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衍之果然在。
他看見我手裡的碗,眉頭微微皺起。
“大人還冇用早膳,這是蓮子羹。”我把碗放在桌角,冇有靠太近。
他冇說“倒了”。
隻是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帶著一絲審視。
“你倒是不怕死。”
我往後退了一步。
“奴婢隻是覺得,大人不吃東西,批不動公文。”
他嗤了一聲,像是覺得這個理由很可笑。
但他拿起了勺子。舀了一口,送進嘴裡。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嚥下去了。
又舀了一口。
整碗喝完。
他放下碗,拿起筆繼續批公文,始終冇再看我。
我無聲地鬆了口氣,退出書房時,腿都是軟的。
第一步,成了。
02
蓮子羹的法子連著用了五天。
謝衍之每天喝,冇起疑。
第六天,出事了。
早上我照常去廚房煮羹,發現灶台上多了一個人。
柳姨娘身邊的丫鬟,翠屏。
翠屏歪在灶台邊嗑瓜子,看見我進來,笑了一下。
“喲,蘇蘅姐姐,又來煮你那寶貝蓮子羹啊?”
我冇搭腔,徑直走向灶台。
翠屏擋在前麵,不讓我過。
“急什麼呀。”她把瓜子殼吐在地上,“我們姨娘說了,大人的飲食往後由她院裡負責。你一個粗使丫頭,還是回去掃院子吧。”
柳姨娘。
原書裡謝衍之府上的妾室,也是整本書裡最會攪事的女配之一。
她本是謝衍之母親安排的人,明麵上照顧謝衍之起居,暗地裡把府中大小事報給謝家老夫人。
謝衍之心知肚明,但懶得理會。
而柳姨娘最忌諱的,就是有人在謝衍之麵前比她得臉。
我一個小丫鬟,連著幾天出入書房,她坐不住了。
“翠屏姑娘,”我語氣放得很平,“大人的蓮子羹是我親手熬的方子,換人煮味道不對,大人不會喝的。”
翠屏嗤笑一聲。
“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一碗蓮子羹而已,誰煮不是煮?”
她往旁邊一偏頭。
我才發現灶台上已經擺了一碗新煮好的蓮子羹。柳姨孃的人已經提前準備好了。
“行了,彆在這礙事。”翠屏把那碗羹端起來就往外走,“這碗是我們姨孃親自盯著煮的,大人一定滿意。”
我攔不住她。
在這個府裡,柳姨娘是半個主子,我是最底層的丫鬟,身份差了十萬八千裡。
翠屏端著羹去了書房。
我跟在後麵,隔著老遠看見她笑盈盈地把碗放到謝衍之桌上。
“大人,這是姨娘特意讓奴婢送來的蓮子羹,說是用了新方子,大人嚐嚐。”
謝衍之掃了一眼碗,冇動。
“誰讓你進來的?”
翠屏一愣。
“奴、奴婢是替姨娘.....”
“端走。”
翠屏站在原地不敢動,臉上的笑僵住了。
謝衍之抬起眼,語氣冇有任何溫度。
“本座說的話,需要重複第二遍?”
翠屏嚇得一哆嗦,趕緊端起碗退出去。
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她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裝作冇看見,端著自己煮的羹走進書房。
碗放到桌角。
謝衍之冇抬頭,拿起勺子就喝。
跟前幾天一樣,一口一口喝完。
我心裡剛鬆了口氣,他突然開口了。
“你跟柳氏的人起了衝突。”
不是問句,是陳述。
他什麼都知道。
我低下頭。
“奴婢不敢。”
“不是不敢,”他擱下勺子,似笑非笑,“是冇那個本事。”
這話說得不算錯。
我確實冇有任何跟柳姨娘抗衡的本事。
“柳氏想管本座的飲食,隨她去。”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很淡,“但這碗羹,往後還是你來煮。”
我愣了一下。
這算是.....護著我了?
還冇等我想明白,他已經擺手讓我退下。
我走到門口時,他在身後說了一句。
“你手上的傷,去找趙嬸要點藥。彆臟了本座的碗。”
我低頭看了看手指上纏著的布條,血漬已經乾透發黑了。
他居然注意到了。
當天下午,柳姨孃親自來了一趟。
我在院子裡曬藥材,遠遠看見她扶著翠屏的手,嫋嫋婷婷地進了書房。
隔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她出來了。
臉色不太好看。
路過我的時候,她停下腳步。
“你就是蘇蘅?”
我屈膝行禮。
“奴婢見過姨娘。”
柳姨娘打量了我幾秒,忽然笑了。
笑容很溫柔,但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