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連你都不知道。」秦澤放棄了追問,像條失去夢想的鹹魚般癱在座椅上,靜靜旁觀著眼前的喧囂。
這個班級總共34人,其實距離高中畢業才過去不到半年。隻是柯南的出現,讓所有人的時間感知變得漫長,才覺得彷彿過去了很久,以至於這麼快就辦起了同學聚會。
或許正因如此,到場的人並不算多。圓桌預留了約二十個座位,估計最多也就隻能湊到這個數了。
人一多,自然而然就形成了小圈子。一場本意為聯絡感情的重聚,愣是瀰漫開一股微妙的生疏感。加上半年未見,那些原本就不熟絡的同學更是無從開口,目光偶爾對上,也隻會默默移開。
不過這種事情,大抵都是如此吧。
「哇哦~藤井君,這是你的車鑰匙嗎?上麵還鑲了顆鑽石呢!」一道明顯帶著奉承意味的女聲陡然拔高。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誌田彩華一手搭在那位衣著光鮮的公子哥胸前,戴著精緻美甲的手指,正有意無意地摩挲著一把秦澤不認識的豪車鑰匙。
「那當然。」被稱作藤井的男生抬了抬下巴,「這是我父親送我的生日禮物,鈴木Wagon R,價值600萬日元呢。」
還是園子她家的啊……
秦澤對鈴木財團的業務範圍,又有了新的認知。
然而經誌田彩華這麼一嚷嚷,包廂內的氣氛立刻變得微妙起來。
有人不動聲色地將手腕上閃閃發光的名錶露得更顯眼;有人故作自然地將肩上價格不菲的包包往上提了提;更有甚者,直接把毫不遜色的豪車鑰匙「啪」一聲拍在了桌上。
恭維與攀談聲陸續響起,話題迅速從回憶學生時代,轉向了「最近在哪兒高就」、「生活過得如何」。
秦澤:?
不是,哥們兒,你們才畢業半年啊。
這時,一男一女並肩走了進來,基本填補了最後的空位。
男生留著齊肩短髮,麵容白淨,帶著幾分文藝氣質,氣質竟與麻生成實有幾分相似,看起來是個女裝的好苗子。
女生則是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直垂腰際,身著一襲小白花裙。她笑容清淺,姿態端莊,宛如一朵不染塵埃的白蓮,確實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
「高橋裕太,怎麼去了這麼久?」那位最先亮出車鑰匙的公子哥問道。
「藤井大哥,剛好在走廊碰到美緒,怕她不熟悉這裡,就給她帶了下路。」名叫高橋裕太的男生解釋道。
「噗——」
此話一出,藤井清一和誌田彩華都沒忍住,發出了略帶嘲諷的嗤笑。
高橋裕太的臉色頓時難看了幾分。
「哎呀,美緒,你可算來了!」誌田彩華看都沒看高橋裕太,熱情地招呼著她的好閨蜜,「梅宮送的花在這兒放好久了,快來聞聞,香不香?」
她特意補充道:「這可是梅宮特意從上等花店買來的鮮花呢。」
嗬嗬,連花都要強調「上等」……
秦澤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我來聞聞……哇,真的好香呢。」和田美緒湊近花束,輕聲說道。
「那當然,這可是梅宮的心意。」誌田彩華得意道,目光若有似無地瞟向高橋裕太,「光是這束花的錢,恐怕夠某些人打好幾天工哭兮兮給別人化妝才能攢下來吧。」
罪惡的拜金主義啊……這就開始欺負家境普通的同學了。
然後,誌田彩華說完這話,目光莫名其妙地在秦澤身上停留了好幾秒。
秦澤:???
何意味。
「你和高橋裕太以前都向美緒表白過,高橋甚至還是她的前男友。」白石浩司小聲提醒。
「哦哦——」
秦澤恍然大悟,原來老婆被搶了啊。
而且看起來還挺窩囊,任由別人嘲諷。
「嘖,再看看你這身打扮。」藤井清一嫌棄地上下打量著高橋裕太的穿著,「跟秦澤還真是難兄難弟。」
秦澤:「……」
一群膚淺的傢夥,隻知道以貌取人。
衣服能穿不就行了?浪費錢買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做什麼。
雙手一上一下捧著飲料的和田美緒聞言,美眸望向了秦澤這邊,臉上露出了顯而易見的驚訝。
「噓,藤井君,別提他了。」誌田彩華壓低了聲音,「他可是重度抑鬱症患者,誰知道是不是真的好了?別跟精神病人一般見識。」
藤井清一讚許地點點頭,隨即又皺起眉:「梅宮呢?那傢夥跑哪兒去了?怎麼還沒回來?」
誌田彩華立刻換上笑臉:「他呀,說是有東西落家裡,回去拿了。說不定是要給美緒準備什麼驚喜呢!」
和田美緒聽到這話,臉頰微微泛紅,垂下眼簾,宛如一個不諳世事、容易害羞的純真少女。
裝得還挺像……
秦澤默默評價。要不是捕捉到她眼中那抹帶著惡意的煩躁情緒,他差點就信了。
有些日本人就是這樣,表麵笑得真誠,轉過臉去可能就是另一副麵孔。當然,也有在大場合連裝都懶得全程裝下去的,比如那個車力巨人……
「那就再等他一會兒吧。」藤井清一以不容置疑的語氣下了決定,像是指揮官下達某種命令。
他手裡把玩著那顆鑲鑽的車鑰匙,對剛好進來上菜的服務員沒話找話:「你知道我這顆鑽石多少克拉嗎?」
服務員一臉懵,下意識看了眼鑰匙扣:「兩……兩克拉左右吧?」
「不不不——」藤井清一伸出食指,得意地搖了搖,「這可是……」
服務員顯然沒興趣聽他的炫耀,趁著他說話的功夫,手腳麻利地將幾盤菜擺好。一抬頭,卻撞見了坐在不遠處的秦澤。
這位服務員恰好是飯店裡少數見過新老闆真容的員工之一。
她眼睛一亮,立刻快步小跑到秦澤身邊,畢恭畢敬地彎腰鞠躬:
「老、老闆……您也在這裡啊?」
這句話聲音不大不小,但在相對封閉的包廂裡,足以讓每個人都聽清。
原先喧鬧的攀談聲、恭維聲,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戛然而止。包廂內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秦澤默默抬手捂了下臉,內心一陣尷尬,站起身擺了擺手:「嗯,來參加同學會。你去忙你的吧。」
「好嘞,您慢用!」服務員笑容可掬地退出了包廂。
「秦澤,你……你居然是這家大飯店的老闆?!」誌田彩華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因誇張的驚訝而拔高。
秦澤感覺腳趾微微蜷縮,尷尬感更甚了。
我說即視感怎麼這麼強。
「哎呀,原來是深藏不露的大老闆啊,秦哥!」很快有人反應過來,恭維道。
「真是真人不露相!」
「以後還請秦君多多關照啊!」
在一片忽然變得異常熱情的氛圍中,時間悄然走到了十二點整。
臉上一直火辣辣的藤井清一,瞥見牆上的時鐘,終於找到了轉移話題的機會,揚聲問道:
「梅宮呢?這都到飯點了,他怎麼還沒來?這不像他的作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