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點台那單，我跟你去到外圍。”周寧把雨帽拉緊，“係統冇給我進場權限，我隻能在外麵盯你生命體征。”
林硯點頭，把口袋裡的便簽本撕下一頁，寫上自己名字。字剛落筆，紙麵邊緣慢慢滲出一圈灰色水痕，像被舊水泡過。
“這也算規則的一部分？”他把紙摺好放進胸前口袋。
03:12，兩人抵達舊公交總站原址。白天這裡是空地和圍欄，夜裡卻站起一整片老式站台，燈箱忽亮忽滅，線路牌全是褪色紅字。最深處的終點台停著一輛無編號公交，車門半開，裡麵冇有燈。
手機彈出規則：
【規則一：進站前，請將寫有你名字的紙投入檢票箱。】
【規則二：上車後請坐最後一排。】
【規則三：聽到報站“回收中心”時，立即下車。】
【規則四：若司機詢問目的地，請回答“送到終點”。】
四條規則，表麵都不複雜。
林硯把紙投進檢票箱，箱底發出“哢”的一聲，像有人接住。周寧在站外舉起手環監測儀：“十分鐘一次語音。”
林硯上車。
車廂裡一股陳年潮味，座椅破舊，窗玻璃有指甲抓出的細痕。前排零散坐著幾個人，姿勢僵硬，衣著年代混雜，有人穿現在的衝鋒衣，有人穿十年前的校服。冇人說話，所有人都看著正前方。
林硯往最後一排走，按規則坐下。
司機背影很瘦，戴舊式藍帽，脖頸露出的麵板髮青。發動機低鳴，車門“哐”地關上，公交緩緩駛出站台。
第一站報站音響起，女聲機械、失真：“青河路十七號——”
林硯心裡一沉。
第二站：“海城三院——”
第三站：“南港舊倉B3——”
全是他剛跑過的地址。
這車不是在城裡跑，是在他的訂單軌跡裡回放。
手機螢幕忽然跳出一行灰字：
【附註：規則可能包含誤導資訊，請自行判斷真偽。】
林硯盯著“誤導”兩個字，後背一陣冷。終於來了——假規則。
公交拐過一段無燈路，車窗外黑得像塗了墨。前排一個穿校服的男生突然轉頭，眼睛全白，冇有瞳仁，嘴唇開合卻冇聲音。
林硯移開視線，不去對視。
司機這時開口，嗓音像砂紙擦鐵皮：“去哪？”
規則四：回答“送到終點”。
林硯按規則回：“送到終點。”
司機點了下頭，冇再說話。車速卻突然加快，窗外景物拉成模糊灰線，像整輛車被拖進了更深層的黑夜。
又過兩站，報站音忽然一頓，變得極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