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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夢境和黑法老
你這樣的人才一般都出在阿卡姆
霍莉這一覺睡得很安詳。
不如說,這一個月以來她的睡眠質量都高得嚇人,白天過得越混亂,她晚上就睡得越昏沉。
但這次不一樣。
霍莉能清晰地感覺到“我”的存在,並且明白自己是在夢裡。
但這裡白茫茫的一片,四周的建築在薄霧的籠罩下,變成了一片片灰色的剪影。
“霍莉,我在這裡。”
一個稚嫩小男孩的聲音,遠遠地從霧氣中飄了過來。
“你是誰?”霍莉皺起眉頭,心裡隱隱有了猜測,“鬆果?是你嗎?”
“是我,霍莉。”鬆果回答,“現在我需要你打破界限,到我這裡來。”
“你是說打破牆或者門之類的東
西嗎?“霍莉茫然地在虛空中摸索著,“我這裡全是霧,什麼也看不見。”
“我在幻夢境,”鬆果的聲音清晰了一些,“我需要你想象這樣一個場景,這裡的風兒會輕柔地吹過草坪,天空藍得像是大海,白雲柔軟得像是枕頭,前方有一座矮小的、適合浣熊居住的城鎮,一條小河穿過城鎮,裡麵流淌的是香甜的鬆子酒,它的名字叫‘鬆果鎮’……”
隨著它的描述,霍莉的忽然看到到一根絨毛草打著旋兒,從前方的灰白中向她走來。
她伸手撚住草葉,視線再次落到前方時,就被一片廣袤的綠色所占據了。
這裡是某座隻會出現在《塞爾達》裡的高原,絨毛草像鋪開的綢緞,在陽光下流動著不可能出現在現實的光澤。
濃烈的酒香從不遠處那依山而建的小城中傳來,霍莉能看城門前廣場上,有許多穿著亞麻長裙和紳士服的浣熊在跳鄉村舞,也有不少直接醉倒在了河邊。
看起來鬆果鎮的居民正在進行一場狂歡。
“所以,”霍莉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睛,“你說的‘界限’就是想象力?”
“是的,‘想象力’是高階的認知工具,藉此我們可以到達更聖神的境界。”鬆果的身影出現在了她的身邊,現在她隻有它的一半高了。
就連它脖子上掛的那顆鬆果都比她腦袋還大。
“這裡是幻夢境,億萬生靈集體潛意識投射所形成的夢境世界。”鬆果笑眯眯地說。
“哈?聽不懂。”霍莉挑眉,“所以這個幻夢境,是存在於物質世界還是隻存在於意識世界呢?”
“都不是,幻夢境既獨立於現實宇宙,又和清醒世界存在微妙聯絡。”鬆果攤開爪子,一隻兔子從它的手心蹦了出來,“在這裡,意識決定物質。”
“有很多人類都在這裡留下了他們的造物,”鬆果的爪子指向天邊多如繁星、奇形怪狀的島嶼,“那個超級小的球形小島叫做b612,是一個飛行員創造的;
“那個長著一棵大樹的叫做彼得兔島,是一個植物學家創造的;
“那個帽子一樣的小島叫瘋帽子島,是一個數學家創造的……”
霍莉認出來那些都是在人類世界中家喻戶曉的幻想作品,它們在藍天中旋轉著,時不時有綵帶從小島上冒出來。
“那鬆果鎮就是你的家鄉嗎?你是幻夢境裡的生物?”霍莉問。
她就說哪有浣熊會這麼聰明。
“不是的,我是一隻出生在浣熊嶺的浣熊。”鬆果眯了眯眼睛,似乎是在懷念什麼,“啊,小時候我就和兄弟姐妹們不太一樣,我特彆喜歡人類,我喜歡聽他們說話,我喜歡揣摩他們的行為。
“最重要的是,每天晚上,我都能在人類的夢境裡自由地穿梭。
“然後有一天,我就遇到了在林子裡采藥的莫裡斯女士。
“她說她從來冇有見過像我這麼有天賦的浣熊,問我願不願意和她一起保護我們的浣熊鎮。
“我當然願意啦,因為莫裡斯女士是個好女巫,這件事整個浣熊嶺的人都知道。
“她教我如何進入幻夢境、如何創造屬於自己的小島、如何和宇宙溝通……
“她永遠是我最好的朋友。”
霍莉的心裡很不是滋味,莫裡斯女士真偏心,怎麼就對她不管不問?
“莫裡斯女士臨走之前曾囑咐我,一定要在你遇到困難的時候幫助你。”鬆果說,“但是那天晚上你身邊有一個很奇怪、很強大的傢夥,我不敢靠近他,所以就隻能在現實中先接觸你了。”
“我身邊?”霍莉收起酸澀的心情,思索了片刻,“難道……是章魚哥?”
不會吧,那傢夥看起來呆呆傻傻的,也不是很厲害啊。
“總而言之,他聞起來不像是什麼好人。”鬆果嚴肅地說,“你一定要小心他。”
“好吧,我會注意的。”霍莉不以為然,將話題轉向自己更迫切的需求,“所以你可以告訴我那本筆記到底該怎麼看嗎?有好多東西我知道它存在,可就是冇有辦法使用出來!”
這種感覺很令霍莉苦惱。
“你是怎麼學習魔法的呢?”
“唔,先閱讀筆記,然後歸納知識點,最後再應用到實踐中去。”霍莉說。
這可是華夏學子實踐了幾十年的法則,她原本對“李霍莉”帶給她的這套方法非常自信。
但莫莉絲女士的筆記裡東一榔頭,西一棒槌,時不時還抒發一下她對天氣的不滿,霍莉隻整理了三分之一就頭痛地去刷tt了。
“嘿嘿,不對不對。”鬆果搖搖頭,“霍莉,你不能用人類的那套方法去學習魔法,你要用‘中出現的幻夢境、夏塔克鳥和黑法老(奈亞的化身)都源於洛老的《尋夢秘境卡斯達》,想更多瞭解幻夢境的可以看這一篇哦[奶茶]
ps:給不太瞭解克蘇魯神話的讀者們解釋一下,這個奈亞是宇宙無敵究極樂子人,有非常多的化身,喜歡參與人類的政治和曆史,引起巨大的混亂()
少年殭屍的煩惱
你,隻是需要一場馬殺雞
“有哪裡感覺不舒服嗎?”比利·布裡格斯重新接了一杯熱水,遞給霍莉,“需要我叫醫生嗎?”
“不用了。”霍莉扭了扭脖子,“我冇有哪裡感覺不舒服——就是這裡的床太軟了,對腰椎不好。”
比利:“……”
這裡可是病房,你還挑上了。
“抱歉,你的摩托車我已經送去維修了。”他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過段時間我讓他們直接送到你家去。”
“啊!”霍莉哼哼道,“那可是我屁股都還冇坐熱的摩托車啊……要不你順便讓他們幫我改裝一下吧。”
“你想改成什麼樣?”
“嗯,不用太複雜,照著《惡靈騎士》改就行了。”霍莉見奸計得逞,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小姐,”比利被氣笑了,“早上是你在逆行,好嗎?”
“先生,早上是你超速了,好嗎?”霍莉理不直氣也壯,“那條路可是野生動物保護區,我打賭你的速度肯定超過了80邁!”
“好吧,我的錯。”比利無奈地舉起雙手,“我早上是在飆車,抱歉。”
“怎麼了,心情不好?”霍莉不介意在這個時候哄一鬨“金主”。
“我……”比利張了張嘴,看起來欲言又止,“我隻是有些困惑。”
“嗯,哪方麵的呢?”
“人生啊,未來啊什麼的。”比利拖住下巴,目光沉沉,“我本以為我會作為遊泳運動員,進入加州大學的……”
比利·布裡格斯其實並不喜歡浣熊鎮。
6歲那年,他跟著父親從陽光明媚的舊金山搬到了陰雨連綿的浣熊鎮。
他一開始隻是覺得這裡有些無聊。
他喜歡炙熱的陽光,喜歡搖曳的椰子樹,喜歡藍寶石一般平靜的海麵,喜歡落日後被染成果汁色的天空,喜歡夜晚降臨後和朋友們在沙灘上打排球。
但浣熊鎮隻有白茫茫的清晨,幽綠的連綿的群山,連大海都總是呈現出一片死寂的灰白,夜晚降臨之後人們的娛樂除了喝酒就是看電視。
他無法理解為什麼這裡的人們都像是失去了生活的熱情一般,乾著一成不變的工作,任由自己的屁股陷在沙發裡發黴。
最關鍵的是,他在這裡幾乎交不到誌同道合的朋友。
冇有人喜歡浣熊鎮的海,即使是夏天陽光明媚的日子,也不會有人在沙灘上曬太陽,更彆提晚上開篝火晚會了——即使有,也是一群穿著黑袍的怪人圍著篝火又唱又跳,並且他們拒絕比利的加入。
所以多數時候,他隻是抱著排球沙灘上閒逛。
比利曾經嘗試過到附近的社羣交一些朋友,但那些孩子的愛好是電子遊戲,一聽說比利想到沙灘上玩,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那片海灘很奇怪,每年都會淹死不少孩子。”有人告訴他,“你也離海灘遠一點吧。”
“可是遊泳不是學校裡的必修課嗎?”比利問,“而且浣熊鎮還出了好幾個有名的遊泳運動員呢。”
“對啊,他們就是冇被淹死那批。”
比利還是不明白:“如果大家都不會去那片海灘玩,那為什麼每年還會淹死這麼多人?”
“這就是這片海灘奇怪的地方了。”那個孩子聳聳肩。
漸漸的,比利開始煩躁,也不再去那片無聊的海灘了。
他開始喜歡上破開水麵的感覺,看著池底的波光粼粼,幻想自己的背後是加利福尼亞熱情的陽光。
浣熊鎮真是一個無聊的、令人鬱悶的小鎮。
現在,他要把“無聊的”的這個限定詞去掉,換成“恐怖的”。
比利抹掉鏡麵上的水霧,看到自己青灰色的麵板,以及麵板上隱隱的青斑。
哎,也不知道塗美黑液管不管用。
他又伸出舌頭,細細清洗著口腔側壁上的潰爛——很顯然,那些腐肉是不會再自己長好了。
舌根處那一圈黑色的、鋸齒狀的縫合線條,如同一隻被肢解的爬蟲,狠狠地刺痛了他的雙眼。
這樣的痕跡在他的身上並不少見,它們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你已經不是人類了。
他這副摸樣,都拜那個叫“霍莉·李”的女巫所賜。
她不僅殺人拋屍,還找了個恐怖的玩意來代替他,讓布裡格斯家差點就發生滅門慘案。
不過那些都過去了。
重要的是,他現在到底算什麼玩意?
比利有些煩躁地關上鏡櫃門,隨便披上一件皮夾克,來到餐廳。
“少爺,今天早上不先去去遊泳了嗎?”廚師看到他,有些驚訝地問道。
家裡其他人似乎都失去了那晚的記憶,隻有他還記得那些邪惡的法陣、那如同惡魔嘴裡吐出來的汙穢言語、以及那個身後浮現出恐怖身影的少年。
“嗯,”比利悶悶地應了一聲,“以後都不去了。”
他開啟冰箱,從裡麵取出昨天剩下的牛肉,在廚師震驚的目光中,狼吞虎嚥地撕咬起來。
“少爺,這……”
“這是日式的吃法。”比利平靜地說,“你知道的,生魚片,生牛片什麼的。”
“這樣啊。”廚師迅速停下了正在製作魚子醬三明治的動作,掏出便簽本,“對不起少爺!是我冇能跟上潮流,請問你最近還有什麼口味偏好嗎?”
“生的,”比利頓了頓,“最好能帶點血絲。”
“收到!”
比利自嘲般地笑了笑,然後陷入了深深地自我厭棄中。
好像,自己現在也成了個謊話連篇的人了。
比利的內心湧現出一股狂躁,他現在非常需要乾一些其他更刺激地事情來壓抑住這種暴力的衝動。
踩死油門,方向盤在掌心旋轉,輪胎和地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黑色的寶馬拐上了通往浣熊嶺的小道。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他明明冇做過一件壞事,為什麼到最後會失去了自己的夢想,變成了他最討厭的行屍走肉?
霍莉·李,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嘭!”
劇烈地撞擊將他從極度的憤怒中喚醒,那個讓他恨得咬牙切齒的女巫筆直地從擋風玻璃前飛過,然後一頭栽到了公路邊的鬆樹上。
比利愣了三秒,勉強控製住了自己想再踩一腳油門的衝動,慌張地解開了安全帶。
“天呐,霍莉?!”
他衝到了那個癱倒在地的女孩麵前,對方眼神迷離,看上去已經失去了意識。
這是個複仇的好機會。
把她也扔進礦場的湖裡麵去,讓她好好品嚐一下自己所遭受的痛苦和恐懼如何?
比利的手指有些顫抖。
勁風穿過鬆林,發出“淅淅索索”的低語,漆黑烏雲在頭頂聚集,昭示著一場暴雨的來臨。
半晌之後,比利猛然將她打橫抱起:“霍莉,堅持住,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算了算了,讓她打點石膏,也算是懲罰過她了。
但非常遺憾的是,醫生檢查後給出的診斷是:睡著了。
當然,後麵這一長串複雜的心理活動,比利是不會告訴麵前這個小女巫的。
比利·布裡格斯直接說出了自己的困惑:“我隻是不知道該如何作為一個‘殭屍’。”
“聽起來你有些身份認同的危機。”霍莉摸了摸下巴,“除了力氣變大,四肢變得僵硬,愛吃生肉,脾氣變得暴躁之外,你還有什麼其他症狀嗎?”
“冇有了。”比利搖了搖頭。
“哈?”霍莉挑眉,“那這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你能吃能睡能跑能跳的,總比變成一具真正的屍體好吧?”
“你不明白嗎?”比利有些崩潰地站起來,脫掉了自己的外套,露出遍佈著青黑色淤血是胸膛,“你能從我身上看到一點像人地方嗎?”
霍莉的眼神迷離了一會,然後猛然驚醒道:“咳咳,這肌肉不是還挺像人類的嗎?”
“那你來看看我的口腔,裡麵甚至冇有一塊好肉。”比利身體前傾,抓住了霍莉的手,迫切地想要她看清楚他的異常。
霍莉被清冽柑橘的香味包裹,有些享受地眯起了眼睛,偏偏嘴裡還要抱怨兩句:“哎呀,你能不能退遠一點,我有點被騷擾到了……”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人推開了。
“霍莉·李,你該換……”推著小推車的護士望著眼前的這一幕,翻了個大大的白眼,“eon,病房也是病房啊!就不能在門口掛一個‘請勿打擾’嗎?”
她是如此地生氣,頭也不回地甩上了門,以至於將小推車遺落在了房間內。
霍莉:“……”
比利:“……”
比利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過火,尷尬地後退了兩步:“對不起,我剛剛有些太著急了。”
他的眼眶微紅,額前金色的碎髮垂下來,聲音微微顫抖:“我隻是,變得快要不認識我自己了。”
【真是矯情。】章魚哥冷哼一聲,【我接受恩賜的時候,還把我的爸爸媽媽叔叔全都獻祭了呢,我不也挺過來了。】
霍莉:“……”
“沒關係。”霍莉遺憾地回味了一下指尖的觸感,輕咳兩聲,“總之,你的這些問題,在我看來都不是問題!”
霍莉掀開被子,拆掉自己手上的輸液針:“你,隻是需要一場馬殺雞!”
“誒?”比利一愣。
霍莉示意比利躺下,將護士遺落下來的小推車拉到床邊。
“屍斑形成的原因是什麼?是淤血!”霍莉帶上橡膠手套,將酒精倒在掌心,“那麼隻要疏通了淤血,屍斑自然就消失了!”
她彈了彈鴨舌板,開始順著肌肉的走向掛擦起來。
“這個力度怎麼樣……”
“感覺還可以再使勁一點……”
發現自己忘記了推車,已經將手搭在門環上的護士:“……”
“dan。”她再次轉身就走。
三分鐘後,霍莉氣喘籲籲地摸了把額頭的汗珠:“可以了,你起來看看呢。”
比利坐起來,驚喜地發現自己胸口潔白、光滑得如同大理石一般。
“這也太神奇了!”比利說,“那口腔上的潰爛怎麼辦?”
“你肯定是上火了。”霍莉肯定道,“最近光吃生肉,冇有吃蔬菜吧?”
“誒,我以為殭屍是隻吃肉的。”比利無辜地眨了眨眼,“電視劇裡不都是這麼說的嗎?”
“一派胡言,那些編劇做過殭屍嗎?”霍利義正言辭地說,“你現在是一具人類屍體,更應該好好補充人體所需的營養元素。”
“啊,原來是這樣嗎……”比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霍莉大師,我悟了!
【作者有話說】
[奶茶]咱們小霍莉經曆了這麼一長串冒險,是時候獎勵一下了()
難纏的茱莉亞
浣熊鎮竟然還有這麼不信邪的人
解決掉殭屍哥的煩惱之後,霍莉就在醫院一覺睡到了下午,這才晃晃悠悠地去找本傑明。
本傑明·李的牙科診所就在鎮中心的魚伸出觸手,接過那淡綠色的膏體,發現霍莉正目光炯炯地盯著他。
【乾嘛?】小章魚打了個寒顫。
“我隻是想知道,”霍莉摸了摸下巴,“你又冇有嘴,該怎麼吃東西的呢?”
【煩人。】小章魚將膏體囫圇捲到了八條觸手下,咕嚕嚕地蠕動了起來。
【好噁心,吃起來像是牙膏。】他打了個噦。
霍莉一口咬掉甲殼蟲包裹著巧克力外殼的腦袋,含糊不清地道:“不噁心我還不喜歡了呢。”
【……】
霍莉三兩下消滅掉冰淇淋,抹掉嘴角的“罪證”,這才晃晃悠悠地走上了二樓。
“堅持住,馬上就好了。”
“啊!”
透過磨砂玻璃,霍莉看到本傑明和他雇傭的兩個助手正在工作,鑽牙器發出令人牙酸的震動,其中還夾雜著從喉嚨裡發出來的慘叫。
霍莉打了個寒顫,後槽牙都有些幻痛。
【裡麵是在獻祭嗎?】章魚哥也忍不住縮了縮。
“冇錯,向偉大的牙仙獻上人類的智齒。”霍莉摸了摸下巴,嘟囔道,“其實這麼一想,‘拔智齒’也是個很有意思的怪談呢,人類必須取出自己身上不應該長出來的四根骨頭,否則就會日夜承受生長的痛苦……”
她掏出手機,將這個靈感記錄了下來——當然啦,故事發生的地點是隔壁的貓頭鷹鎮。
“吱呀——”診室的門被開啟,本傑明·李從裡麵走了出來。
“霍莉?”本傑明摘掉口罩,疑惑地問道,“你怎麼來了?”
“今天正好到鎮中心玩了一會兒,”霍莉含糊地帶過自己的經曆,“就來蹭你的車回家囉。”
“那你等一會兒,我這邊也馬上就結束了。”本傑明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你的心理醫生剛剛打電話給我,說你昨天冇有去複診,需要我幫你重新預約嗎?”
“告訴那個隻會給我開助眠藥的老頭,”霍莉擺擺手,“以後彆再想從我這裡騙到一分錢!”
“好吧,那我就回覆他以後都不去了。”本傑明笑了笑,“霍莉,很高興看見你恢複了這麼活力的樣子……哦,布朗小姐,請稍等一下,我的助手正在給你配鎮痛藥。”
“是,李醫生。”一個熟悉的嬌小身影捂著臉頰,從診室中深一步淺一步地走了出來。
“布朗警官?”霍莉驚訝地望著她。
嬌小的茱莉亞·布朗今天冇有穿警服,看上去就和霍莉的同齡人一樣。
“嗨,霍莉。”布朗警官眼睛一亮,坐到了她的旁邊,“正好,我最近正想去找你呢。”
原來,“卡爾·托馬斯案”已經被rpd列為無頭懸案,暫時擱置了——霍莉打賭浣熊鎮有80的案件都是被這樣處理的。
但茱莉亞·布朗警官依然冇有放棄,她準備自己單獨調查。
“霍莉,我調查到了一些線索。”因為麻藥的勁兒還冇有過,茱莉亞·布朗有些口齒不清地問道,“你是否認識一個叫尼普頓·亞當斯的同學?”
霍莉嚇得差點咬住自己的舌頭:“額,我不太清楚……為什麼這麼問?”
“相信你也從報道中看到了,我們還從遊泳池中找到了一堆混雜的屍塊。”一談起案件,茱莉亞的身上莫名展現出了一種專業的氣勢,“其中一部分的dna已經和托馬斯匹配成功,但剩下的受害者依然身份成謎。”
“我不知道,”霍莉聳聳肩,“或許他們三個就是凶手呢?”
茱莉亞一愣:“你是說,他們三個在殺害托馬斯之後,相互把對方絞成屍塊,然後塞進遊泳池裡?”
“哈哈,聽起來是不太可能哈。”霍莉伸出一根手指,“但是要是托馬斯在變成冤魂之後,對這三個凶手進行複仇,是不是就合理得多了?”
“……哈?”茱莉亞挑眉,“總之,我需要你幫我在學校裡收集一些有關尼普頓·亞當斯的資訊。”
“你懷疑他是凶手嗎?”霍莉的額頭冒出冷汗。
“什麼,不。”茱莉亞搖搖頭,“我懷疑他是死者之一。”
茱莉亞對比了富蘭克林高中的所有的學生名單和出勤記錄,發現自從“卡爾·托馬斯”出事之後,這個叫“尼普頓·亞當斯”的孩子已經一個月冇有來學校了。
她將這個發現報告給了上級警官,但他們堅稱那三具身份不明的屍體不屬於人類,警告她不要再調查這個案子。
“我是不可能會放棄的。”茱莉亞握緊了拳頭,“如果連我都不管,就真的冇有人替這兩個孩子申冤了!”
而那個她想要替其申冤的“亞當斯”,此刻正意味不明地讚歎道:【浣熊鎮竟然還有這麼不信邪的人?】
霍莉抽了抽嘴角。
茱莉亞,有這個精神,你乾什麼都會成功的——除了在浣熊鎮聲張正義。
“好的,如果我有了線索,一定會告訴你的。”霍莉輕咳兩聲,鄭重地答應了下來。
“好的,那我們來加一個聯絡方式吧……”茱莉亞正準備掏出手機,突然一頓,“等等,你怎麼知道是三個受害者?”
“什麼?”
“我從來冇有說過說過受害者的人數。”茱莉亞的目光突然變得犀利,“也從來冇有本地報紙報道過——實際上,我們也是上個星期纔得到了法醫的準確報告,確認了屍塊中有四種不同的dna。”
“我非常確定是你說的。”霍莉非常鎮定,“布朗警官,你可能記錯了,我想你麻藥的勁兒纔剛剛過去,對吧?”
“啊,這樣嗎?”茱莉疑惑地眯了眯眼睛,“可能是吧……抱歉,我有點記不清楚了。”
就在茱莉亞·布朗準備再問些什麼的時候,本傑明將霍莉解救了出來。
“霍莉,我們走吧。”本傑明換好了衣服,向茱莉亞點點頭,“布朗小姐,等會兒我的助手會和你預約下次複診的時間,我們就先告辭了。”
霍莉立刻像兔子一樣竄了起來,推著本傑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診所。
本傑明有些奇怪:“怎麼了嗎?”
“冇什麼。”霍莉眨了眨眼,“我急著回家去寫作業。”
“好吧,等我最後再和米妮阿姨說一句話。”本傑明推開冰淇淋店的門,向裡麵喊道,“米妮阿姨,今年的聖誕節到我家來吃飯吧?”
“今年不去農場嗎?”米妮阿姨從後廚探出頭來。
“不去了,我爸媽報了個旅遊團,打算到東南亞去過冬呢。”
“行,我會帶火雞過來的。”
霍莉聽到這個訊息,著實鬆了口氣。
她和爺爺奶奶的關係一般,隻有逢年過節的時候纔會見麵。
回家的路上,霍莉吹著暖氣,又迷迷糊糊地昏睡了過去。
依然是白茫茫的街道,依然是如剪影般的建築,霍莉知道自己又在做“清醒夢”了。
特彆是看到了鬆果那尊“煤氣罐”似的,比現實中大了好幾倍的身軀時。
“霍莉,霍莉。”鬆果從薄霧中走了出來,豆豆眼裡充滿了擔憂,“你冇事吧?”
“我冇事,你呢?”
“我也冇事,隻是再也不能進入幻夢境了。”鬆果深深地歎了口氣,眉毛耷拉了下來。
“彆難過,鬆果。”霍莉摸了摸它的腦袋,“等我學會瞭解咒,就進入幻夢境幫你把號找回來。”
“我不想讓你為我冒險。”鬆果搖了搖頭,“不管你用什麼方式進入幻夢境,黑法老都會發現你的。”
“為什麼?他在我身上安了定位嗎?”霍莉詫異。
“我想,這或許和你身邊的那強大的傢夥有關。”鬆果一臉嚴肅地說,“那種位格的存在,光是接觸都會讓靈魂沾染上祂的氣息。”
“哈?”霍莉挑眉,“又是章魚哥嗎?”
人人都說“章魚哥”是個恐怖又危險的存在,但是為什麼她一點也感覺不到呢?
“看到你冇事,我就放心了。”鬆果的身影逐漸被薄霧吞噬,“一定要小心祂啊,霍莉——”
問題是,祂到底是誰?
“謎語人滾出浣熊鎮!”霍莉猛然睜開了眼睛。
窗外冇有一絲光亮,似乎已經是後半夜。
“我睡了這麼久嗎……”霍莉捂著冷汗津津的額頭,猜測自己嗜睡的原因和那片幻夢境有關。
黑暗之中,忽然響起了“淅淅索索”啃噬聲。
那響動聽起來黏膩、濕滑,好像在撕咬什麼動物的皮肉,筋肉撕裂之時發出“簌簌”的尖叫。
彷彿就在她的枕邊。
霍莉開啟床頭的檯燈。
溫暖的黃光照亮了床頭櫃,本傑明在那裡留下了一塊雞肉三明治——而在那焦黃的麪包片之上,一團黑色的“不詳”正在來回地蠕動著。
【額,】章魚哥動作一頓,【還剩下一口,你要吃嗎?】
不,絕對不可能是這隻呆章魚。
“不用了。”霍莉重新裹緊被子,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說】
三月是隔日更哦[爆哭]求大人們憐惜[爆哭]
partyparty!
假裝我們在演‘亢奮’,明白嗎
又是一個清晨,霍莉心如死灰地看著從坡道上駛過來的土黃色校車。
猶如一個擺脫不掉的噩夢,霍莉再次踏上了這輛通往“青少年監獄”的大巴。
好訊息是,明天就是週六,可以一覺睡到周天。
“嗨,霍莉。”今天的安娜看上去同樣麵如死灰,“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
“怎麼了?”霍莉對這件事有所猜測,但還是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我奶奶去世了。”安娜麵色沉重。
“我很抱歉。”霍莉歎了口氣,“葬禮安排在什麼時候?”
“冇有葬禮。”安娜說,“按照西非的習俗,我們邀請了專業的黑人團隊進行抬棺儀式,今早將她埋葬在了浣熊嶺的山峰上。”
“但你奶奶是白人基督徒啊?”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把她綁在十字架上下葬。”安娜歎了口氣,在胸口畫了個十字,“願她在天堂安息。”
霍莉:“……”
霍莉:“你不會在我的葬禮上打碟吧?”
“當然不會,”安娜很詫異,“你怎麼會這麼想?”
霍莉正準備鬆一口氣,就聽到安娜接著說:“但我絕對會唱著《sayyestoheaven》入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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