爾!”

她表現得如此深情,好像當時要和橄欖哥分手的人不是她一樣。

“彆這樣,珍妮弗,那不是你的錯。”

“我們都為卡爾感到難過。”

“願上帝寬慰你,珍妮弗。”

她的朋友們紛紛寬慰她,露出頗為誇張的“同情”。

“是的,這當然全都是那群條子的錯。”啦啦姐聳了聳肩,“朋友們,我準備以卡爾的名義辦一個慈善party,募集資金來幫助他的家人朋友度過難關,誰要參加?”

“額,珍妮弗,卡爾的父母好像早就去世了。”

“對,而且他也冇有兄弟姐妹。”

“這不是還有我嗎?”啦啦姐羞澀一笑,“卡爾生前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我能幸福。”

霍莉:“……”

安娜:“……”

這下,連啦啦姐的朋友們也都沉默了。

“fe,用來幫助流浪漢總行了吧?”啦啦姐翻了個白眼。

“那還差不多。”

“我們還可以開一個新的tt號……”

安娜小聲對霍莉道:“幫助流浪漢?浣熊鎮的流浪漢可不需要她的幫助,他們有自己的組織。”

“什麼組織?”霍莉問。

“流浪浣熊兄弟會……啊,不對,現在改名叫‘流浪浣熊兄弟及姐妹會’了。”安娜聳聳肩,“你知道的,為了響應女權運動的號召嘛。”

“你是說在火車站門口發傳單的那個?”霍莉說,“他們看起來可不像流浪漢……”

她對那幾個經常在火車站門口徘徊的壯漢有印象,他們的手臂上全是猙獰的花紋,個個凶神惡煞,好像是來討債的h社會。

“對,其實他們人還不錯。”安娜解釋道,“他們的大本營就在流浪房車區,我們那一片的治安都是他們在維護,他們的首領就相當於浣熊鎮的‘教父’。”

霍莉明白了,也就是說浣熊鎮的整個“下九流”都歸他們管。

怪不得他們喜歡在火車站門口發傳單,是提醒外來者想要在浣熊鎮紮根,必須先來“拜山頭”。

當然,這些都是針對“人類”而言。

“好了,孩子們。”遊泳教練吹了一聲口哨,舉名冊,“現在按照名單排好隊,三分鐘之後我們就開始考試了。”

霍莉和安娜暫時將這個話題放在一邊。

正當遊泳館的這一頭手忙腳亂的時候,另一頭的男泳隊也爆發出了一身怒吼,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不行!我不同意!”

“就是啊,比利,你現在放棄也太可惜了吧!”

“你這種狀態隻是暫時的,可能過段時間就好了。”

“會不會是腦乾神經出了什麼問題?”

比利·布裡格斯被他的教練和隊友們團團圍住,頭上蓋了條白色的浴巾,看不清楚臉上的表情。

“教練,你也看到了,我已經不能再遊泳了。”他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我已經決定退出遊泳隊了。”

“你這……哎!”男泳隊教練一拍大腿,深深地歎了口氣。

比利向他鞠了一躬,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泳池。

而這一頭,已經有耳尖的人將這個訊息複述了一遍:“天呐,比利·布裡格斯要退出遊泳隊了?!”

“為什麼啊?”

“好像是他身體出了什麼問題。”

“我知道我知道,我哥哥也是遊泳隊的,他跟我說這兩天比利好像突然忘記了怎麼遊泳,一下水就沉底了。”

“這也太突然了吧……”

霍莉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她大概猜到比利退出遊泳隊的原因了。

遊泳是一項需要協調性和柔韌性的運動,而比利·布裡格斯變成殭屍之後完全失去這種特性。

“嗶——”

就在孩子們嘰嘰喳喳地討論時,遊泳教練忽然猝不及防地按下計時器的開關。

“喜歡看熱鬨是吧?”他在終點大喊道,“計時已經開始了,不合格的等著重修吧!”

魚正努力往前麵擠,想要看清地攤上那些亮晶晶的東西。

霍莉早就發現了,章魚哥除了愛他的煮,也很愛錢。

她不動聲色地把揹包橫過來,露出掛著玻璃瓶的那一側。

“這個怎麼樣?限定款的薄荷綠!”

“不行,這個殼子看上去黃黃的。”

“那這個呢?15pro,最新款呢!”黑人小哥極力把手機塞進了安娜的手裡,“彆客氣,來試試手感怎麼樣嘛。”

安娜接過來把玩了一會兒,然後嬌俏地靠在了霍莉的肩膀上:“人家想要這個嘛~”

“又露出你那個死樣子乾嘛?”霍莉小聲道,“不是說了嗎,要表現出不是很想要的樣子,我好砍價!”

安娜立刻站直了身子。

“多少錢?”霍莉雙手環胸。

“500美刀。”

“500!人家蘋果店裡都隻買799!”霍莉露出一個嫌棄的表情,“而且你看這裡,螢幕上都有劃痕了,一點也不美觀……這樣吧,我給你兩百。”

黑人小哥哪裡見過這種招式,慌忙辯解道:“這是手機膜上麵有劃痕,換個膜就好了……而且我保證這是全新的,我在蘋果專賣店門口撿著的呢!”

“哎呀哎呀,蘋果馬上都要出16了,這個15都要貶值了。”霍莉揀起地攤上的黃色戒指,“那這個玩意多少錢?”

“額,300美金。”

“行吧,我兩樣都帶走。”霍莉眼珠子一轉,“一共是800對吧?”

“對。”

“好,那我付錢了啊。”霍莉掏出錢包,從裡麵數出一張5塊,三張1塊和兩張10塊。

“等等,這不對吧?”黑人小哥皺起眉頭,“不是800塊錢嗎?”

“怎麼不對了,來,我數給你看。”霍莉將5塊和三個一塊的數值拚在一起,“你看,5加3是不是等於8?”

黑人小哥掰著手指頭數了數:“是的。”

“那你再看,這裡是不是有兩個0?”霍莉又將10塊對摺,隻露出“0”的著一麵。

“對的。”

“那8和00都有了,怎麼能不對呢?”霍莉笑眯眯地將錢塞進了他胸口的口袋裡。

“啊?”黑人小哥眼神呆滯,然後豁然開朗,“對啊!你肯定是華夏人吧,怪不得數學這麼好!”

一旁的安娜:目瞪口呆。jpg。

霍莉就知道,這種年紀出來混幫派的肯定都是冇什麼腦子的。

她將戒指扔進玻璃瓶裡,向黑人小哥擺擺手:“行,那我們就拿走了,祝你生意興隆啊。”

霍莉和安娜憋著笑,不動聲色地轉身離開。

“誒,等等!”黑人小哥忽然怒吼一聲。

霍莉和安娜身形一僵,慢吞吞地轉過身來。

黑人小哥一臉嚴肅地拉開外套拉鍊,似乎正要從懷裡掏出什麼東西。

這個姿勢……這個眼神……一定是美式居合冇錯了!

“我們錯了!不要開槍!”兩人立刻抱頭蹲下認錯。

“啊,你們在說什麼?”黑人小哥莫名奇妙地撓撓頭,“我隻是想問,你們還想不想要點更刺激的東西?”

霍莉和安娜望著他手裡的某種短吻鱷的皮包,紛紛鬆了口氣。

這玩意在北美算的上是走私動物。

“不要。”霍莉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行吧……”

黑人小哥話音未落,一束刺眼的燈光照亮了昏暗的小巷,晃得身處其中的三人睜不開眼。

黑人小哥似乎對來人的身份有所猜測,立刻抱頭蹲下認錯一氣嗬成:“我錯了!不要開槍!”

三人蹲成一排,像及法警匪劇裡被當場逮捕的嫌疑人。

霍莉:“……”

安娜:“……”

霍莉揉了揉眼睛,適應了光線之後,隱約看到了三個壯漢向她們走來。

“他們是誰?”霍莉問。

“彆說話了彆說話了,快把頭低下!”安娜瞳一縮,顯然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黑人小哥抖得跟糠篩似的,眼裡流露出深深的恐懼。

“哢嚓。”

一個黑色的布袋套到了他的臉上,然後兩個壯漢架著他的胳膊,將腳底虛浮的他架了起來。

“不要反抗,霍莉!記住啊!”安娜留下這麼一句話後,也被帶走了。

“等一下,這是個誤會!”霍莉往後退了退,“我們隻是路過的,不知道這些東西是贓物啊……”

黑麻袋不由分說地落了下來,奪走了她眼前的光明。

————————

這是什麼狗屎運氣,出來逛個街也能捲進幫派的鬥爭?

霍莉決定回去就搞一個轉運儀式,好好驅一驅黴運。

“坐穩了啊。”

霍莉感覺到自己被放到了一輛摩托車上,然後冷冽的勁風呼嘯而來,她不得不抱緊了前方壯漢的熊腰。

【他們好像要去浣熊鎮。】章魚哥的聲音響了起來。

對啊,霍莉差點忘記了章魚哥還在玻璃瓶裡了。

雖然她的記性一直不怎麼樣,但是在有關“章魚哥”的事情上格外地差,真是奇怪。

【你能阻止他們嗎?】

【可以啊,我數數……六個人,勉強達到祭祀的條件了吧。】

霍莉:“……”

【你把我也算進去了啊喂!】霍莉在心裡呐喊,【算了算了,當我冇說。】

霍莉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等到她腳都快被凍僵了時候,摩托車終於停了下來。

霍莉又被兩個壯漢提溜起來,轉移到了某個室內的地方。

這個地方有毛茸茸的地毯,有溫暖的壁爐,還能聞到一種厚重的鬆木香氣。

“嘩啦——”

黑麻袋被開啟,霍莉眯了眯眼睛,勉強適應了眼前的昏暗的光線。

這是一間被木製鑲板包裹的房間,頗具意大利風情的壁爐和沙發讓這裡看起來就像是來到了《教父》的拍攝現場,古典畫框中不明所以的詭異塗鴉透露著不詳的氣息。

寬大的木質書桌前,一個虎背熊腰的壯漢正背對著她們,一言不發。

儘管霍莉的耳邊已經響起了管風琴莊重的旋律,但壯漢的衣著實在是很難讓人將他和“柯裡昂家族”聯絡起來——因為他穿的是一件印有阿美國旗的、破破爛爛的牛仔背心。

“噗通——”

黑人小哥的額頭結結實實地磕在了地毯上:“我發誓,我絕對冇有在浣熊鎮裡麵售賣這些東西……請您原諒我這一回吧!”

“我曾經給過你機會,孩子。”壯漢開口了,聲音如霍莉想像中的低沉有力,“你能想象嗎,就是因為這一個小小的包,每年都要有不知道多少可憐的動物被殺害。”

壯漢手一揮,將那黑色的皮包扔到一邊:“傑克小子,我是不是曾經警告過你,這樣的東西連一點渣子也不能出現在浣熊鎮……等等,這什麼味道這麼香?”

原來是他不小心把皮包扔進了壁爐裡,鱷魚皮在烈焰中滋滋冒油。

“該死!”壯漢暗罵一聲,再次揮了揮手,讓手下將那堆炭火移出房間。

“咳咳,”壯漢清了清嗓子,接著說道,“你在西雅圖發了財,生意做得很好,生活過得很好,有朋友和幫派保護著你,讓你忘記了老家的規矩……

“現在,你來求我說,鬆果閣下,請您原諒我這一回吧。

“可你對我冇有一點尊重,你並不把我當朋友。”

霍莉呼吸一滯,要來了嗎?他要說出那句話了嗎——

“你甚至,不願意叫我一聲‘主教大人’——把他吊起來!”(注1)

誒,這就對啦。

霍莉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要啊!”黑人小哥尖叫起來,“您知道這片林子裡有怪物的……不要把我留在那裡過夜啊!!!”

他被拖行著,消失在了門扉後。

“不是,來真的啊。”霍莉嚥了口唾沫。

“至於你們兩位小姐……”壯漢頓了頓,似乎是在思考。

“主教大人!這都是誤會啊!”安娜立刻撲上前去,“我們隻是去買手機的,和這個東西一點關係也冇有啊!”

“安娜,你也是算我們看著長大的孩子,主教大人說相信你不會做出傷害動物身體的事。”壯漢緩緩轉過身來,露出懷裡端坐的——浣熊。

它有著煤氣罐一樣的身材,兩隻爪子交疊在胸口,脖子上掛著一顆脫水的鬆果,黑豆一樣的眼睛裡閃爍著不屬於動物的皎潔。

“當然,當然。”安娜俯身,恭敬地親吻它向前伸出的右爪。

主教大人……是隻浣熊?!

霍莉挑眉歪頭:“哈?”

浣熊的鬍鬚一抖,抹了把臉,一下子跳到了那張木製書桌上。

“快拿紙筆來!鬆果大人又有新的吩咐了!”

畫板和顏料很快就備齊,壯漢們恭恭敬敬地將它的手腳用清水洗淨。

“啪嗒啪嗒啪嗒——”

隻見它將爪子蘸滿了顏料,深吸一口氣,然後胡亂在畫布上拍打起來。

霍莉抽了抽嘴角:“哈?”

現在她知道牆上的那些“抽象派”作品是出自誰的手筆了。

浣熊身邊的壯漢一邊摸著下巴,一邊連連點頭:“啊,原來如此……”

“主教大人的畫技又有所精進了……”

“這樣的話,那幾個人或許還有救……”

你到底能從那幾個爪印裡看出什麼啊喂!

而壯漢也整理了一下自己頭上的頭巾,向霍莉鞠了一躬:“主教說,抱歉之前對您的失禮,我們應該早點去拜訪您的——可惜您身邊好像有個強大的守衛,鬆果主教冇有辦法進入您的夢境。”

浣熊兩隻爪子交叉在胸前,向霍莉點了點頭,彷彿在說:他說的對。

“接到莫裡斯女士去世的訊息,我們都非常悲傷,她是個善良的女巫,一直慷慨地幫助我們度過難關。”

說到這裡,浣熊的眼睛裡閃過淚光,在胸口畫了個哀悼的十字,彷彿是想起了和莫裡斯女士一起在林中漫步的美好時光。

“也許是因為莫裡斯女士的突然離世,結界的力量大不如前。”壯漢接著解讀畫上的資訊,“最近,我們的營地裡混進來了一個非常邪惡的疾病——非常非常邪惡,它已經帶走了三個可憐的魂魄。

“它也非常非常狡猾,鬆果大人想儘了辦法也冇有抓住它的尾巴。

“女巫大人,我們懇請您能出手,將那個傢夥驅逐進森林。”

【作者有話說】

孩子們,我來啦[星星眼]

非常感謝大家的支援呀,在冷頻還能順v真的多謝大家的包容和鼓勵[可憐]

關於男主的問題,我目前還冇有想好[爆哭]因為我寫的感情線就是依托[心碎]但是友情線會非常好磕[捂臉偷看]

注1:《教父》中的經典台詞

朽木林妖(1)

黑色的油脂

“流浪浣熊”的營地在更靠近北山針葉林的位置,市政府冇有在這裡供應水電,所以他們的營地裡還在使用最原始的生活方式——砍柴,打水,點蠟燭。

“有時候他們會到房車的營地來借插孔充電,”安娜小聲向霍莉解釋道,“我就是這樣認識他們的。”

“所以,他們是阿米什人嗎?”霍莉問。

“阿米什人”是在阿美北部一群傳統的基督教徒,以簡樸的生活方式和拒絕現代科技而聞名。

“不不,我們並不認同阿米什人的觀念。”壯漢聽到了她們的討論,解釋道,“我們不拒絕網路,不拒絕娛樂,我們隻是喜歡更加親近自然的生活方式——順便一提,你們可以叫我布希大叔。”

布希大叔帶著霍莉和安娜穿過一道羊毛幕簾,來到了營地的中心。

這裡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木製品加工廠,腳下是泥濘的土地,十幾個壯漢正在“哼次哼次”地揮舞著刨子,旁邊還有幾遝待加工的淺色鬆木。

如果霍莉隻看他們背影,絕對會誤以為他們是某群勤勞踏實的“紅脖子”,但他們手臂上的凶惡的花紋又暴露了他們曾是“不良”的身份。

“他們大多數是從少年監獄裡被放出來的孩子,出來之後要麼選擇繼續犯罪,要麼隻能做流浪漢。”布希大叔歎了口氣,“但鬆果大人認為他們隻是缺乏正確的引導,願意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營地中的壯漢們放下了工具,熱情地衝浣熊打著招呼。

“鬆果大人,晚上我給你做蜜汁烤蘋果怎麼樣?”

“鬆果大人,最近天氣不好,我給你織了條圍巾,等會兒看看合適不合適?”

“鬆果大人,我們這一批木椅明天就能做出來了,等會你有空了就來檢查檢查啊。”

趴在麥克大叔肩膀上的浣熊一一向他們點頭致意,表達自己對他們勤奮工作的認可。

“平時我們靠做傢俱或者修水管來賺錢。”布希大叔說,“我們通常將資金用來購買物資後,再根據大家的需求分發下去,你們知道的,我們中間有很多年老的兄弟姐妹是冇有辦法工作的。”

霍莉果然在其中看到了不少上了年紀的老人在鉤毛衣,他們臉上的神情看上去很溫和,身上的衣物雖然被漿洗得發黃,但絕對保暖。

“哇哦,聽起來有點太理想了。”霍莉說,“那其他人冇有意見嗎?”

“我們又不是什麼邪教組織,不會把人強行留在這裡的。”布希大叔笑道,“如果觀念不和,鬆果大人會放他們離開的——就像傑克小子一樣。”

此時,兩個壯漢正抬著被五花大綁的黑人小哥,從幾人麵前經過。

“鬆果大人!”那個黑人小哥奮力掙紮著,“求您了,不要這樣對我……”

“他們要帶他去哪裡?”霍莉好奇地望著他們的背影。

“去森林裡。”布希大叔回答,“一到了晚上,這片針葉林裡就會出現一種瘴氣,這種瘴氣會讓人產生幻覺,看到他內心最害怕的東西。”

“那你們住在這裡不是很危險嗎?”霍莉縮了縮脖子。

“鬆果大人和莫裡斯女士曾經在營地的外圍佈下結界,隻要我們待在自己的木屋裡,就是絕對安全的。”布希大叔頓了頓,“不如說我們就是為了控製那片詭異霧氣的狀況,才選擇在這裡建立木工廠的。”

他肩膀上的浣熊也嚴肅地點了點頭,從喉嚨裡發出“呼嚕嚕”的叫聲。

“額,這兩件事是怎麼聯絡在一起的?”霍莉茫然地眨了眨眼。

難道他們是想把這片林子都砍光

但這裡可是連綿了好幾千公裡的原始森林呀!

“雖然不知道其中的聯絡是什麼,但是莫裡斯女士占卜的結果就是這樣。”布希大叔聳了聳肩,“等時候到了,我們自然也就知道這是為什麼了。”

“聽起來莫裡斯女士安排得很周到。”霍莉摸了摸下巴,“那你們說需要我幫忙,是為了什麼?”

浣熊聞言,白色的眉毛皺到了一起,露出一個深深的、憂慮的神情。

“請跟我來吧。”布希大叔也歎了口氣,開啟了麵前這間上鎖的木屋。

一股爛木頭的惡臭味撲麵而來。

那種味道就好像是在陰濕的水溝裡腐朽的木頭一般,經過密閉的空間的發酵,變成了一種能刺激人喉頭髮癢的混合物。

這種噁心氣味分子中還蘊含著什麼其他的資訊,就彷彿能加深霍莉對**和分解的理解一樣。

一瞬間,霍莉的腦海內閃過了許多意象:一顆落下的針葉、一朵從夾縫中生長的蘑菇、和一隻如乾枯果實一樣從眼眶中的墜落的眼球。

霍莉尚未明白這些畫麵的意義,但確隱約察覺到了,這或許就是她的“靈”在提醒她即將要麵對的是什麼樣的存在。

霍莉從幻覺中抽身,視線重新聚焦在現實中的畫麵上。

昏暗的房間中,隻有一盞蠟燭散發出微弱的燈光。

簡陋的木床上,躺著一個如朽木般乾枯的老人——他露在外麵的麵板呈現出一種鬆樹皮粗糙質感,拳頭大小的疙瘩占據了三分之二臉,隻能通過他僅剩的一隻眼睛來判斷原本應該是五官的位置。

“天呐!”安娜被眼前的這一幕嚇得後退半步,“這到底是一具木雕還是……?”

“可憐的老鮑勃,他曾是我們這兒最好的伐木工。”布希大叔歎了口氣,“我敢保證,七天之前,在你們麵前還是一個精神抖擻的中年人。

“自從去林間砍伐木材回來之後,他就一直表現得失魂落魄的,眼睛裡不停地流出黑色的油脂。

“鬆果大人以為他是丟了魂,當天就為他舉行了招魂儀式。

“儀式過後,老鮑勃說自己感覺好多了,鬆果大人就讓他的家人將他帶回家照顧……”

第二天,老鮑勃的家人開始流出黑色的油脂。

第三天,老鮑勃的鄰居開始流出黑色的油脂。

第四天,鬆果大人意識到這是一種會傳染的疾病,將所有出現相關症狀的人員隔離了起來。

第五天,疾病冇有再散播出去,但老鮑勃的臉上開始長出樹皮的紋路,這種異化以極快的速度加深著。

第六天,老鮑勃的家人也開始木質化。

今天,是第七天。

“你怎麼不早說這玩意是傳染的?!”霍莉趕緊捂住口鼻,拉著安娜一起跳出了幾米遠。

浣熊慌忙搖頭擺手,有些焦急地揪住了布希大叔的鬍子。

布希大叔翻譯道:“不用擔心,看到床前圍著的白色鹽堆了嗎?那是鬆果大人佈置的屏障,他身上的異常不會影響到我們。”

浣熊歪了歪頭,用爪子拍了拍腦袋,然後指向霍莉。

“你不知道嗎?鹽和銀的混合物能夠隔絕大部分的不潔之物。”

“啊,是的,我知道。”霍莉乾咳兩聲,“我剛剛隻是冇有注意到而已……今天是第七天對吧?‘七’是個特殊的數字,幾乎所有的轉化儀式都是在第七天完成的。

“所以,我斷定今天晚上老鮑勃肯定還會有新的變化,這說不定是解開謎題的鑰匙。”

霍莉不得不賣弄了一下自己昨天纔看到的知識,裝出一副“我很在行”的樣子。

“原來您已經有了應對的辦法,”布希大叔的眼睛一亮,“太好了,不愧是莫裡斯女士的傳承者,竟然隻看了一眼就找到了問題的關鍵!”

“額,對。”霍莉硬著頭皮道,“這樣吧,我先回去準備一些儀式的道具,等到將近午夜的時候,我再回來舉行儀式。”

————————

“我怎麼會知道!”霍莉崩潰地用枕頭捂住腦袋,大喊道,“我才做女巫一個月都不到啊喂!”

“那現在怎麼辦?”安娜在霍莉的旁邊躺下,“不然我們先玩一盤‘花磚物語’吧?”

霍莉扔開枕頭,露出一張因為憋悶而紅彤彤的臉。

“不行!我要現在補習!”她一個翻身坐起來,從揹包裡翻出那本神秘學筆記。

就像是那句華夏諺語說的,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霍莉到時候就算不能驅逐掉那個怪談,也可以做法淨化一下空氣。

“好吧。”安娜聳聳肩,也翻身湊過來,“這就是那本神秘學筆記?裡麵有能讓人腰變細的咒語嗎?”

“冇有,”霍莉回答,“但是有給人抽骨的儀式,我可以幫你抽幾根肋骨。”

安娜:“……不打擾你了,再見。”

可現在的霍莉,就好像剛學會123就要去證明“黎曼猜想”,剛學會abc就要去背誦《哈姆雷特》,剛學會啊波次就要去考普通話……連打小抄都不知道抄哪裡。

所以,她的注意力很快就飄到了其他的地方。

實際上,這是她第一次到安娜家過夜。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安娜的房間裡原來掛滿了超模秀場的海報,她最喜歡模特是華麗絲·迪裡,最喜歡的設計師則是東太後時期的“鸚鵡爺”。

她們多數時候是在霍莉家辦睡衣party,因為安娜有個脾氣古怪暴躁的奶奶,想要進入她的房車,就必須要遵守她那古怪繁瑣的規矩。

“安安——”

一聲呼喚隔著房車薄薄的鐵皮隔斷傳來,其中還夾雜著幾聲虛弱的咳嗽。

是安娜的奶奶。

“奶奶?”安娜嘟囔道,“奇怪,平時這個點她應該早就睡著了啊?”

安娜光著腳跳下了床,三兩步開啟了隔壁的房門。

霍莉能清晰地聽到她們的對話。

“安安,你媽媽呢?”

“媽媽上班去了,今天她值的是夜班。”

“哦,這樣啊,你晚飯吃了嗎?”

“吃了,我在隔壁的營地那邊吃的。”

“咳咳!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靠近那片森林嗎?”

“我隻是在營地裡玩了一會,絕對冇有靠近那片森林。”

“那就好,那就好,那裡可是印第安人的禁地,他們說人一進去就要被‘朽木林妖’變成鬆樹的。”

“知道啦奶奶,還有什麼事嗎?”

“對對,你快開燈幫我看看,我今天怎麼一直在流眼淚呢?都怪你媽,下午的時候非要推我出去走走,害得我被風吹得眼睛痛……”

“好的奶奶……但是,為什麼你眼淚是黑色的呢?”

眼淚?

黑色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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