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印刷廠在城東老工業區，白天是倉儲物流外包點，夜裡鐵門一關，地圖上就隻剩一塊灰色空白。
林硯到門口時，門衛亭亮著一盞黃燈。玻璃後坐著個胖男人，正在啃雞腿，油光滿麵。他看了眼林硯手腕，往外遞一張塑料卡片：
“新人？進去前簽《夜單員互助協議》。”
卡片背麵是一串細則，最醒目那行寫著：
【禁止惡意奪取他人生存點，違者列入黑名單。】
林硯冷笑一聲。橋下劫點都乾上了，這條“禁止”跟笑話差不多。
胖男人像看透他心思，咧嘴：“條款是條款，執行是執行。你進去就懂。”
廠區內部被改成臨時集會場，舊印刷機罩著防水布，四周搭了幾個帳篷攤位，有人賣“規則整理包”，有人賣“差評抵扣代刷”，價格離譜。十幾名夜單員散在場地裡，互相打量，誰都不信誰。
中央掛著投影布，滾動顯示“本週高危路線”和“失聯名單”。失聯名單最後一行剛更新：編號N-314，狀態“回收”。
林硯站在人群邊緣，手機收到論壇私信，發件人ID“鐵橋”：
“新手，想活久點，買保命包。5點。”
下一秒又收到第二條，ID“無傘”：
“彆買。賣你的人今晚就會劫你。”
周寧在廠外待命，不能進場，隻能耳機裡低聲提醒：“你心率上升，彆在裡麵停太久。”
林硯剛要回話，場地燈突然暗下。投影布切到一張紅色頁麵，標題是：
《差評轉移試運行協議》
台上站了個戴半臉麵具的男人，聲音用變聲器處理過：“各位，係統越來越難。單打獨鬥冇活路。我們提供差評轉移服務，一次20點，失敗包賠。”
人群裡有人罵：“放屁，橋下劫點就是你們乾的！”
麵具男笑：“劫點是個人行為，協議是平台行為，不衝突。”
全場一陣鬨笑，帶著火藥味。
林硯正觀察四周，背後忽然有人貼近。是橋下見過的高個子，今晚換了件灰外套，右手還帶著金屬指虎。
“又見麵了，新人。”高個子笑，“今天給你打折，8點買平安。”
“我不買。”
“那你今晚很難出門。”
高個子話音剛落，廠房側門“砰”地關死。幾盞應急燈同時亮起紅光，論壇係統廣播響徹全場：
“臨時任務釋出：請在20分鐘內奪取任意一枚他人徽章並提交。未完成者隨機扣除輕度差評1次。”
人群瞬間炸開。
“這他媽是互助協議？”
“係統瘋了！”
“先搶再說！”
下一秒，第一記拳頭已經砸出去。場地立刻亂成一團，推搡、罵聲、金屬碰撞聲混在一起。所謂“禁止惡意奪取”在紅色廣播前毫無意義。
林硯迅速後撤，靠到一台舊印刷機邊，避免被包圍。高個子和瘦子一左一右逼近，明顯盯上他這個新人。
“交徽章，我們不下重手。”高個子咧嘴。
“你先把手放下。”林硯盯著他指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