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番外17：臘八的粥臘八那天，山穀裡飄著粥的香。
臘八粥，用八樣東西熬的。大米，小米，紅棗，花生，黃豆，綠豆，紅豆，蓮子。一樣不能少，一樣不能多。熬得稠稠的，香香的，甜絲絲的。
小月最喜歡臘八。
因為能喝臘八粥，還因為喝了粥，就快過年了。
早上天還沒亮，奶奶小梅就起來了。泡米，洗棗，淘豆，下鍋。灶火生起來，鍋裡咕嘟咕嘟地響著，香味慢慢飄出來。
小月被香味饞醒，爬起來，跑到廚房。
“奶奶，好了嗎？”
“快了。再等一會兒。”
小月站在鍋邊，看著那些米啊豆啊在鍋裡翻滾。紅棗煮得鼓鼓的，花生煮得軟軟的，蓮子煮得糯糯的。
“奶奶，為什麼臘八要喝粥？”
小梅攪著鍋裡的粥，說：“你太奶奶說的，臘八粥，吃了暖和一冬天。臘八粥，喝了不凍手不凍腳。”
小月點點頭。
粥終於好了。
一人一碗，稠稠的，滿滿的。上麵撒點紅糖，甜得不行。
小月喝了一口，燙得直吸氣，但還是捨不得停。
“奶奶，真好喝。”
小梅笑了：“你太奶奶要是看見，肯定高興。”
“太奶奶也喝臘八粥嗎？”
“喝。每年都喝。那時候沒有這麼多東西，就有什麼放什麼。大米，小米，紅薯，野菜，能放的都放進去。熬一鍋，大家分著喝，也是臘八粥。”
小月聽著，想著太奶奶喝的臘八粥。
沒有紅棗，沒有花生，沒有蓮子。隻有簡單的幾樣，甚至還有野菜。
但太奶奶說，那也是臘八粥。
“奶奶，”小月問，“太奶奶來的那個地方，有臘八粥嗎？”
小梅想了想。
“有。她說那兒的臘八粥可講究了，八樣東西，一樣不能少，還有好多種類。可她來了這兒以後，有時候東西不夠，她就有什麼放什麼。她說，臘八粥喝的是個意思，不是那些東西。”
小月點點頭。
意思到了就行。
就像太奶奶從那麼遠的地方來，意思到了，就在這兒紮了根。
小月喝完一碗，又盛了一碗。
喝完第二碗，她摸著肚子，笑了。
“奶奶，明年還喝。”
“喝。年年都喝。”
後來，小月長大了。
每年臘八，她也熬臘八粥。
大米，小米，紅棗，花生，黃豆，綠豆，紅豆，蓮子。一樣一樣，泡好，淘好，下鍋。
灶火生起來，鍋裡咕嘟咕嘟地響著。
她的孩子站在旁邊，看著。
“媽媽，為什麼臘八要喝粥？”
小月笑了。
“你太奶奶說的，臘八粥，吃了暖和一冬天。臘八粥，喝了不凍手不凍腳。”
孩子點點頭。
粥好了，一人一碗。
孩子喝了一口，燙得直吸氣，但捨不得停。
“媽媽，真好喝。”
小月笑了：“你太奶奶要是看見，肯定高興。”
“太奶奶也喝臘八粥嗎？”
“喝。每年都喝。她喝的粥，和咱們喝的一樣，都是家的味道。她從一個很遠的地方來，喝了一輩子這兒的臘八粥。”
孩子點點頭，繼續喝。
臘八粥還在。
臘八還在。
家的味道還在。
那個做飯的人，還在。
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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