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番外18：清明的小團清明節那天，山穀裡飄著青團的香。
青團是用艾草做的。春天剛長出來的嫩艾草，摘下來，洗乾淨，煮一煮，搗成泥，和進糯米粉裡，揉成綠色的麵糰。包進豆沙餡，上鍋蒸，出鍋的時候，綠油油的，軟軟糯糯的，清香撲鼻。
小月最喜歡清明節。
因為能吃青團，還能跟著奶奶去上墳。
一大早，小梅就去摘艾草了。
小月跟在後麵，挎著籃子，學著奶奶的樣子，摘那些嫩嫩的艾草尖。
“奶奶，為什麼要吃青團？”
小梅一邊摘一邊說：“你太奶奶說的，青團綠，春天綠。吃了青團，春天就來了。”
小月點點頭。
艾草摘回來，洗乾淨，煮一煮，搗成泥，和進糯米粉裡。綠色的麵糰揉好了，包進豆沙餡，上鍋蒸。
小月站在鍋邊，等著。
“奶奶，太奶奶也吃青團嗎？”
“吃。每年清明都吃。你太奶奶說，吃了青團，就是春天了。春天來了，日子就好過了。”
小月想起一件事，問：“奶奶，太奶奶來的那個地方，有青團嗎？”
小梅想了想。
“有。她說那兒的青團也是用艾草做的，但餡更多，豆沙的，芝麻的，還有肉的。可她來了這兒以後，就吃咱們這兒的青團了。她說，這兒的艾草香，做的青團好吃。”
小月點點頭。
她想象著太奶奶吃青團的樣子。
從那麼遠的地方來，吃了那麼多年的青團，還是覺得這兒的艾草香。
因為這兒的艾草，是家鄉的艾草。
青團蒸好了，綠油油的，軟軟糯糯的，清香撲鼻。
小月咬了一口，又甜又糯，好吃。
吃完青團，她們去上墳。
山坡上，三塊墓碑並排立著。
林蘇芮，一個做飯的人。
小花，林蘇芮的女兒。
小梅，小花的孫女。
小梅蹲下來，拔了拔碑前的草，添了添土。把青團擺在碑前，點上香。
“太奶奶，奶奶，吃青團了。春天來了。”
小月也蹲下來，學著奶奶的樣子。
“太奶奶，奶奶，青團好吃。你們嘗嘗。太奶奶，這是咱們這兒的艾草做的，你說香不香？”
風吹過來，輕輕的。
像有人在說：香。
小月笑了。
後來，小月長大了。
每年清明節，她也去摘艾草，做青團，帶著孩子去上墳。
孩子跟在她後麵，挎著籃子，學著摘艾草。
“媽媽，為什麼要吃青團？”
小月笑了。
“你太奶奶說的，青團綠，春天綠。吃了青團，春天就來了。”
孩子點點頭。
青團做好了，她們去上墳。
山坡上，四塊墓碑並排立著。
林蘇芮，一個做飯的人。
小花，林蘇芮的女兒。
小梅，小花的孫女。
小月，小梅的女兒。
小月蹲下來，拔草，添土，擺青團，點香。
“太奶奶，奶奶，媽媽，吃青團了。春天來了。”
孩子也蹲下來，學著媽媽的樣子。
“太奶奶，奶奶，姥姥，青團好吃。你們嘗嘗。”
風吹過來，輕輕的。
像有人在說：好。
青團還在。
清明還在。
春天還在。
那個做飯的人，從很遠的地方來，在這兒過了一輩子清明。
現在，她還在看著這兒的春天，聞著這兒的艾草香。
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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