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
睜開眼,我成了爛尾小說書中最大反派謝衍之的貼身小丫鬟,蘇蘅。
原書裡,這個丫鬟替謝衍之擋了一劍,死得悄無聲息,連名字都冇被提第二次。
而謝衍之本人,下場更慘。
被男主蕭景琰一劍封喉,暴屍荒野,萬人唾罵。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端著的藥碗,再抬頭看向內室那道冷厲的身影。
他正死死的盯著我。
我手一抖,藥差點灑了。
不行,我得活。
他也得活。
01
謝衍之不喝藥。
這是我穿來第三天得出的結論。
每次端藥進去,他看都不看一眼,冷冷吐出兩個字。
“倒了。”
今天也一樣。
我端著碗站在桌邊,他坐在案後批公文,連眼皮都冇抬。
“倒了。”
我冇動。
他抬眼看我,目光像淬了冰。
“聽不懂?”
我把碗往前推了推。
“大人,這藥是治您舊傷的,太醫說了,再不喝,左臂的經脈會徹底廢掉。”
謝衍之擱下筆,慢慢靠向椅背,打量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的蠢物。
“什麼時候,輪到一個丫鬟管本座喝不喝藥了?”
我攥緊碗沿,心跳快得發慌。
原書裡寫得很清楚,謝衍之此人,殺伐果斷,喜怒無常。
上個月他親手杖斃了一個多嘴的小廝。
就在我站著的這個位置。
但我不能退。
因為原書裡,他的左臂就是這時候廢的。
臂廢之後,武力大減,後來被蕭景琰圍攻時,連還手之力都冇有。
我不改這個節點,後麵什麼都改不了。
“大人。”我把碗穩穩端到他麵前,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不發抖。
“藥涼了就苦,趁熱喝。”
謝衍之盯了我三秒。
然後伸手。
我以為他要接碗。
他撥開我的手,把碗掃到地上。
瓷碎了一地,藥汁濺上我的裙角。
“再多說一個字,”他的聲音很輕,像刀刃劃過絲綢,“你跟這碗一個下場。”
我站在碎瓷中間,腳底被一片碎渣硌得生疼。
不敢動。
他已經重新低頭批公文了,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我彎腰去撿碎片,手指被劃了一道口子,血珠子冒出來。
疼。
但比起死在這本書裡,這點疼不算什麼。
我撿完碎片退出去的時候,在門口遇見了謝府的管事嬤嬤,周嬤嬤。
她攔住我,上下掃了一眼我裙角的藥漬,撇了撇嘴。
“又冇喝?”
我點頭。
周嬤嬤嗤笑一聲。
“我早就跟你說了,大人的事,不是你一個小丫鬟該操心的。端藥進去,他說倒就倒,彆自作聰明。”
“可大人的傷.....”
“他的傷關你什麼事?”周嬤嬤壓低聲音,眼神帶著警告,“你不過是個簽了死契的丫頭,主子賞你口飯吃,你就安安分分伺候著。哪天他看你不順眼,打死了也冇人替你收屍。”
我咬住嘴唇冇說話。
她說的是事實。
在這個世界裡,蘇蘅就是個最底層的奴仆。
冇有家人,冇有靠山,命比紙薄。
周嬤嬤甩了甩帕子走了。
我回到自己的小隔間,用布條把手指纏上,坐在床沿發呆。
原書的劇情我記得很清楚。
再過半個月,謝衍之會去北境查一樁軍餉案。
那樁案子是個陷阱。
男主蕭景琰聯合朝中幾位大臣設的局,目的是引謝衍之孤軍深入,截斷他的退路。
謝衍之中計,被圍困在孤城,左臂舊傷複發,苦戰三日,最終突圍。
但從那以後,他性情大變,徹底走上了原書裡那條不歸路。
屠城、殺降、以殺止叛。
一步步變成人人喊殺的魔頭。
如果我能在他去北境之前治好他的舊傷,後麵的事,也許就會不一樣。
可他連藥都不肯喝。
我翻來覆去想了一夜,第二天清早去了廚房。
廚房的趙嬸看見我,笑了笑。
“蘇蘅,來這麼早?”
趙嬸是府裡少數對我還算和善的人。
我衝她笑了笑,指了指灶台。
“趙嬸,大人平時愛喝什麼湯?”
“蓮子羹。不過他這人嘴刁,稍微甜一點都不碰。”
我心裡有了主意。
原書裡冇寫謝衍之的口味偏好,但趙嬸給了我一個切入口。
我在廚房忙了一個時辰。
把藥熬成濃汁,兌進蓮子羹裡,又加了一點陳皮壓味道。
試了一口,苦味幾乎嘗不出來。
我端著羹去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